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首戰告捷
第一百二十二章，首戰告捷
牧鎧帶著一個暗衛跳進芙蓉樓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他低估了湘子君在府中的護衛的數量和質量。
只是幾個回合下來，他和另外一個暗衛便身中數劍，即將被壓制前，牧鎧沖著裡面大喊：「納蘭公子，二殿下來找你了，你若聽見，就快出來吧！納蘭公子！」
下一刻，有人把麻布塞進了牧鎧嘴裡。
但是這呼喊聲依舊隱隱約約傳進了納蘭耳朵里。
伺候他的丫鬟不知道面前這人就叫納蘭，兩人只在一邊悄悄議論。
「誒，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叫喊聲？」納蘭問。
那兩個丫鬟便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誰又來鬧了。」
納蘭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怎麼？這兒經常有人來鬧事嗎？」
丫鬟忙安慰納蘭，說是這裡很安全，而且這邊靠著後門，能很快逃出去。
納蘭點點頭，再一次問清楚了後門的方向，又說：「你們能不能幫我削個梨？我這人一緊張就想吃點東西……壓壓驚。」
丫鬟：「……你等一下。」
納蘭笑笑，慢慢湊近捏著小刀的丫鬟，丫鬟的臉不由慢慢漲紅，納蘭裝作認真看她削梨，然後伸手拿過她的小刀，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哎喲！我的親娘咧！
突然襲來的劇痛讓納蘭暫時有了力氣，他跳起來，在那兩個丫鬟花容失色去找人來時，自己從窗戶翻出去，往芙蓉樓後門跑去。
這邊，湘子君的奴僕將牧鎧二人綁著出來，笑：「二殿下的人，我如數歸還。」
皇甫景立刻讓人去扶著牧鎧，牧鎧沖皇甫景搖搖頭，眼下士兵大多戍守在城牆，留在城內的寥寥無幾。皇甫景明白硬闖絕不是理智的選擇，只得不甘心地看了看大門，正要帶人離去……
「景哥哥。」遠處傳來納蘭的聲音，氣若遊絲，像是隨時就要飄散去。
皇甫景和湘子君都詫異地往那個方向看過去，納蘭的大腿上扎著一柄小刀，鮮艷的紅流淌在白色的裡衣上，此刻的納蘭脆弱得像是一枚快要破碎的葉子。
「納蘭！」皇甫景自然是心疼地過去將他抱起，卻不敢太用力，只想著要快些回去。
湘子君憤怒地往裡屋望去，隨後又聽到皇景的聲音：「你最好祈禱納蘭平安無事，但是我得告訴你，你讓納蘭受傷，些事我會找機會和你好好算一算。」
「怪不得湘子，這刀和他無關。」納蘭畢竟心裡還是感激湘子君的收留，眼下靠在皇甫景懷裡，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皇甫景低頭看他，納蘭已經閉上了眼睛，過分卷長的睫毛輕輕地抖動著，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納蘭！」皇甫景著急地輕輕晃動懷裡的人，湘子君也不由地側頭來看，他只不過在納蘭的飯食里加了些讓人四肢無力的葯，應該不會嚴重到暈過去才是。
皇甫景頓時面色沉鬱：「你做了什麼？」
湘子君正要回答，皇甫景卻能感受到懷裡的人輕微卻帶有節奏的呼吸聲。所以，二爺不敢相信地低下頭（主要是抱著人沒法動手），按照這個樣子，納蘭應該沒什麼大礙，所以，他這是睡著了？
嗯，睡著了。
後來納蘭告訴皇甫景，其實他的睡眠向來很淺，一般會賴床，主要是因為熬夜或者因為睡覺的環境可以帶給他安全感。
既然如此，在沒有弄清這個情況之前，還是不要就在這裡過多糾纏。
皇甫景抱起納蘭往回走。
湘子君看著他們離去，回頭冷冷開口：「把看管納蘭的那兩個丫鬟給我帶來！」
下人立刻往回走，湘子又讓他們等一下，自己揉了揉額頭，話音陰鷙：「算了，這種奴才有什麼用？眼不見心不煩，直接殺了吧。」
「是。」他們便又領命退下。
湘子君這時候偏偏又想起納蘭笑嘻嘻的臉，自己快步跑過去叫住那些人，頓了頓：「我看還是算了，你帶著受傷的兄弟下去處理一下吧。」
許是因為納蘭給他的感覺就是那種濫好人，所以自己也打算慢慢向他的模樣改變吧……喜歡一個人，真是件麻煩且糾結的事情。
湘子君鬱悶地想著，他身後的管家這時候走上來。
「湘君。」
「有什麼事嗎？」湘子君問。
管家也顧不得有沒有旁人聽見，堅定地看著湘子說：「無論如何，我希望四殿下知道，你是什麼身份！我們漂泊在外整整六年了，這次抓住這個機會，皇帝就一定能讓我們再回去。」
