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君寞殤的判斷
「除了君佑祺還能有誰?」君寞殤冷笑,「他派了數千名殺手想取本王的命都不成功,必然心有不甘,於是殺個回馬槍。說說鳳驚雲走後,他過來的情景。」
「他先是以齊王的名義公然要進行雲閣,屬下自是直接婉拒。萬名精兵把守,他也沒辦法。於是,齊王悄悄潛進行雲閣。屬下照您給的陣法,將一千名親衛布劃在梅林小築,您親自訓練出的千名親衛,不但武功高強,誓死如歸,配合陣法,更是無人可敵。即使齊王的玄隱神功,也無法以一敵千。纏鬥一會,齊王離去。因他武功太高,屬下等的使命是守陣護王爺您的安危,是以,未去追逐。」
君寞殤負手望著無邊無際的夜幕,「他起先公然要進行雲閣,肯定會說成是為了進來見雲兒。」
「王爺料事如神。確是這樣。據消息說,齊王進不來后,他又去了長樂候府的來儀居等待。按屬下所查,中間有個空窗期,他是闖了陣之後才速離去的。」
「你做得好。」
「誓死護衛王爺,是屬下的職責。」暗影其實很想問主子是怎麼受的傷,主子既然不說,他做下人的,也是不方便多問,改而問道,「王爺,您的傷勢如何了?」
「鳳驚雲醫術卓絕,她的藥效果神奇。加上本王的體質受傷痊癒得比普通人快數倍,又自行療傷,已無大礙。」
「王爺無礙就好。」暗影想了想,雖覺得不妥,還是開口,「鳳四小姐離開行雲閣前,她說……」
「她說了什麼,直言便是。」
「她說以後與您再無瓜葛,兩不相欠。說請您儘快離開行雲閣。」
君寞殤白皙得過火的右頰倏地一寒,眼瞳里迸射出冷森的怒意。
暗影覺得自己都快被凍得結冰了,不知不覺後退幾步。主子總是讓人畏懼不已。
靜望了半晌深沉的夜幕,君寞殤恍然見鳳驚雲絕色的容顏出現在了天際,她曾說過的絕然話語迴響在耳邊:
「長夜未怏,寂寞成殤。教主果然如同你母妃給你取的名字,寂寞而死。一個人慢慢地斷氣,品味死亡吧,鳳驚雲就不奉陪了。」
「馬車裡死了人晦氣,相信齊王或者太子知曉了半月教主的死訊,一定會很開心……」
……
齊王府後院的菜園子里,一眼望去,一大片蔬菜瓜果,種植得整齊有序,品種優良,色澤鮮嫩。
菜地邊的小路上,小廝園子拎著水桶,君佑祺手中拿著長柄木瓢,從桶里舀了水,均勻地灑在每株青菜上。
紫袍鑲著精美的金絲線,黑髮如墨,玉冠結頂。
一舉手一投足都渾然泛著尊貴之氣。
園子瞧著尊貴的主子,他給菜澆水的動作都那麼的優雅,那不像在幹活兒,反倒像在享受。
真搞不明白,為何主子堂堂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王爺,竟然喜歡種瓜種菜。
主子看起來在種菜,可他的神情很安靜,似乎又在思索著什麼。
主子曾說,種菜的過程,能讓他靜下心。
幾不可覺地,君佑祺嘆了口氣。
「王爺,何事竟然連您都嘆息?」園子詫異地問。
「雲兒不相信本王。」
「慢慢地,鳳四小姐總會信您的。」
「她不會信的。」他燦亮的瞳子里深邃一片,「若是不打消她的心結,她對本王的懷疑會越來越嚴重。」
「王爺,那該怎麼辦?不如……您就放棄鳳四小姐。」
