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殺一個回本殺兩個賺了
「shit!gogogo!」「砰砰砰！」
「go你姥姥」在李向東等人的奮勇搏殺下，幾盡貼身肉搏，因為弓弩和眾人居高臨下的優勢，菲佣軍隊出現了短暫的潰退朝。
眼看勝利的曙光在望，後方的荷蘭軍隊卻在鮑爾的帶領下，將槍口對準了潰散的菲佣士兵，一排子彈掃射過後，當即就有四五十人中彈倒地，一眾菲佣不得不硬著頭皮再次如潮水一般，朝著高雄城奔襲湧來。
一瞬間還未來得及鬆口氣的李向東等人當即頭皮發麻，感覺炸了一般，看著如潮水巨浪，一重高過一重近在咫尺的嘶吼人群，似乎都能身臨其境自己被萬箭穿心，亂刀劈死之痛，如果說方才是僥倖，一棍子給人打蒙了，佔了點便宜，但這會人家清醒過來，就是用人堆，只怕最終倒霉的還是自己。
「咱們的火炮呢？還有沒有能用的！給老子轟！」「嗖！」
「把炸藥都搬上來！用手拋！」
「誰都不許退，誰退老子弄死誰！」
不一會滿城牆都是李向東大呼小叫的督戰聲，也不知什麼時候，一支土著箭矢，完全忘記了準頭，瞬間穿透前者的左臂，血染長襟，森然嗜血，這二貨此時也顧不上疼，真的跟發瘋了一樣，滿眼的腥紅，腦海中只有一個信念支撐，那便是「多殺一個賺一個！」
「去你媽的！」
「轟！轟！」「啊！」
一刀劈殺了兩個剛剛自垛口連接處冒頭的菲傭兵士，接過同伴遞給的黑色炸藥，李向東看也沒有看，直接倫圓朝著下方某個人影狠狠砸去，那個不幸被炸藥臨近輕吻的倒霉蛋，以及其身旁另外四五個倒霉蛋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知，斷胳膊斷腿還真是輕了。
「鮑爾將軍，中國人瘋了！」
順著手下人的指示，鮑爾朝著高雄城頭之上望去，在李向東等紹興老兵的帶領下，高雄城牆之上入眼皆是痴若瘋狂的劈殺身影，有的明軍將士身中數箭，臨死還要抱著炸藥往城下跳躍衝殺，有的更是誇張身材矮小，或許還只是個孩子，明明打不過，也要學著大人模樣，從後面保住對方的脖子就是狠命一口，這種緩慢放血的死法，鮑爾想想就知道一定是比地獄還可怕。
「怎麼可能！他們難道都不怕死？」
並非菲佣的軍隊不英勇善戰，而是高雄的守軍的確太過瘋狂了，明知必死，哀兵必勝的氣勢一旦出來，就真是無懼任何生死了，此時高雄眾人腦海之中皆只有一個想法「弄死一個回本，弄死兩就賺了」
眼看著身旁一個又一個戰士倒在血泊中，臨死還要縱身一躍撲到一個爬上城牆的倒霉蛋，又或者乾脆抱著炸彈，哪裡人多往哪裡鑽，在這種大氛圍下，高雄眾人內心早就將生死看的淡了，或者說已經無視了，殺敵，殺一個回本，殺兩個就賺到了！
「不能退，要是退了，我們在台灣也就呆不下去了！」
在守城軍士如此瘋狂反擊同歸於盡的拼殺，菲佣的軍隊損失慘重，起初攻殺的五六千人，此時已經鬼使神差般的傷亡過半，而城頭之上此時還有數百道四處搏命的身影，一旦讓對方將這種亡命的氣勢一直保持下去，只怕最後真的要翻盤不可，畢竟自己是絕對不會拿自己荷蘭同胞的小命開玩笑，也像菲佣一樣派上前線拿命去跟這些中國佬對對碰的。
「轟！給我用大炮轟！」深吸一口氣，鮑爾做出了一個都讓自己覺得瘋狂無比的決定。
「將軍，菲佣的軍隊也在上面，會有誤傷！」
「管不了那麼多了，哈密爾大人給我的命令就是必須要拿下高雄，這一戰事關我們在台灣的成敗，死幾個亞洲人，總比死我們荷蘭的勇士好吧！開炮！」
鮑爾一臉慍怒的呵斥阻擋的手下，執意下令道。
「轟轟轟！」「啊！」
「你姥姥的，你們他媽的還有沒有人性！」
「荷蘭人，我們還在上面！」
原本還在與菲佣攻上城牆軍隊嗜血廝殺的高雄守軍，雖然在人數上處於絕對的劣勢，但架不住人家不怕死啊，莫說抱著炸彈往下沖，一炸一大片，就是光溜個肉軀，他媽的著急了也是隨便逮住個人就敢往下跳，乖乖六七米高，不死也殘啊！
一時間菲佣軍隊也被高雄守軍這種不要命的，純粹為了殺戮而戰的打法弄蒙圈了，可是後方有荷蘭軍士督戰的長槍，以不聽話，就是一顆長眼的子彈，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沖，於是乎就有這麼一副滑稽的畫面，大量菲佣士兵上到城牆之後往往都是二對一或者多對一，一人進攻，另外一人或者多人只是看著壓陣，確保不會隨時從那個門縫裡鑽出一個抱著炸藥包與眾人同歸於盡的瘋子。
