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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心計 6

  鳳驚雲臉色淡然無波,見兩人像白痴一樣傻站著,繞過他們,禁自向院外走去。


  君佑祺回過神,趕忙跟上,「雲兒,你怎麼就不理本王呢?關心你呢……」上下不停地打量她,「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本王派人請個御醫過來?」


  她投給他一個多事的眼神,他恍然,「本王忘了,雲兒懂醫。可是醫者也會生病,你總是讓本王不放心。」


  「我沒事。」她總算冷凝地吐了三個字。


  追上來的園子說道,「王爺,鳳四小姐的嗓音真好聽,雖然冷冷的,卻跟天上的仙曲兒似的。還有,小的原以為鳳五小姐的相貌已經夠美了,但相比之四小姐還是差了一大截。鳳五小姐的美還能用言語講出來,四小姐的美,小的認為言墨已難以形容半分……」


  君佑祺毫不吝嗇誇讚,「雲兒當然是最美的,不然本王又怎麼會掏心挖肺?」


  「有鳳四小姐這般天姿國色的美人在,難怪連五小姐之前向您表白,王爺您也無動於衷。王爺您還說,就是全世界的女人都死絕了,也不會看她一眼……」園子故意將他家王爺婉拒別的美人的事兒說出來,以為會看到鳳四小姐動容,哪知她冷若冰霜的臉龐沒什麼表情。沒表情也罷,還是美得讓人捨不得眨眼。


  小順子從大廳的方向小跑著過來,「小姐,您可來了……」


  「說吧。大廳那邊發什麼了什麼事?」她神色無瀾地問。


  「起初眾賀客都怪候府怠慢賓客,大夫人把這事兒都推到您與夫人身上……」小順子將前廳發生的事兒以極快的速度一字不漏地向鳳驚雲敘述,說罷又恭敬地跟隨在她身後。


  君佑祺漆黑的瞳光里劃過一絲欣賞,「雲兒真聰明,人未到場,便已先了解了形勢。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


  她止了步,冷睨他一眼,「那句話,你送給鳳歸晚,我同樣送給你。」


  「哪句話?」他的神情不太有底氣。


  「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看你一眼。」身影絕然而去。


  他站在原地,瀟洒的面龐盈起一絲苦澀,「其實,本王猜到她要這麼說的,原本不想聽,卻又心底里希望她不是要那麼說,希望是本王猜錯了。真的聽到,還真是……」


  園子一臉苦瓜相盯著自個的主子,「王爺您傷心了?」瞧前方鳳驚雲已然沒了蹤,抱怨,「鳳四小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王爺您的厚愛,要是平常女子,早就開心地樂上天了,她怎的這般不知珍惜。」


  他整了整臉色,臉上重新掛起痞氣的笑痕,「本王要是這麼容易傷心,早就死了。這話還是雲兒說的。她若那麼容易投入本王的懷抱,也就不是鳳驚雲了。」


  「唉。」園子裝模作樣地嘆息一聲,「小的跟了您那麼多年,都不知道王爺何時變成痴情種了。」


  「痴情么?」他不置可否,眸光深邃難測。再次提步向她走的方向追過去。


  長樂候府後院乃至大廳,賀客們正在邊吃邊喝、-興緻高昂。


  一名大臣望向前邊走過的女子,神態迷幻,「那……那是仙女嗎?本官是不是在做夢?」


  見他的反應,其餘不少賀客也看過去,頓時移不開目光。


  少部份人這樣的反應,惹起了全部的人注意,當所有人看過去時,全場立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幾乎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神眼裡是滿滿的驚艷。


  只見那名女子五官美得無與倫比,臉色白皙賽雪,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明亮燦爛,黑白分明,眸光似清泉般淡然,說不出的明澈。


  長而卷翹的眼睫毛像美麗的蟬翼般忽閃忽閃,眉如新月上柳梢,不畫而黛,精緻小巧的嘴唇泛著誘人的櫻嫩光澤,如緞的三千青絲柔順地披散在身後,襯得纖細的柳腰不盈一握。


  僅是一襲簡潔的白裳,卻難掩她傾世光華,那等絕色姿容,直令人嘆為觀止,驚為天人!


