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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慕名忘川

  鳳驚雲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丫鬟翡翠早已備好了洗漱用的水,「小姐,咱莊子門口排起了好長的隊伍呢。」


  鳳驚雲一邊用簡陋的柳枝條咬稀一頭,釅了自製的葯泥牙膏刷牙,刷完用杯中的井水含了吐到一邊的瓷瓮里,又用毛巾洗臉,「都是來看病的?」


  「小姐,您真是冰雪聰明,好像是沒什麼事是您不知道的。」


  「之前瞞著忘川的神醫名銜,也是想圖個清靜。我是忘川的消息一但泄漏出去,慕名而來的人自然很多。」


  「昨兒個夜裡就開始排隊了呢。姜總管說您剛從海島回來,路途操勞,讓別打攪您。」


  「嗯。」她走出房門,「外頭有多少人排隊?」


  「前來看診的,或是家丁親屬代為排隊的,都排了好幾里路了。」


  鳳驚雲站在院子里,曬著深秋暖暖的太陽,被陽光一照,人都舒服多了。可惜某隻鬼一到黎明就只能躲回玉佩里,不能直曬陽光。


  昨晚與澈閑聊到後半夜才睡,澈是什麼時候回的玉佩,她也不知道。


  從袖袋裡取出玉佩凝視一眼,將玉佩串了根掛線,掛在腰間當飾品。


  「小姐,這塊玉佩,您佩戴起來很好看呢。」翡翠由衷地讚賞。


  「嗯哼。」她淡笑著問,「是不是我戴什麼都好看?」


  「是……」翡翠稀奇地盯著主子,「小姐,您不是一向不在意外表么,也有臭美的時候?」


  「這叫自信。其實我為人一向有一定的自信。」她想了想,「還有幾分欠奏的冷血。」


  「小姐果然有自知之明。」


  不遠處小亭子里的太監小順子吆喝著招手,「小姐,您的午膳準備好了!」


  她走過去,在亭子中間的石桌前坐下,桌上人蔘燉雞湯、水煮魚片、燕窩粥……一桌的美食佳肴。


  旁側不遠,一池荷花在綠油油的大葉子中間盛開綻放,假山流水潺潺傾瀉。


  她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欣賞院子里清幽的景緻。


  日子倒是很愜意。


  總管姜衡走進小亭,恭敬地朝鳳驚雲行一禮,「主子,外頭慕忘川名號前來排隊看診的人越來越多。有些大戶人家,為請動您,願意砸下萬金。而且排了那麼久的隊,從昨夜到現在,已經很多人按耐不住了。屬下在想,要不是懼於殤王的威嚴,恐怕早闖進莊子了。」


  她微蹙眉,姜衡說得正確,昨天君寞殤為了她連皇帝的雙腿都打斷了,此事已傳揚得天下皆知。不然,京城惡霸、官、權,等各方勢力眾多,就憑她一個有著神醫的美譽的人,那些有需要與能力的,早就擅闖威逼了。


  就算是沒有君寞殤罩,誰敢威逼她,也只有死路一路,或者說下場很凄慘。有人罩著,有些事情,估計就發展不到那一步了。


  姜衡見主子似有不悅,建言道,「主子,您看,是不是出去看診?」


  「不能去。」她想也不想地道,「我若去了,去一次,那麼,永遠別想要清靜,排隊的人只會更加多。」


  姜衡有些苦惱了,「可是那些排隊看診的人都不肯走,如何是好?」


  鳳驚雲稍一思索,「你就說我這幾天病了,正在自我醫治,無法替人看診。你去請四個京中有名望的大夫,讓他們去我位於南郊的別苑行雲閣,讓他們為前來排隊的人義診。至於大夫的酬勞,按三倍付給他們。要是誰還賴著不走,就說我目前自身難保,幫不了他們,等也是白等。」


  「是。」姜衡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下人回報說,那些慕名前來排隊看診的人都散了,很多都去行雲閣排隊等著免費的大夫義診。