很顯然隨著時間的流逝，高雄城頭之上攻入的菲佣數量人數必將越來越多，但因為發自內心的懼怕這高雄城卻始終久攻不下，如此拉鋸，一旦遺誤了戰機，將台南的援軍引來，或許這次的作戰計劃真的要毀於一旦，隨著時間的流逝，無論是菲傭人的恐懼，還是高雄守軍的亡命，都終於化作了最後一粒催化劑，耗盡了鮑爾最後一絲的耐心，自攻城一方眾人的大後方突然響起陣陣大炮轟鳴的巨響，成排成排嗜血的黑色彈藥被無差別傾倒在高雄城頭之上。
肉眼可見，無論是進攻惜命一方的菲佣軍隊，還是守城悍不畏死的高雄中國守軍，此時在這鋼鐵機器捲起的殺戮之光吞噬下，皆是一個調調，只要被擊中，頃刻間就是一片殘肢碎肉，硝煙瀰漫，渾身上下連片完整的碎肉都找不到，一輪炮轟過後，無論怕死還是不怕死，想死還是不想死，數百人都在炸彈的咆哮聲中升天歸西，能夠活著的要麼是走了狗屎運被死人壓在了屍體下面，要麼是炮彈真的長了眼，左飛右飛就他媽打不中，而李向東就是這其中的一個。
從死人堆里奮力爬出來的一瞬間，滿城頭都是刺鼻的硝煙味道，隨處可見的肝臟橫飛，斷掉的手指頭，消去一半的腦袋，還有滾出來也不知道是誰被插了一支箭的眼珠子，零零碎碎的肝臟人體器官滿城牆都是，但就是看不到一具完好的筆挺挺的身影，哪怕他媽的只是一具屍體也好，枯寂，落寞無時不刻不再充斥著李向東的腦海，常人無法忍受，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嗚嗚嗚嗚！」一輪鋼鐵炸藥咆哮之後，荷蘭人進攻的號角再次吹響，數以千計的菲佣軍士，再次被後方荷蘭軍士長槍利刃逼迫著，朝著此時幾盡空無一物的高雄城牆上方衝殺而來。
「大人，南門的兄弟都死絕了！」
「什麼！」
「荷蘭人那幫畜生，連自己的人都殺，全都用大炮給突突了！李將軍，李將軍唉！」
就在南門的戰鬥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北面屬於馬家兄弟二人與謝澤楷關於阿里尊嚴之爭的廝殺也再所難免，不過這邊的爭鬥無論從規模還是激烈程度，與南面相比簡直就是過家家了，當然這裡面也不排除謝澤楷故意放水，保存實力的原因，所以一連打了半個時辰，雙方也都是遠距離投石，放箭你來我往糊弄了一陣子，並未有真正意義上你死我活的攻城白刃之戰。
「大哥我去！」
「不，二弟你留在這裡，你還年輕，我老了，日後一定要善待我們的族人！」
到了這個時候，怕死也是沒用，想跑更是不行，現實的一切已經將馬家兄弟，以及北門的守軍逼到了絕境，更何況探馬剛才的回報也說的很清楚了，南門守軍已經全部陣亡，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誰都不逃，他們又有什麼臉面逃跑退縮，不就是一死嗎？乾死一個保本，乾死兩個老子就賺了！
「兄弟們，屁話我就不多說了，願意走的跟我走，願意留下的我馬某人也不怪你們，但你們要記住，就是死也不能退，因為我們沒有退路了！走！」
趕在荷蘭人發動第二輪攻勢之前，馬盡衷帶著二百多漢子快速貓腰從北門撤防南門。
「嘔！」『噗！』
二百多人，包括馬盡衷，一進入陣地的瞬間，就被眼前的煉獄景色著實嚇到了，畢竟聽說和想象是一回事，但是身臨其境又是一回事，先不說城牆下不斷堆砌的一層又一層死狀奇異的屍體，密密麻麻，沒有三千，至少兩千跑不了，但說這城頭，南面城牆一直延伸兩三里長，四五米寬，如此一片狹長區域此時幾乎每一寸磚石之上都被鮮血覆蓋，腥紅醒目，而最為讓人觸目驚心的則是無處不在的殘肢碎肉，以及各類獨特屬於人類的殘碎肝臟器官，密密麻麻散落城牆各處，混合著還未散去的硝煙味，撲鼻的都是一股難聞至極的惡臭和血腥。
「嗚嗚嗚嗚！」
「跟他們拼了！」
「為李將軍報仇！」荷蘭人根本就不給馬盡衷等人絲毫的適應和反應時間，第二輪進攻的號角如約而至，數千揮舞著長毛弓箭的菲佣軍士再一次踏上了充滿殺戮的死亡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