  就連太子君承浩與五小姐鳳歸晚也同樣收不回目光。


  跟在後面的君佑祺並不訝異眾賓客們的反應,明漆的瞳仁里劃過一抹酸味,真不想雲兒的美展現於人前,想將她藏起來,想她獨屬他一人。察覺得內心的佔有慾,他眉頭皺了起來。


  「咳……咳嗯!」他提醒般地重重咳兩聲,限於痴迷中的眾人總算回過神。


  「此女只應天上有,不知是誰家的姑娘?」有大臣開始問起來,所有人都爭相發問,「誰家的女子竟然能美到這般地步,簡直讓人看一眼便終身難忘……」


  「本官道京城第一美人鳳歸晚已經夠美了,跟她一比,鳳歸晚簡直差得遠了……」


  「是啊,若說鳳歸晚是京城第一美人,那麼,眼前的女子便是天下第一美人!」


  眾說紛紜,沒人的目光離得開她身上,甚至眼睛都捨不得眨,深怕少看了佳人一眼。


  鳳歸晚美麗的小臉神色尷尬不已,明漆的眼瞳瞧著鳳驚雲的眸光劃過一絲嫉妒忌。


  大廳里,魏雪梅從席間站了起來,「承蒙各位大人、各位貴賓看得起,此女子乃我女兒——長樂候府四小姐鳳驚雲。」


  「啊?她是鳳驚雲?」不少人的下巴都差點掉地上,「不可能吧?鳳驚雲不是京城第一丑,京城第一廢物么?」


  「不可思議,這也相差得太遠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此女子就像天上的雲,本官見過鳳驚雲,她連地上的泥都不如……」


  「就是,本官也見過鳳四小姐,不是眼前的模樣兒……四夫人玩笑可開大了!」


  幾乎所有人都是不信的表情。


  秦東泰也站起來,指著鳳驚雲,「她根本不可能是鳳驚雲,本官上次見鳳驚雲時,那醜樣兒,害得本官三天吃不下飯。怎麼可能……」


  「秦大人是吧?」鳳驚雲淡然地道。


  「你認識本官?」佳人測目,他活了四十多年竟然有些緊張。


  「不認得。」


  「那你如何知道本官姓秦?」


  她徐徐說,「因為這裡只有你一個人三天吃不下飯。」


  眾人一陣鬨笑,秦東泰臉色有些掛不住,語氣嚴厲地道,「你還有心思說笑,在太子面前冒充鳳驚雲,假冒他人,等同於犯了欺君之罪。」


  「秦大人你上次見到我時,曾送了我八個字——鵠面鳩形,不堪入目。當時並沒有旁人在,大人莫不是健忘了?」


  秦東泰回想了下,「本官……確實曾說過。那麼說,你真的是鳳驚雲了。」


  「驚雲曾經生了病,以致臉上長了瘡,不太雅觀。也因長期在太陽底下暴晒,導致皮膚焦黑。這陣子好不容易才治好了臉上的惡瘡,身子與膚色也養了回來。」她臉上浮現傷懷的表情,「以前不好看的容貌若是給誰造成了視覺上的難受,驚雲在此道歉。可是,誰人能不生病?誰人又能沒有長個瘡胞的時候?秦大人貴為工部尚書,也是廣大百姓的父母官,就是這般羞辱一個弱女子?就是這般譏諷一個病人的?」


  見她楚楚可憐的面容,那絕色的人兒眸眶中似蓄了淚花,極為惹人憐惜,幾乎所有人都心起了憐憫,為她感到憤怒,紛紛對秦東泰進行譴責,「秦大人真是太過份了!居然欺負一個弱女子!」


  「秦大人身為父母官,不體諒百姓也就罷了,侮辱一個女子算什麼!」


  「可笑的是之前秦大人還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病痛之上,洋洋自得貶諷鳳四小姐,虧他做得出來……」


