第九十二章 血色訓練
季夏的話說完，眾人皆是沉思的神情，半晌，王震道：“隊長的意思是，智取？”
季夏滿意一笑，道：“對，古往今來，成大事者皆是智者，智取方是上策。”
話雖不錯，那便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如何智取？”
茶馬城的兵馬總司洛磊這幾日很煩。
雲州的秀寧山向來都是大周山匪裏麵的大患，這個毒瘤也已經存在不少年份了。所以，是個明事理的人一下就能明白，這秀寧山的匪患不好除。
除非……是鈺國公親自帶著人馬來，那就不一樣了，那絕對是手到擒來。這秀寧山上多年不除的匪患，在鈺國公的眼裏，可真的就是幾個小毛賊了。
可惜，這一次鈺國公雖然派人傳話給他，他本人卻沒有要過來的意思。而是，讓他們去協助涼州的青麓營。
洛磊現在已經年近四十，他從軍的時候還沒有青麓營這個名號。從軍之後更是因為軍務繁忙而沒有過多的去關注和軍務無關的事情，比如，青麓營。
但是雖然自己是一個糙老爺們，可是鈺國公的吩咐，洛磊還是心細的仔細查探了一番。
結果，實在是讓他覺得鈺國公這一次高看了自己！
青麓營吧，雖然是鈺國公創辦，可底下每一個州的青麓營都是良莠不齊。涼州青麓營，更是大周所有青麓營裏麵最差的一個，還是連著好幾年。
就這樣的人手，鈺國公還想著讓自己帶著他們去剿匪，還不死人？
真是想多了！
要不是他在軍中多年，知道鈺國公的戰功不是作假，他現在真的都要懷疑鈺國公的功勳是怎麽得來的了。
“大人，大人！”
洛磊一聽這咋呼的聲音就知道是自己身邊的親兵劉昌，他不耐煩的回過頭，看著劉昌自山路上奔跑過來，語氣暴躁：“又在這兒咋呼！跑慢點！”
劉昌嘿嘿一笑，喘了一口氣道：“大人，國公爺的人來說，那涼州青麓營的毛孩子們已經快到了。”
“快到了？”洛磊重複了一遍，在心中歎自己的黴運要來了，而後道：“鈺國公的人沒說是什麽時候能到？”
劉昌擾擾後腦勺道：“他說，應該在今日申時之前。”
洛磊立刻瞪著劉昌道：“那不就是兩個時辰之後？”
“是啊，大人您快做做準備吧。”劉昌覺得那些小孩子幫不上什麽忙，估計還要他們分人手來照顧，心中也是不歡迎的。
洛磊啐了一口唾沫，道：“老子準備什麽？老子可不是那些照顧奶娃娃的娘們！讓他們跟著攻擊一次，一個個看著殺人怕了自然就回去了。若是賴著不走，非要上山，那老子可就不管了！”
劉昌在一邊拚命點頭，過後又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鈺國公那邊，您怎麽交代？”
洛磊一下立刻又開始頭大，他敲了一下劉昌的腦門，恨鐵不成鋼的道：“怎麽交代！老子怎麽知道怎麽交代！你就不能給老子省點心？！”
劉昌捂住腦門，十分委屈的道：“大人，小的也就是想提醒您一下……”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礙眼！”洛磊一想到那一群嬌生慣養的毛孩子在自己麵前頤指氣使，隨便嗬斥自己的兵，就覺得手癢，想殺人！
最好，他們能乖一點……不然，就算拚著這個官不做，自己也不會管這些嬌生慣養的公子小姐！
嬌生慣養的公子小姐們正在進行這幾日例行的適應活動。
“馨兒，你還好吧？”於露正在活剝一隻兔子，手法幹淨利落，坐在她對麵的文馨兒正在給一隻剝了皮的兔子開膛，臉色有點慘白。
文馨兒朝著於露虛弱的笑了笑，道：“我沒事，就是以前不知道，兔子裏麵有還有這麽多的…..肉”
於露將兔子剝好，放在一邊的油紙上，不一會兒就被另外一個也在聯係開膛的女孩子拿走了。相對於於露來說，這個女孩子的動作就讓人覺得快捷敏銳多了，三兩下就將兔子的內髒清理幹淨。
文馨兒在一邊看到了那個女孩子流暢的動作，咬咬牙，眼神都堅定起來，手上的動作也利落了許多。
季夏正在幫著莫瀾東宰羊。
這是一隻野生的黃羊，體型碩大，肉質細膩，若是用來燒烤，撒上一點辣椒和孜然，一定是絕頂的美味。
“季夏，你還撐得住嗎？”莫瀾東一想到幾日之前他看到季夏在屠宰之後偷偷的一個人嘔吐，就越發的覺得季夏現在臉色蒼白。
季夏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所有人都在擔心自己未來會和山匪刀劍相對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記得，季夏也是一個女孩子，她也要慢慢的去接受血腥，她到時候是要站在最前方對抗敵人。
