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他在她身旁坐下，用毛巾替她細心地擦著臉，他的語氣溫柔而寵溺：「依婉，對不起，今天我回來晚了，你一定在擔心，在盼著我快點回來吧。」


  他的話在她的臉上激不起任何波瀾，他卻並不死心，絮絮叨叨地繼續說著他想和她說的話。


  這半年來，他除了一周一次去公司外，其他所有的時光都陪在她的身邊。他還清楚的記得手術那天，在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煎熬和等待之後，他終於盼著她從手術室出來，而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時，對他說的話，更讓他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天籟。因為醫生真真切切地告訴他，手術很成功。


  可是，在手術之後，她卻一直沒有醒過來，醫生也找不到原因，只說也許是個體差異，具體什麼時候她能醒過來，或者還能不能醒過來，他們都是語焉不詳。祁傲之那時候真有一種想毀滅一切的衝動。可是，他終究還是冷靜了過來，今生今世，不管是活的她，還是死的她，不管是醒著的她，還是再也醒不過來的她，他都會永遠陪在她的身邊。


  在這半年，也發生了許多事情。孟予期被判處了死刑立即執行，他臨刑前唯一想見的人，是祁傲之。


  祁傲之還記得最後一次和孟予期見面時，孟予期對他說的話：「祁傲之，我和你的戰爭，終於結束了。詩雨她是我今生唯一真正愛過的女人。如果有一天她醒了，幫我和她說一句--對不起，請原諒我的愛。」


  許佳也曾感嘆著對祁傲之說道：「林依婉，她是一個讓人羨慕的女人。不管怎麼樣，孟子期，孟予期，還有你，一個女人的一生，如果能夠得到這三個男人中任何一個的愛，都已經是難得，更何況，她擁有完整的三份。」


  祁傲之卻苦澀的搖了搖頭，說道：「她從來不是一個貪心的女人，她需要的是什麼，我一直知道得最清楚，可是，我卻是那個辜負得她最深的人。在愛得最深的時候，我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隨之而來的所有傷痛都是因我而起……我想，如果可以選擇，她會選擇誰的愛都不要，無憂無慮的過一生。」


  許佳卻是肯定地說道：「不，不會。如果可以再選擇一次，她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愛，但是，她依然會選擇和你相愛。因為，對一個女人而言，這樣一份兩情相許、刻骨銘心的大愛，比生命更重要。更何況，你對她的愛，這麼深，這麼重，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退一萬步說，就算她永遠醒不過來，她的人生也沒有遺憾了吧。」


  在這之後，許佳終是離開了S市，去了遙遠的大洋彼岸，留下了她的祝福，還有她無望的愛。


  是的，半年的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孟予期死了，許佳走了，只有他的依婉，還沒有醒來。


  祁傲之握住依婉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細細地摩挲著，他動情地說道：「依婉，這個世界，這麼美，這麼好，你怎麼忍心還留在你那個世界里，固執的不願醒來？如果老天有眼，我願意用我餘下來的生命來交換，換你重新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