  「小姐,您怎麼能咒自己有病呢?」翡翠滿臉的不贊成,「多不吉利。」


  「是啊。」小順子也說,「您還說什麼自身難保,這種話不可隨意說。小的沒見過比您更有本事的人。」


  「權宜之計而已。」現代人不像古代人那麼講究吉利二字。尤其她這種人,更不講究。她微微嘆息一聲,站起身,望著滿池的荷花。


  花兒迎著風輕輕擺舞,婀娜多姿。君佑祺沒死,想必他一定會怪自己見死不救。


  那夜暴雨傾盆,霸天島上君佑祺的那一聲震天慘叫,她仍記憶猶新。


  憑直覺,這是一件比把君佑祺裸-掛在城門上方更嚴重的事。


  那次,是他想強-暴她,他犯了錯,被她懲罰。


  而在島上,他救了她。


  她卻……


  見主子臉上一閃而過的愁緒,小順子與翡翠都覺得事態嚴重。由小順子問道,「小姐,何事嘆息?若是能用得著小的,小的萬死不辭。」


  「你幫不上忙的。」君佑祺若是要對付她,那可就真棘手了。京里現在暗潮洶湧,她已經做好了離京的準備。


  只是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動身。


  如果沒料錯,雲起山莊周圍早已被君佑祺暗中監視了。


  她是暫時不想離京的。因為在京城,離君寞殤近。他可以一有空隨時來看她。若是走了,會想他的。


  可是若是留下,她又容易成為威脅君寞殤的軟肋。她能自保,可她的家人不能。


  「雲兒……」魏雪梅邁步進亭子里。


  鳳驚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貴婦羅裙,臉上漾著慈祥的笑意,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娘。」她淡然地喚了一聲。


  魏雪梅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對於女兒吃下去的份量很是滿意,「午飯好吃嗎?」


  「謝謝娘親手為女兒下廚。」


  魏雪梅笑得合不攏嘴,「吃出來是娘做的飯菜了?雲兒真細心。」抬手將女兒肩上衣衫的褶皺捋平,「你是娘的好女兒,還說什麼謝不謝的。晚上想吃點兒什麼?娘幫你做。」


  「隨便吧。」也不是很挑,「娘還是讓莊裡的廚子做飯吧,我不想您太累著。」


  「雲兒孝順。娘只是做你一個人的膳食,不累的。要麼,娘想做的時候,親自為你下廚,覺得累,就讓廚子做。」


  「嗯。」她稍退開一步,對於魏雪梅的親近,還是不習慣,「娘您吃過午膳了么?」


  「在房裡就用過了。」她瞧著女兒淡逸的神色,試探性地問,「雲兒呀,你可曾想通了?何時去找十皇子?」


  「不找。娘該不會是想我問他,什麼時候再跟我拜堂吧?」


  「娘就是這個意思。」


  鳳驚雲翻個白眼,「盡瞎操心。」


  「嘖!」魏雪梅重重地嘖了聲,「這你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殤王那個鬼模樣有什麼好,他是天煞孤星,你跟他近了,會害死你的……」還沒數落完,只見眼前已沒了女兒的蹤影。


  問一旁的兩個下人,「雲兒哪去了?」


  翡翠搖頭。


  小順子說道,「回夫人,估計小姐不愛聽您說教,使用高深的武功回房了。」


  魏雪梅一拂袖,想跟上去。


  「夫人,小姐自有分寸,您就是再說教,她也不會當回事。」話是小順子說的。


  魏雪梅滿臉憂愁,「那可不是傳言吶。殤王若光是相貌恐怖,雲兒不在意,那也就算了。他是真真兒的煞星,兩大絕命格於一身。我真怕雲兒被他的煞氣沾染到,害苦了雲兒……」


  兩名下人也很是憂鬱。都認為夫人說得對。


  翡翠也嘆道,「可是,小姐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更改的。」


  「本夫人真不知道殤王那個妖孽有什麼好。要不是他是個王爺,世人早把他當成禍害除掉了。雲兒也真是,那麼不聽話。我這個當娘的,心都為她操碎了,怎麼說她,她都不聽!」魏雪梅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全身都愁得沒力氣,「要是她像一般的閨女那樣聽話,該多好。」


