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釋然（1）

  陸露笑著，眉眼彎彎的模樣卻儘是哀傷。


  「我曾經無數次後悔過，我要是沒有克制好自己的情感，把不該有的感情附加在你的身上，沒有把你對我的關心歪曲，我們是不是還可以一如既往的好。」


  顧雨不是一個願意再去回憶這些事的人，她抿了抿唇：「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後悔也改變不了什麼。」


  陸露微微一愣，然後笑了一下：「是啊，改變努了什麼。」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沒有我叫阿姨進來了。」怕她再提起以前的事，顧雨用陸母來堵她，不過今天會來這人的確也是因為答應了陸母的請求。


  陸露微微苦笑了一下：「我現在就讓你這麼討厭嗎？連待在一起都是勉強你了是嗎？」


  顧雨皺了皺眉：「沒有。」


  「沒有就再陪陪說說話吧。」陸露眉間舒展看，語氣也溫柔了一些，「我知道你不喜歡聽，但是小雨，我保證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你面前說這些了。」


  「你說吧。」要是陸露這樣說了她都還不答應，也未免顯得她太過於不近人情了。


  「其實一開始能和你做朋友我是很開心的。」陸露垂下眼眸，顧雨雖然人有些冷淡，但是她成績好，長的漂亮，家境也算不錯，這樣的女生其實挺受歡迎的，「跟你成為朋友之後我跟其他人也一樣保持著朋友關係你也沒有反對，我有什麼不懂的問題，你連書都不看了就給我講，我痛經的時候你還會給我打熱水……」


  顧雨也低垂著眼眸聽她說，竟然生出一絲恍惚的感覺，都不相信她說的這般溫柔體貼的人真的是她嗎？

  是了，她曾經的確對陸露很好，有些事情甚至沒有對宋歡顏做過。顧雨也是渴望友情的人，但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天性至此，不懂怎麼去表達自己的感情，久而久之，身邊也就只有宋歡顏一個朋友。後來進了新學校，離開了宋歡顏，在一堆陌生的面孔中，是陸露先對她伸出了手。


  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感情最脆弱的年齡，年少的顧雨就輕易的記住了陸露的好，也學著去對她好，因為她沒有別的人可以傾注感情，索性就將所有的關心用到了陸露身上。包括當初交了男朋友，她也是第一個帶回來給陸露鑒定了才繼續交往的。


  都說閨蜜是最容易導致情侶分手的兇手，龍浩然自然也是對陸露很好，對於這兩個人的日益親密，顧雨都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悅，反而是開心，開心自己的男友和閨蜜能夠和睦相處。


  後來帶著陸露和龍浩然一起去見了宋歡顏，當時的宋歡顏即便是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但那稚嫩的精緻臉龐也是吸引了一大、波男生的，連龍浩然第一次見到宋歡顏也愣了愣。


  看到兩人的第一眼，宋歡顏挑了挑眉，然後趁著兩人離開的空檔，冷笑著對顧雨道：「你要是不想被綠的話就趁早把這兩個人分開。」


  顧雨自然是不信的，只是笑著道：「怎麼會。」那已經是大一下學期了。


  宋歡顏也沒有繼續說，只是呵呵了兩聲道了一句：「也是，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必須帶點綠，你無所畏懼。」


  當時她只覺得宋歡顏對他們有偏見，畢竟能讓宋歡顏喜歡的人不多，但沒想到還真是一語成讖。


  顧雨的思緒陸露倒是不知道，仍然自顧自的道：「可是後來你的優秀機會完全展露了出來，加上你來我家的次數比較多，鄰居們也都認識你了，鄰居有小孩子和我們一個年紀，每次去開完家長會都要教訓自己孩子一頓，後來還會在我媽媽和其他鄰居面前說，那驚嘆的口氣像是發現了什麼奇迹似的。那是第一次，我對你產生了嫉妒之心，甚至想著我要是從來不認識你就好了，你也就不回來我家。」


  陸露勾了勾唇，只是眸子中沒有絲毫笑意：「說實話，我都被自己那個想法嚇到了。」


  「第二次再出現那種感覺，是在我們大一的時候，那天天很熱，龍浩然陪著你出來玩，你因為是被他強拉出來的，一路上都沒有給他好臉色看，但是他也不生氣，還一路給你賠笑，去給我們買冰淇淋，哄了你好久才把你哄開心。龍浩然在學校裡面名聲很大，有錢有臉又有才，那時候我看著那麼出色的一個男人哄著你，心中只有不甘和憤怒。我是真心喜歡過龍浩然的……」


  陸露臉上帶上了自嘲的笑容：「但是你絕對想不到，我喜歡他的原因居然是他對你笑的時候，那種笑容溫柔而又真摯。你有了對你溫柔體貼的男朋友，有了導師的重視，而我有什麼呢？我什麼都沒有，我雖然進了名牌大學，但是不過是以一個普通學生的身份過活著，而你幾乎是我們那一屆最出眾的一個。我總是在問，問我那點兒不如你，憑什麼你可以得到所有我想要的，而我只能虛情假意的打好人際關係，而你就算是不用打理人際關係也有人願意理你。」


  「小雨。」陸露忽然叫了她一聲，笑容淡淡的道，「現在這樣聽著會不會覺得錯認了我這個朋友？」


  知道她是想將以前所有的事一起說出來，顧雨搖了搖頭道：「不會，我做事從來不後悔。」


  陸露偏頭看著她，笑容真摯了幾分：「現在我才懂，你一直沒有變。」


  「後來我和龍浩然勾搭上了，我也曾經對你愧疚過，可是那種愧疚的感情比不上物質上被填滿和終於有一點壓過你的滿足，隨著龍浩然一天比一天重視我，那種愧疚感也消失了。我只剩下滿心的得意，尤其是你推門進來看到我和龍浩然糾纏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我真的特別想大笑，我真的是做夢也想見到你錯愕的神情，畢竟小雨，你一直都那麼高傲。」


  「仔細想想，這份感情可能早就是扭曲了的。以至於到最後我都控制不住了，但是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那個孩子的事，他還沒有出生沒有來看看這個世界，他什麼錯都沒有，就讓我為了這份扭曲的心態，殺死了。」


  陸露仰著頭，但眼淚還是順著她帶著傷的臉龐滑落下來。


  失去孩子的母親現在才來懺悔，顧雨不知道怎麼安慰，只得沉默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