將手中的木瓢放回桶里,他英俊的臉龐蘊起一苦笑,「放棄她是本王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這麼久,您付出了那麼多,鳳四小姐對您仍舊戒心很重。」
「這次不是戒心的問題了。一個弄不好,本王會失去她。」他若有所思,「本王想了很久,唯今之際,只有『棄車保帥』了。」
「王爺,您是說……」
「本王要去一趟太子府。」
……
夜深人靜,長樂候府一間下人房內,chuang上男人與女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男人的粗/喘與女人配合的聲音迴響久久。
完事之後,兩人面對面側躺著,護衛周武一臉的滿足,「想不到老子這輩子還玩得到候爺的女兒。」
鳳寶兒一臉嬌羞地依偎在他懷裡,「你答應寶兒的事情,可一定要做到。」
「雖然老子以前是為大夫人辦差的,鳳驚雲待老子可不薄,經常給上百兩的賞賜……」
「肯定是齊王給她的錢,不然她連府里的月錢都沒領,哪來的錢。」鳳寶兒一臉的嫉妒。
「她有齊王傍,你不是也有太子傍么。」周武伸指捏了一把她嫣紅的臉頰,「瞧這小臉多可愛,還是太子享用過的貨色,我能用太子用剩過的,真是福氣。只是,你要我辦的事情,是讓我恩將仇報不說,還斷了我的財路。」
鳳寶兒面色蒼白的瞪大了眼,「你想反悔?」
「不是,我只是覺得有點為難……」周武拇指在中指與食指之間摩擦著要錢的手勢,「你既然跟了太子,想必從太子爺那也撈了不少好處,老子這段時間正好缺錢……」
鳳寶兒將一個荷包扔給他,周武打開一看,「有四萬兩銀票,數目真不少,只是銀票怎麼是粘起來的,」仔細比對,「是真的銀票,不影響花用……」
「少廢話。」寶兒也不是吃素的,「我實話告訴你,我從太子爺那一共拿了五萬兩,給了你四萬,還餘下一萬,若是你做不到答應我的事,餘下的一萬兩,我就買你的人頭!」
「你!」周武狠瞪她。
「你什麼你。」她冷哼一聲,「我的身體給了你,錢也給了你。你就是為此丟命,也該瞑目了。」
周武緩下面色,「既然鳳三小姐這麼有錢,何不直接出五萬兩買鳳驚雲的命?」
「你以為我沒想過嗎?」鳳寶兒微眯起眼,「五妹告訴我,玉妃娘娘派人暗殺鳳驚雲,請動的是江湖第二殺手組織風雲閣的殺手,結果,那些殺手出動之後,連個影兒也沒有了。據風雲閣的消息,那些殺手是被人暗中『料理』了。」
「風雲閣的殺手都殺不了鳳驚雲,我一個小小的護院……」周武有些猶豫。
「她背後一定有高人。應該是齊王防著玉妃,暗中護著鳳驚雲那個賤貨。否則誰有那麼大本事能悄無聲息地滅了風雲閣的殺手?」鳳寶兒玉手搭上他的肩,「鳳驚雲不防你,你只要悄悄在她吃的東西里放入我給的藥粉就行了。難不倒你的。」
「掉腦袋的事……」
「你要是不辦,我就說你欺負我,看太子爺能不能饒你的狗命!」雖然太子爺不再理會她,但別人不知道,她還是可以搬出來示示威。
「太子要是知道你把身子給了我……」
「我被鳳驚雲擋著道,快給活活氣死了,大不了把摟子捅出來,我們一起死。」
「哎喲我的姑奶奶,消消氣兒,我辦,我辦還不成?離天亮還早,我這腦袋都別褲腰上了,為了讓我更盡心儘力,你是不是再多給些甜頭?你的身子,我可滿意著。」
「沒問題……」鳳寶兒忍著噁心開始侍候他,侍候他一個卑賤的下人。為了除掉鳳驚雲,她什麼都能忍!