  小順子道,「可是,若小姐真如一般的閨閣千金,小的這條命早就被前廢太子君承浩摘走了。還有,夫人您也住不上這麼大、這麼好的院落,也不會有如此好的生活。」


  「也是……就是一句話,我拿雲兒沒辦法。你們可逮著機會就幫我好好勸勸她。」


  「是。」二人異口同聲,答得有聲無力。


  魏雪梅又擔心地從院門望出去,「殤王派了那麼多侍衛駐守在咱們莊子里……不妥吧?」


  「奴婢問過小姐,小姐說無妨的,不打擾她正常生活就成了。」翡翠回道。


  「那麼多人的伙食費……算誰的?」


  「夫人,您也會算帳啊。」翡翠掩嘴輕笑,「奴婢沒問過小姐。小姐估計不在意吧。」


  魏雪梅有點心疼,「那些侍衛倒是不睡在咱莊子里,換班的時候就走了,可飯是在莊子里吃的,又不敢叫雲兒問殤王拿錢,萬一惹了怒殤王……」


  小順子笑了,「夫人,看不出您還真小氣。」


  「那是。」魏雪梅哼了聲,「雲兒有錢也不能窮大方,養那麼多張嘴,還不吃垮了。」


  小姐之前的產業日進數斗金,是吃不垮的,現下,悄悄在變賣。小順子聽了主子的吩咐,沒把此事說出來,免得引起夫人不安,「夫人放心,姜總管說殤王派的侍衛在此用膳,廚房的伙食是殤王派人買的,不花咱們小姐的錢。」


  「那就好。」魏雪梅肉痛的心,才稍稍放下,「就是愁殤王什麼時候撤走那些人……你說,那些人誰不妨,居然妨的是十皇子……唉……」


  小順子與翡翠也覺得十皇子是不可能傷害主子的。該妨的是殤王。


  可不止夫人勸說小姐不聽,他們也勸,小姐嫌煩。


  都不敢再說了。


  ……


  夜裡,鳳驚雲在房間里睡覺,忽然覺得床鋪一重,下一瞬被攫住了唇,涼涼的舌頭翹開她的牙關,伸進了她嘴裡瘋狂地汁取著她的芬芳。


  冷涼的呼吸噴洒在她的鼻間。


  她有點不寒慄,又被他挑-剝得欲、罷不能。


  他總是那麼霸道的狂-索。


  不用睜眼,都知道身上壓著她的男人是誰。


  她睜開水潤潤有點睡意迷濛的雙眼,半邊面具近在咫尺,還有那血色的紅瞳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幽森光芒。


  若是一般人,不得給嚇個半死。


  鳳驚雲卻無絲毫恐懼,有的只是對他的想念。她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與他唇舌勾、纏。


  她的唇溫熱,他的冷涼。


  一冷一熱卻交織出狂熾的欲-焰。


  「驚雲……本王好想你。」好一會兒后,他緊緊擁住她。


  「我也想你。」


  他聽得心潮澎湃,大手解著她的衣衫,她半壓住他的手,「不能……」


  「本王太想要你了……」他冷沉的嗓音沙啞,有一種抑制不住的即將爆發。


  「不行的,會傷到孩子。」


  「你用『別的方式』幫本王好不好?」


  「好。」她倒沒拒絕。其實前世與孫建峰也是有過實踐的,只不過,任何男人都不喜歡自己的女人曾侍候過別的男人。她也不打算提前世的事,過去,就掩埋了吧。


  他雙眼放光,「真的?」


  「你說呢?」她由他帶領著,一晚上幫了他二次,他的欲-焰總算暫時舒解了。


  她累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君寞殤抱著她溫熱的身軀,大掌不自覺地撫在她肚子上,動作極其的溫柔,像在呵疼至寶。她的小腹依然平坦,可裡頭孕育著他的孩兒。


  血森的眸光盈滿著深情,他低首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上一吻,輕聲起誓,「本王會給你整個天下。」