  「為官者,如此品德、行為,實在不配為官……」


  鳳驚雲泫然欲泣,「多謝各位大人厚愛,小女子反正也給人欺負習慣了,秦大人說小女子不堪入目,小女子也認了,要怪,就怪小女子不該生病,不該得惡瘡,礙著了秦大人的眼,氣著了秦大人的胃,害他連飯也吃不下,是小女子的不對……」


  雲袖抬起,她似是在擦眼淚。


  佳人如廝,淚漣漣,更激起了在場男人們的保護欲。


  有一名大臣自認為正義地站起身,向太子拱手,「如今皇上病重,太子殿下代為執政。工部尚書秦東泰的品行,太子殿下也親耳見聞到了,實在有愧為官之道。微臣懇請太子罷免秦東泰的官!」


  另一名大臣也站起身,「微臣殿閣大學士柳進義也懇進太子罷免秦東泰!」


  「微臣太醫署李四德同樣奏請!」


  「臣等也同樣奏請!」無數當官的站了起來,一致拱手,嗓音嘹亮。


  一眼看去,除了在座的少數女眷與個別與秦東泰還有大夫人、玉妃沾點親戚的官員,還有些也許是不願惹嫌事的中立派,近半數王公大臣都起來為鳳驚雲而請命。


  君承浩霸道的眸光在鳳驚雲身上掃了一圈,很難想像那個清冷若仙的女子,轉瞬間就變得如此可憐兮兮。張晉連她一招都接不了,她要是算弱女子,那天下就沒有弱女子了。


  可她的樣兒,看不出一絲虛偽,似真的傷心至極地在擦著淚兒,不像作假。


  他的心也不由緊了幾分。但他又心知肚明,她絕不會為這種小事傷心,必是佯裝出來的。


  秦東泰嚇得臉色白了幾分,以前他每次公開拿鳳驚雲醜陋的相貌說笑,不但沒事,還成為人茶餘飯後津津有味的話題,增添笑料。怎麼這一次竟然出那麼大簍子,連忙拉開座椅走出來,朝太子的方向跪下,「臣知錯,是臣一時失察無德,請太子殿下恕罪,念在臣一時無知,從輕處罰!」


  君佑祺有些微訝地看著這場面,微側首瞥著一旁的鳳驚雲,寬廣的雲袖遮擋了她的大部份面容,露在外面的神色瞧來極為傷心。


  從來都以為她是清冷若水的女子,即便天塌下來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原來她竟然有如此憐人憐弱的一面。別人看不出來她是裝的,他亦看不出,卻感覺得出她是在作戲。


  究竟哪一個才是她?或者說,她本來就有多面性?竟稍稍演戲就耍得一干王公大臣團團轉,惹得秦東泰快丟官,不,是丟官丟定了。她的本事不小。


  君承浩嗓音沉冷地開口,「秦大人,這麼多大臣都奏請,本宮不罷免你,豈不是犯了眾怒?擬本宮旨意,摘去工部尚書秦東泰烏紗帽,貶為庶民,不得再入朝為官。」


  「太子殿下開恩吶!給微臣個機會……以後不敢了……不會了!請太子殿下開恩!」秦東泰臉冒冷汗,後悔莫及。早曉得就給鳳驚雲歌功頌德了,哪會羞辱她半分!


  大臣們有人鄙夷地出聲,「秦大人也太沒出息了,太子殿下都下了令,還求饒,最後的尊嚴都不剩了。」


  同樣面色刷白的還有大夫人,秦東泰是她親表哥,是她交待在四夫人生辰宴上要多多出言羞辱鳳驚雲,哪知,不過是說鳳驚雲貌丑,幾句話而已,竟然丟了官!說起來也是她連累的,趕緊向太子爺跪下,「太子爺,今日乃是四夫人壽辰,若是罷免秦大人的官,恐怕不太吉利,還請太子爺收回成命。」


