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與君世世為兄弟
聽蒼洱這話,蒼璽許久沒回過神來。
怎麼?背後有他的妻子、他的養父母、他該保護的黎民百姓,他就該看著他的兄弟死在他面前?
見蒼璽久久不語,蒼洱覺得自己話說的有些過分了,遂而趕緊安慰說道:「事情還沒成定局,王爺也不必過於憂心。」
蒼璽沒理會蒼洱這話。沈老爺子是在疆場上摸爬滾打大半輩子的人,能混這麼久除了功夫好、智謀多以外還有一點就是心狠。
無毒不丈夫說的應該就是沈老爺子這種人。
半個時辰之後,程鉞帶著人與蒼璽、蒼洱兩人會和。
蒼璽看著程鉞身後的八千將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倘若開打,這必定是一場惡戰。
然而,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不開戰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這一戰,要麼斬首身賊、活捉周延,要麼橫屍野外。
「你們都是我承周的好兒郎,可願隨本王破釜沉舟一戰!」蒼璽沖著一眾將士喊道。
聞此一言,一眾將士熱血沸騰的一起喊道:「願與璽王同生共死!」
蒼璽聽到這話倍受感動。他不知道程鉞到底下了怎樣的功夫,能讓昨日還萎靡不振的士兵如今士氣高漲。
看到士兵摩拳擦掌,蒼璽朝著程鉞投了個目光,程鉞與之四目相對,蒼璽輕聲說道:「多謝你。」
程鉞笑了笑,轉頭沖著一眾士兵喊道:「齊心協力,共破沈賊!」
士兵聽到程鉞這麼喊,也跟著喊了幾聲。蒼璽擺了擺手,示意停下。
「隨本王一同前去」,說著,蒼璽上馬揮著馬鞭子,蒼洱與程鉞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一同前行的十幾位將軍,再后才是士兵。
蒼璽的馬在古城門前勒住。只見城樓上站著幾個人,有沈老爺子、他的二公子沈如鶴、孫女沈梓荷,還有大殿下周延。周義被綁在城門上,看他模樣,想必是已經受了不少皮肉之苦,衣衫上也都帶著血跡。
蒼璽勒馬之後,蒼洱與程鉞也看清楚了城門上的人。蒼洱與程鉞想上前去將周義搭救周義,蒼璽卻給他們二人行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二人不要輕舉妄動。
「沈老將軍,我等既然來了就不怕死,還請你把那些陰招都收了!」蒼璽沖著城樓上喊道。
沈老將軍坐在太師椅上,呵呵笑了兩聲,沖著蒼璽喊道:「璽王爺,許久不見倒是不在聖上面前做一幅清高的樣子了?」
沈老將軍這話說完,沈如鶴與周延還有沈氏的一眾將軍也都跟著哈哈大笑。
見蒼璽這邊不說話,沈如鶴說道:「王爺既然是為四殿下收屍來的,棺木可帶來了?」
沈如鶴說著這話,周延一臉不屑的冷笑,沈梓荷在一旁一臉凄涼與無助。儘管隔著老遠,蒼璽還是能感受到沈梓荷那股子幽怨,亦或說是凄涼。
「末將請令,前去解救三殿下」,說這話的是周義原來的部下,叫安遠培。
說著,還不等蒼璽同意安遠培就提著槍朝古城門奔去。
「小心——」蒼璽沖著安遠培喊道。
與此同時,一支箭蹭著安遠培的肩膀飛過。好在蒼璽喊的及時,安遠培才僥倖躲過了這一箭。
「他奶奶的——」,安遠培罵了一聲,「這幫孫子,使陰的!」
罵完后,接著提槍拍馬上前。
蒼璽看局勢不對,趕緊一個飛身上前拽住安遠培的后衣領,「走,回去!」
蒼璽說完這話后,安遠培還欲掙扎。但下一秒,安遠培看著幾百支箭朝他射來,只能老老實實的被蒼璽拽了回去。
被拽回陣后的安遠培一個勁兒的在叫罵——罵這幫王八羔子竟然玩陰的使詐。
周義勉勉強強的睜開眼,看著蒼璽與地上的亂箭。努力扯了扯嘴角,沖著蒼璽笑了笑。
見周義醒了,沈老將軍站起了身,抵在城牆上對著蒼璽說道:「本帥給王爺一個破我慈安城池的機會」,說著對著沈如鶴使了個眼色。
沈如鶴拍了拍手,幾個士兵搬著幾個油桶放到了周義的面前,沈老將軍在城樓之上,以睥睨的姿態說道:「王爺若想破我慈安,老臣給你出個主意」,沈老將軍邊說邊指著幾個油桶說道:「不如以火攻城。」
聽他這麼說,蒼璽氣的牙根癢。
沈氏這是逼他手足相殘!
蒼璽握緊了雙拳,一時之間委實沒有良策。
與此同時,程鉞趴在蒼璽的耳邊嘟噥了兩句,蒼璽的手握的更緊。修長的手指被纂的通紅,手指的關節處也十分明晰。
看到蒼璽這副難以抉擇的樣子,周延在城樓上哈哈大笑,笑夠了才說道:「本王倒是想看看,一直說不睬著兄弟屍體上位的璽王爺到底會不會來破我慈安!」
聽到周延的挑釁,周義第一個受不住。
原本,他只想死的乾脆,卻沒想到成為了敵軍要挾他王兄的人質。
「王兄,與君世世為兄弟!」周義沖著蒼璽喊了一句之後,將頭一個勁兒的往綁著他的鐵鏈子上撞。沈老將軍看著周義這反應蹙了蹙眉后,即刻就有人來制止周義。
與君世世為兄弟,更結來世未了因。
這話,他們兒時說過。
蒼璽想著,眼角開始犯潮。
終是見不得周義這個樣子,蒼璽沖著城樓之上喊道:「你想要什麼?」
「要什麼?」沈老將軍反問了一句,「王爺覺得我沈某缺什麼?」
是啊,他什麼都不缺。
即使這官位、這富貴都是堆在人命上的,他也毫不在意,也能毫不在乎的說自己什麼都不缺。
見蒼璽還在猶豫,沈梓荷一個健步翻下了城牆,將油桶迅速潑在了城門上,即刻點了火摺子。
蒼璽與沈氏的人都想攔下卻都晚了一步。
火遇上油燒的厲害,一會兒周義就被火海籠罩。一旁的人都在忙著救火,調遣士兵,誰也沒工夫管周義與沈梓荷。
沈梓荷就站在周義的對面看著熊熊大火燒著周義,她在發笑,也在痛哭。熱浪逼近,沈梓荷也不躲。
看著周義的肌膚被火一寸一寸吞噬,沈梓荷發出嚎叫。
周義還有最後一點兒意識,沖著沈梓荷笑了笑,輕起唇瓣,艱難的張口說了兩個字:「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