好吧，現在有四個人記得。
易木華，季雨，趙安定，莫瀾東。
莫瀾東發現季夏嘔吐的時候，季夏不是一個人，其餘三個人都陪著。現在，其中兩個人已經因為季夏的固執升起到不願意和她說話的地步了。
不過剩下還願意和季夏交談的趙安定小哥，帶給了季夏長孫璟的信函。
長孫璟對於季夏的不忍，對於季夏的關心，對於季夏的心疼，都在這一封封的信函裏麵。
是啊，長孫璟怎麽會不知道季夏正在經曆著什麽樣的考驗。他從未如此擔心過，從未如此想陪伴在一個人的身邊。可，安陽的波濤洶湧讓長孫璟難以脫身，若是因為他的離開而毀了大周的基業，他萬死莫辭！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此事之後，長孫璟定然會陪伴你朝朝暮暮。
處理好最後一點羊的內部，季夏覺得手上的鮮血都已經凝固了好幾層。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她對莫瀾東笑著道：“今日還有其他的獵物嗎？”
莫瀾東將刀子放到一邊，一臉擔憂的道：“沒了沒了，你快去洗洗吧。”
季夏沒有再推辭，點點頭，就和幾個結束了手上工作的學子去附近沒有結冰的小河邊洗手。
“隊長，這幾日我們怎麽沒有看到國舅爺啊？”
“什麽我們！是你吧，我昨日早上可是看見國舅爺洗臉了，在河邊，那樣子，哎呀，真是說不出的好看！”
“不過說實話，這幾日國舅爺的確出來的少了，不會是我們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季夏一路上一直沒有說話，一直到了小河邊，她有些迫不及待的將雙手浸入水中，使勁搓洗。
河水立刻被幾人手上的鮮血染成了淡淡的紅色，這樣的景象幾個女孩子這幾日已經見慣了，不過還是心中感覺不舒服。一時間，小河邊安靜了下來。
“下午就能見到駐紮軍隊了，緊張嗎？”季夏突然開口。
一個正在清洗衣服上濺到的血跡的女孩子搭話道：“肯定緊張啊，不過沒有幾日之前聽到您讓我們去剿匪的時候緊張了。比起將來要殺人，我們現在這點緊張算什麽呢？”
其餘幾個人也紛紛同意的點點頭。就是啊，比起殺人，心裏那點要見到軍隊的緊張真是不算啥。
季夏滿意一笑，道：“就算之後我們不去剿匪，你們現在每個人身上的氣勢都比較之前提升了許多。我要是現在把你們拉出去，肯定威風極了！”
獲得了誇獎，一眾女孩子臉上都露出了喜色。她們即將麵對生與死的考驗，在這之前，這純真的微笑多一點，是一點吧。
“劉昌，現在什麽時辰了。”洛磊肩上扛著他平日的武器——金輪大刀，一身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散發著光芒。
劉昌也穿戴整齊，身上老兵的氣勢盡顯，他看了一眼天色道：“還有半個時辰就是約好的時間了。”
洛磊立刻嗬斥道：“什麽約定！本總司才沒有和他們有約定！”
“是是是，大人您沒有，是他們擅自決定……”話沒說完，劉昌就聞到了一股肉香，他有些疑惑的道：“大人，不知是小的鼻子有問題嗎？小的怎麽聞到了一股肉香？”
洛磊聳著鼻子道：“你鼻子沒問題，本總司也聞到了。”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肉香啊？”劉昌閉上眼睛，覺得這味道實在是太香了，就算隻是聞聞也知足了。
洛磊怎麽覺得，這可能是涼州青麓營的人啊？
東北方向，整齊劃一的步伐正在過來。慢慢的走近之後，洛磊憑借內力，能很明確的感覺到，那些人來的人抬著東西。
不用想了，就是涼州青麓營的那些毛孩子！不過，他們為啥要抬著烤肉過來？
思慮之間，涼州青麓營的隊伍就出現在了洛磊的視線之中。
打頭的，都是女孩子，她們什麽都沒有帶著，但是在軍隊之中，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可以啊！
後麵那些男的，嗯，看著都挺壯實，在扛著肉的情況下，看著還挺順眼。
不對，那打頭的是女孩子，隊長站在最前麵，豈不是這一隊的隊長是女孩子？！
洛磊本來還對這個隊伍有所改觀，可現在一想到這是個女人帶隊，他剛剛心中的那些好感全部都消失了！
本來隊伍就不咋地，現在還是女人當頭，自己還對這樣的隊伍抱希望，自己剛剛才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