  鳳歸晚也央求道,「是啊,太子爺,就是圖個吉利,也請您往開一面。何況,秦大人也就是說了幾句錯話,罪不至罷官,請太子開恩。」


  別的大臣聽她二人這般說,有些人心中倒也不忍起來。


  君佑祺痞笑著,露出一嘴閃亮整齊的白牙,「大夫人與鳳五小姐真是太好心了。大皇兄不如考慮他們二人的建議,把你說過的話吞回去。」


  君承浩臉色閃過一抹陰霾,「君無戲言,覆水難收。本宮說過的話豈會不算數。」大手一擺,「拖下去。」立即有侍衛上前將秦東泰拖走。


  秦東泰知道再無機會,就像一條死狗一樣灰敗著臉色被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拖了下去。


  大夫人與鳳歸晚臉色蒼白地坐回椅子上,所有人又坐回席上。


  君佑祺傾斜著身子湊近佳人,小聲在鳳驚雲耳旁說道,「雲兒,你真不是一般人物,幾句話就能讓百官主動為你請命。」


  說完一句,又換上曖昧的表情,「貶了你幾句要丟官,要是娶了你,不知道會怎麼樣?」明亮漆黑的雙眼眨巴眨巴的,像個好奇寶寶。


  在眾人看來,齊王與鳳驚雲這般親近,兩人關係似乎非同一般。而齊王一身錦衣華服,玉冠束頂,衣領和腰帶飾著金絲刺繡圖紋,華麗而又張揚,他的面容清秀英俊,氣宇軒昂,瀟洒的氣度中帶著幾許不羈的庸懶,貴氣里又不失痞氣,儼然一個紈絝的貴族公子樣兒。


  鳳驚雲則清雅中帶著恬靜,氣質若仙亦不失靈氣,美得不似人間所有。


  雖然一個紈絝瀟洒,一個清逸若仙,但兩人的外表還是挺般配。


  有大臣開始拍馬屁,「鳳四小姐與齊王爺可真是男俊女貌,堪稱一對儷人。」


  「哦?是么?」君佑祺臉上的笑容放大,「你叫什麼?是誰。」


  那名官員起初搞不清他問話的用意,有些小心翼翼地答道,「下官……芫洲知府錢文安。」


  「那就是正四品官了。你說的話本王愛聽。」洒脫地搖開摺扇,一派風流,「升你為從三品,本王包下了。」


  錢文安愣了下,隨即意識到一句馬屁就陞官了,立即拱手,激動地道,「多謝齊王爺,下官感激不盡!」


  誇讚齊王跟鳳四小姐很配對而已,錢知府居然就陞官了。齊王可是皇帝最愛的兒子,皇後娘娘唯一嫡出的子嗣,而他的權勢不亞於太子,幾乎控制了半個朝政,所說的話自然算數,也絕對有能力做到。馬上有人眼紅,當即馬屁聲一陣蓋過一陣,「齊王貌比潘安,與鳳四小姐理應喜結連理……」


  「鳳四小姐與齊王佳偶天成,天生一對……」


  「下官從未見過齊王與鳳四小姐這般俊逸漂亮的……」


  幾乎是全場的人都在拍馬屁、讚揚,說話的人太多太多,是以變得亂轟轟的,誰說了什麼話,反而沒一個人聽得清,只有一個嘈雜的『吵』字形容場面。


  「停!」君佑祺關了摺扇,拿扇的手一舉,臉色同時變得冷凝。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齊王生氣了,大家不約而同地閉了嘴。


  「誰敢再言不由衷,本王就摘了他腦袋!」他語氣裡帶了絲警告。


  上一瞬還要賞人陞官,同樣的話,下一瞬就要人命,齊王真難侍候!官員及王公大臣們全都閉了嘴,深怕說錯一個字,哪又惹著了小霸王。


  小霸王的封賞不是那麼好拿的。錢文安在心頭慶幸自個第一個跳出來拍馬屁。


  等所有人靜下來,鳳驚雲微一福身,「多謝方才為驚雲請命的大人們。小女子感激不盡。」同時,不著痕迹地走開幾步,與君佑祺拉開距離。


  察覺她的舉動,君佑祺又皮厚地跟過去。


  「鳳四小姐不必多禮,為了正義,本官應該做的。」有人說這麼說,馬上贏來了一票稱是聲,「是啊,伸張正義,是臣等份內之事。」


  侍衛張晉拉開椅子,「鳳四小姐,這邊還有空位,您不妨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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