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下不為例
喪盡天良的事都做完了，如今還要收買人心，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雲鬢點點頭，打從心裏也是不願意看見韓啟博再欺騙百姓。
聽了慕雲傾的交代之後，她幾乎一路小跑著去找了蕭溟。
為了表示誠意，每日三大鍋的粥，都是韓啟博起早，趁著天還沒亮的時候自己熬煮的。
看著今日的最後一鍋粥見底，他鬆了一口氣。
熬過這一天，就可以少一天的期盼，尤其是瞧見那些對他嗤之以鼻的人，如今滿目感激，他更覺得有成就感。
“啟博，等會兒回去，我們去吃雲台樓的烤鴨好不好？”
趙南晴小心翼翼的湊過去，隻瞥了韓啟博一眼，便又嬌羞的垂下頭。
韓啟博神色淡淡的，隻有在趙南晴看過來時，才會露出滿臉寵溺。
他輕聲解釋，“如今正是非常時期，我們若是去大酒樓露麵，這兩日的努力就功虧於潰了。”
“忍一忍，日後我再陪你去？”
趙南晴有些不高興，但是麵對韓啟博時，還是壓下了。
韓啟博一貫會察言觀色，連忙湊到她身側，“乖，等會兒我叫小廝買了送回府中。”
“我們躲在屋裏用，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故意喘著氣，蹭到趙南晴的耳根，惹得她臉頰都紅了。
“討厭。”趙南晴嬌羞的躲開，卻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嗩呐聲。
領粥的人也紛紛側頭看過去，隻見幾支似是送葬的隊伍，一致的朝著這邊走來。
領頭的是一個中年女子，她抱著牌位，一路上抽噎，嗓子都哭啞了。
“當家的，你瞧瞧，那個殺害你的劊子手，不僅沒有被繩之以法，如今竟公然拋頭露麵，做起了百姓的救世主。”
“又有誰知道，這些連飯都吃不上的百姓裏，有多少遭遇是拜這個惡人所賜？”
走到粥棚旁側，女子忽然跪下去，幾個棺槨也將這狹小的地方給圍了。
“鄉親們，這粥，你們當真喝得下去麽？”
“這裏麵，摻雜的，可都是我們死去親人的血肉啊，我那當家的，若不是被那些假土匪殺了，又豈會見不到我們的孫子出世？”
這番話，將所有人的恥辱感都攛掇起來，那些原本平和下來的眼神，此時也滿是敵意的看向韓啟博。
“鄉親們。”韓啟博稍微有些慌，“我當初卻是辦過錯事，如今也在彌補了，還請各位鄉親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呸。”
那女子立刻發火了，怒道：“狗若是能改得了惡習，它就不是狗了。”
“鄉親們，萬一他惡毒的在這粥裏下毒，大家可都躲不掉了。”
一聲怒吼，接下來便是一陣陣摔碗的聲音，這些人對韓啟博的信任已經徹底的土崩瓦解。
“我們現在，怎麽辦？”趙南晴沒見過這樣的場麵，也有些怕了。
韓啟博也意識到這條路走不通了，拉著趙南晴便要離開，“什麽事都沒有你重要，我先帶你回去。”
兩人走的急匆匆的，趙南晴卻絲毫不覺的委屈了，反而滿眼感動。
蕭溟帶回消息時，慕雲傾正在吃點心。
雲鬢特意少放了糖，入口便沒什麽味道，如今想想韓啟博落荒而逃的模樣，她便覺得滿口香甜了。
“拿去給蕭溟。”她拿了幾張銀票出來。
雲鬢猶豫了，說道：“他說，他有銀子。”
“對，他還說了，他的銀子足夠可以娶你。”慕雲傾隨口說了一句。
雲鬢的臉頰瞬間爆紅，也終於明白那日蕭溟聽到的響動是什麽。
她埋怨道：“王妃怎麽可以隨意偷聽別人講話。”
慕雲傾神色有些尷尬，立刻甩鍋給雲霜。
“若不是這丫頭非要拉著我，我怎會做出這種事來？”
慣性思維下，雲鬢便也信了，若不是雲霜那丫頭多嘴，王妃怎會注意到她與誰多說了幾句話。
“下不為例，若不然，奴婢日後就不幫著王妃糊弄王爺了。”雲鬢嚴肅的抿著唇。
慕雲傾撇撇嘴，“都說兒大不由娘，這身邊長大的丫鬟大了，也不管我這個主子了。”
“你說，你現在一顆心都放到蕭溟身上了，日後若是成了婚，豈不是把我拋在腦後了？”
“王妃。”
雲鬢急的跺跺腳，“誰說奴婢要成婚了，奴婢這輩子都守著王妃。”
“我倒是願意的，可惜，有人未必是這麽想的。”
她揮揮手，強硬的將銀票塞給雲鬢，“讓你拿去就拿去。”
“他若想娶你，我是要收聘金的，別等到時候拿不出來，本王妃看著你們抱頭痛哭。”
幾番言語下來，雲鬢的臉頰已經燒的如火爐一般了，隻得拿著銀錢出去。
她塞給蕭溟後，還不忘狠狠的瞪了蕭溟一眼才轉身離開。
可憐蕭溟還沒從見到心上人的喜悅中出來，便有些不明所以了。
沒過幾日，便是秦淳依的婚期了。
這丫頭欽定了慕雲傾給她送嫁。
慕雲傾無奈，隻得先兩日入宮。
嫁衣以及鳳冠霞帔都準備好了，慕雲傾入宮這日，小宮女正在整理擦拭。
“九嬸嬸，你覺得這些東西可還好？”秦淳依滿眼期待問她。
慕雲傾點頭，“皇上就你這麽一個妹妹，自然要為你準備最好的。”
“才不是皇兄準備的。”
秦淳依撇撇嘴，“這些，都是父皇在世時，和母後一同準備的，一早就放到本公主的庫房了。”
慕雲傾神色暗了暗。
秦淳依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低聲解釋道：“父皇或許不是南秦最好的君主，但他在本公主麵前，是個好父親。”
“本公主出嫁時，本該有父母在身側的。”
她微微歎了口氣，“可惜，母後近來身體也虛弱的很，不能來送本公主了。”
“九嬸嬸，謝謝你，還願意來送本公主。”
秦淳依望著慕雲傾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眶有些紅，“本不想讓你這麽累的，可是那些人，都不願意來。”
“她們覺得，本公主不知檢點，髒了！”
“胡說。”慕雲傾伸手抱了她一下，剛欲開口說話，就見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兒走進來。
他對這公主府仿佛熟絡的很，慕雲傾好奇的問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