長夜漫漫,偷huan才剛剛開始。
二人沒有注意,一道透明的白色身影站在房中,面無表情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他們看不見他。
他卻清晰地瞧得見他們。
鳳寶兒莫名地打了個冷顫,朝chuang邊一看,「好像……有什麼人在盯著我們?」
周武抬首,什麼也沒看到,「好像是有一點陰冷,估計是夜裡轉涼了吧。」又埋首親她白嫩的頸項。
「可是……」
「可什麼是?不是沒人么?要是真被人發現,我們還能安穩地在這說話?別多心了,來吧寶貝兒……」
澈表情寧靜地瞧著鳳寶兒與周武翻雲覆雨。原本他該飄走的,也許以前並未親眼見過此等男女之事,不由多觀望了一會兒。
來儀居廂房,鳳驚雲脫了外衫準備就寢,屋子裡的燭火搖曳了一下,一抹透明的白影顯現。
她一挑眉,「我要睡覺了,你有什麼事?」
澈的聲音清和寧雅,「你的三姐勾/引護院周武,要給你下毒。」
「多謝告知。」雖然就算他不說,以她的醫術,也沒有毒物能瞞過她。
「你不生氣?」澈面容恬淡而安適地問。
「我該生氣?」
「常人若是知道將被害,不是會怒上心頭么?」
「鳳寶兒那種人不值得我的情緒。不論是喜、怒還是哀樂。」她走到榻邊睡下,又拉好被子蓋上,也不理會房裡還多了只男鬼。
澈站在房中不遠不近地瞧著她絕美的睡顏,之前在周武房裡看那兩人交huan真是噁心得慌,看著她,總是讓他覺得全身心地舒坦。
儘管,他是一隻沒有實質軀體的鬼。
待她睡著了,他才飄到chuang邊坐下,伸手隔著丁點兒指甲的聚離描撫著她如畫的黛眉。
就像上次在皇宮的廂房裡一樣。
想觸摸她,卻又不敢真正地碰觸。
月光照進房裡,光華滿地。
他沒有影子。
無聲無息,他安靜地守著她一整夜,直到天快黎明的時候,瞧了一眼外頭朦朧初亮的天空,他才不舍地望了她一眼,化作一縷青煙進了被她置放於口袋中的玉佩里。
隔天一早,鳳驚雲在來儀居小廳里用早飯,她刻意吩咐廚房準備了鮑魚粥。
小順子將粥端上桌,坐於桌前的魏雪梅準備動筷,鳳驚雲攔住她,「娘,慢著。」
「怎麼了?」魏雪梅不解。
她舀了勺子粥在鼻端聞了聞,「粥里有毒。」
魏雪梅臉色一變,「是何人竟然想要我們的命?會不會是廚房的伙頭有問題?」
鳳驚雲淡然問,「小順子,今兒早我讓你在廚房伙頭煮粥的時候看守著,有沒有人來過?」
「護院周武悄悄在廚房外徘徊。」小順子恭謹地說,「小的又按您的吩咐,在端粥來的路上,故意把粥放在一邊,裝著去撒了泡尿,在一旁盯著看時,周武放了一包藥粉進粥里。」
「雲兒,你可覺察出是什麼毒?」魏雪梅刷白著臉色問。
「是砒霜。無臭無味,外觀為白色霜狀粉末,加進粥里就看不出來了。」
「啊!」魏雪梅捂著嘴,「你待周武不薄,他為何要加害於你?」
「是鳳寶兒獻身給他,並給了他四萬兩銀票。」鳳驚雲自嘲地笑了笑,「想必鳳寶兒遲遲當不上太子的側妃或妾一類的,就把帳算我頭上了。按她的才貌,估計她應該有自知之明,最多是個側妃。」
「那……」魏雪梅憂愁地問,「現在怎麼辦?」
「當然是滅了她。」
魏雪梅心裡一跳,「怎麼……滅?她是你三姐,會不會不妥?」
「難道留著這麼個禍根隨時來加害我?」她眼神冰冷,「我懶得提防她,索性就一不作,二不休了。而且,女兒有個壞毛病,喜歡禮尚往來。昨天來儀居院外,有僕從看到鳳寶兒拿了太子不少錢,鳳歸晚去『安慰』了一翻,鳳寶兒就急著上心置我於死地,今天她就有錢吃鮑魚了。我安排的眼線說鳳寶兒今晨也煮的鮑魚粥。小順子,你把這盅粥端去,跟鳳寶兒的那一盅調換一下。」
「是。」小順子依言去辦了。
讓魏雪梅去房裡另行用膳,翡翠端了盅新的鮑魚粥過來,鳳驚雲算準了時間,差人叫來周武。
「四小姐,您找我?」周武見桌上那一盅還沒動過的粥,心下很是緊張。
鳳驚雲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將一支金釵遞給他,「你去把這支釵送給我三姐,就說我這個做妹妹的請她多多『關照』。三姐已經是太子爺的人了,搞好姐妹關係總沒錯。去吧。」順道悄悄將他之前丟棄的包著砒霜的紙放進他袖袋。
「是。」他接過準備離開,見鳳驚雲往外頭走,「小姐,您不用早膳?」
「沒胃口,不吃了。」
「不吃早膳傷身……」
她狐疑地瞅他一眼,「本小姐吃不吃飯,何需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