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夢境

  季青臨的書房,原本隻是書房,不大,書架倒是占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被座椅瓜分,一張四折屏風後麵,是一張單人床。


  狹**仄,還硬邦邦,硌著人骨頭生疼。


  中午憩還好,長期睡在床上,不僅談不上舒坦,更是受罪。


  當初季青臨從梧桐苑搬出來,做的太決絕,不留任何餘地,現在床睡得不舒坦,再挪窩,豈不是告訴大家,他當初的決絕,都成笑柄了嗎。


  當晚,季青臨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與樊月站在一起,看著身旁的樊月,他心裏沒有以往的厭惡,但是也沒有其他別的感情,仿佛就是一個認識的人。


  樊月手裏拿著一張上乞巧節的麵具,身上落滿花瓣,似乎有些無聊,將手裏的麵具顛來倒去。


  他想讓樊月走開,不要站在他身旁,可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那倒也是,在夢裏,原本就不容易開口話。


  遠處朦朧中,張雲諫走了過來,直接站在樊月的麵前,仿佛他一個大活人站在一旁,形如透明。


  然後張雲諫開口,對樊月了好些話,可是他隻能看著張雲諫的嘴在動,卻一個字都聽不到,周圍安靜的如同死寂一般,讓人無賭,心裏開始緊張起來。


  過了一會兒,張雲諫拉著樊月的手,兩人準備離開。


  他下意識的蹙起眉心,伸手把兩人攔了下來,滿臉憤怒,可是卻依舊不出一個字。


  張雲諫抬起頭,看著他,然後張嘴了一句話,雖然他聽不到聲音,可是從嘴型卻辨別了這句話的意思:我要帶她走。


  他還想攔,卻隻是徒勞,連腳下都仿佛生了根那樣,眼睜睜看著張雲諫把樊月拉走。


  樊月離開之前,扭頭將手裏的麵具,放在他手裏,兩人一同消失在朦朧裏麵。


  他就這樣站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一陣陣敲木頭的聲響,才把他從夢境裏拉出來。


  已經大亮。


  “怎麽回事,外麵那麽嘈雜?”


  他揉著微微漲疼的太陽穴,皺著眉頭問道,夢裏麵的場景,也因為嘈雜,而忘了大半。


  走在屏風外的婢快步上前,先是壓垮行禮,才答道:“回少爺的話,外麵的嘈雜聲,是少夫人在做秋千架。”


  秋千架?

  季青臨皺著的眉頭,也發擰在一起。


  自跟著叔伯們,在操訓場舞刀弄槍,又在邊疆戍守數年,練就的是錚錚鐵骨,與刀劍和風霜為伴。


  秋千架這種一聽就女兒家家的東西,對他來,陌生的如同隔著一座大山。


  婢見他臉色不太好,心翼翼的問道:“少爺,你做噩夢了?”


  從前的少爺,隻是性情稍微冷淡一點,對待府上的下人還是很好的,可是如今少爺成親以後,脾氣倒是變得越來越差了,整虎著一張臉,仿佛人家欠了他上萬兩銀子。


  “大概是做了夢,打水給我洗漱。”


  季青臨皺起的眉頭,依舊沒有舒緩下來,早已不記得夢見什麽,隻是記得夢裏,有張雲諫,也有樊月。


  從床站起來,下意識的朝著窗戶外望過去,引入眼簾的是一排排綠意盎然的樹葉子。


  書房和梧桐苑隔著不遠,原本一眼就能望過去,看到院子的石拱門,可是這樹木,近年來長勢喜人,不知不覺中,早就鬱鬱蔥蔥,遮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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