「管……」湘子君慢慢安靜下來，好半天他才說：「我知道了。」
放晴的天突然陰沉下來，湘子抬頭看看，心也慢慢沉寂下來。
是啊，他幾乎就快真的以為，自己此刻是個吃醋的，沒有求愛成功的失戀者。
皇甫景一路抱著納蘭回去，先是讓大夫過來替納蘭治傷，隨後自己才注意到身上疼，應該是傷口裂開了。
以防南洺入侵，皇甫景還是聽勸去換藥，出門前他特意吩咐人留在門外看守好。
牧鎧在皇甫景離開后，悄聲出現在納蘭床前。他受了幾處劍傷，但並不嚴重，所以他隨意敷了葯便又藏身於黑暗。
他是一個暗衛，註定要永遠隱藏在黑暗中，隨時準備給予威脅到自己主子的人森冷的一刀。而當他們能在太陽下呼吸，應該是即將踏入棺材的那一刻。
但是，不知為何，他看見皇甫斐離開，納蘭靜悄悄地躺在床榻上，自己突然就想要出來，想站在光亮下與他對視。
納蘭改變了他，這連牧鎧也覺得不可思議，明明兩人並不熟，唯一一次較為親密的接觸，還是因為當初皇甫景要他帶著納蘭去三殿下的住處。
也是就是那個時候吧，他本來抱著完成一件大半夜拖著一個小孩到處飛的休閑差事的心，沒想到在即將到達時，這個小孩突然沖他側過來，一股子帶著花朵清香的味道傳過來。
他好奇地去望，卻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墨色深瞳，偏偏迸發出絢麗的光彩來。
心中顫了一記，像是被什麼狠狠擊中，他不由伸手去摸自己的心口，不料這納蘭公子便「咻」地往地上落去。
他本是急著去接，當三殿下的人早已警覺，各種暗器紛至沓來，他怕傷到納蘭，只得剎住腳，往後幾個起落，帶著擔憂的心思消失在夜色。
後來牧鎧把這種心思告訴自己的兄弟，他的兄弟告訴他：「你這特么就是有了心上人的表現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牧鎧退開幾步，搖頭說不可能，便倉皇地逃離出去。
納蘭是二殿下的人，是二殿下擱在心尖尖上的人！
而自己，也是二殿下的人，卻是為他賣命的那種暗衛。
他不敢把這些說出來，因為他怕納蘭害怕，以後便是在黑夜裡看一看他，也成了自己的奢望。
其實他挺懶的一個人，但自從納蘭到來，他卻是暗衛中爭取守夜的，最為活躍的一個。
納蘭心裡只有二殿下，連對他這麼明顯的三殿下、王軾，他也只是後知後覺，何況自己一個暗衛，怕是他只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普通的暗衛吧？但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他不無遺憾地想。
但納蘭不知道的是，昨日，南洺的刺客將納蘭的一件外衣射在圖衡的城牆上時，牧鎧差點就要跳下去和他拚命。
然而這些都是無意義的了……牧鎧最後看一眼納蘭，伸出去的手卻不敢碰到納蘭近在咫尺的臉：「你等著，我幫你把公道找回來。」
隨後便重新隱入了黑暗。
納蘭這次睡了很久，當他醒來時已是第二日黃昏。
門外的士兵帶著他下去用飯，然而他們剛到樓下就聽見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
「大澤勝了！大澤勝了！」
一開始只是這麼一兩聲吶喊，隨後聲音便越發大了起來，圖衡的人民都聚在了街上，情緒激烈異常。
納蘭自然也顧不得吃飯，忙跑到門外，就看見自家景哥哥騎在戰馬上，隨著眾人的歡呼慢慢過來。
氣宇軒昂。
納蘭笑笑，在皇甫景看過來的時候自己連忙跑進了屋子，開玩笑，自己頭沒洗牙沒刷的，實在有些不好意思見人。
他回了屋子，試探性地叫了聲「鎧哥」，這個一向愛蹲在自己屋頂的漢子竟然沒有回答！
「唉，興許也去看熱鬧了。」納蘭一邊說，一邊拿起皇甫景送他的白玉束髮。
他這次從湘子君那兒回來，身上啥都被清理了乾淨，唯一這個束髮，是他一直緊緊握在手裡的東西。
皇甫景這次才終於在圖衡大眾中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象——年少有為！
納蘭聽士兵們津津樂道地說起狀況，似乎是二殿下終於知道納蘭公子不在南洺手上，終於戰火燃燒，一口氣將南洺擊退五十多里，後來大澤士兵乘勝追擊，只把南洺逼退到了自家城池裡。
納蘭後來問皇甫景：「為什麼你會懷疑我被南洺抓走了？」
「這個。」皇甫景拿出一件衣裳：「南洺刺客弄來的，我當時也是昏了頭腦，直接就出兵了，沒想到中了計。」
「納蘭，你是我唯一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