  房外不遠處院子里的一株大樹下,澈,透明的身影輕飄在那裡。


  他抬首望了望漆黑的天幕。


  夜,黑沉沉的,無星無月,連半絲光輝也沒有。


  鬼,應當是喜歡黑夜的。


  他卻不喜歡。


  他想白日里可以與鳳驚雲談笑風聲,可以與她一同站在陽光下。


  可惜,那是一個永遠無法達成的夢。


  本來,方才驚雲在睡覺,他就站在床沿,安靜地守護著她。


  可察覺到君寞殤到來,他馬上就飄走了。


  只能在暗處,看著。


  連守護她的資格都沒有。


  清越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怨氣,好遺憾,他是一隻鬼,一縷沒有實體的鬼魂。


  若是他能有副肉身,若他是個人,他一定會光明正大正大地守護她。


  一陣陰風吹過,一襲黑衣的君寞殤像是憑空變了出來,突現在離-澈-五步開外。


  他妖邪的血瞳冷冷打量著澈,「本王看到了什麼?一隻怨氣衝天的厲鬼。」血森的瞳子一瞬,直接就瞧清了澈那若仙的外表。


  若以常人的角度,就算此鬼現身,也只看得見他衣白勝雪,眉目如畫的表相。


  他卻看到的是厲鬼,仍然是他的原樣,只不過是他死時候的模樣。


  七竅流血,潔白的衣衫被鮮血染紅了大半。


  整隻鬼魂陰森森的,冒著綠光,一般人看到,估計會嚇著。


  君寞殤卻絲毫不放在眼裡,血森的瞳底劃過一縷殺氣,「你為何纏著驚雲?」


  「果然是天煞孤星兼殺破狼兩大絕命格的禍世煞星。」澈無懼他眼中的殺氣,同樣打量著君寞殤,「你不但看得見鬼魂,而且能瞧見鬼魂的原形。」


  他算是承認了,「你死得,還不算難看。」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澈目光澄凈如水。


  「你怎麼死的,本王不感興趣。你以為你及時躲了,本王就不會發現你?本王太想驚雲了,才與她先溫存一會兒。你個厲鬼竟然不趁機跑掉。你也勿須跑,本王要殺的,不論是人還是鬼,沒有一個逃得掉!」霸道狂妄之極。


  澈目光里劃過一絲警惕。他感受到了來自君寞殤身上的強大壓迫感。就算他的武功再高,對付一隻鬼也不會有用。


  但……


  他隱身了,君寞殤不但看得見。


  連鳳驚雲都只是看得到他,而看不見他的原形。


  君寞殤卻禁直瞧見他死時醜陋的原樣。


  一個令鬼魂都感到懼怕的人。


  抑制起心頭的恐懼感,澈如畫的面頰什麼表情也沒有,聲音似仙幽,「你滅不了我。」


  「是么。」君寞殤抬起左手,咬破右手食指,以血飛快地在左掌畫了一道滅魂符咒,混著內力直接向澈擊過去。


  「滅魂符!」澈一詫,魂魄一飄,險險躲過。


  符咒擊了個空,打在他背後的樹榦上,大樹榦上被擊出一個手印。


  「你怎麼會滅魂符?」清雅的女聲響起,鳳驚雲從房裡走了出來。


  君寞殤微蹙了下好看的眉宇,「外頭冷,你先回房。」


  她倒是乖乖回房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聽見院外又是幾聲巨響。顯然滅魂符繼續在追滅澈的鬼魂。


  大隊親兵進院,沒人看得到澈,被君寞殤吼了個『滾』字,又退出了院子。


  鳳驚雲再出到院子時,見君寞殤不再追擊澈,而是指上攆了幾滴血,破空彈過。


  澈竟然被定格在空中動不了,「定魂咒!」他神色微白,整縷魂魄似乎更透明了。


  「灰飛煙滅吧!」君寞殤使出滅魂符咒再一次要朝澈打過去,卻被鳳驚雲先一步攔住,「別傷害他。」


  君寞殤暫時收掌,不解地注視鳳驚雲,「你知不知道,他並不像表面那般簡單。好看的外表,卻是一隻死不瞑目、怨氣衝天的厲鬼!」


  「我知道。」


  「那你還攔著?」


  「澈不會傷害我的。」


  「驚雲,不要使小性子。」君寞殤血森的瞳子里閃過一縷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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