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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每家單位必然都有著諸多成文的和不成文的規則,人民醫院也同樣是這樣的,一般來說,這些規則是醫院文化的精髓與靈魂所在。因此,若想快速融入新環境,並能左右逢源,如魚得水,這些規則你不僅要理會,而且要對其了如指掌,爛熟於心。


  當然,有些規則並非你一眼能洞穿的,因此在平日里,你還得多留個心眼。有一點要注意,千萬莫逞英雄,天真地認為這樣不對那樣不對,否則,你只會成為「除舊革新」的殉葬品……


  常言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當你從一個熟悉的圈子,忽然跳入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圈子,面對的是一張張或深沉或狂傲或高深莫測的臉。新到一個單位時,最好不要等著別人來理你,你應積極主動與別人打招呼,並與趣味相投、


  價值相近的同事建立友誼關係。這樣做的好處在於一旦有小人排擠你,他們的出手援助就顯得尤為重要。不過注意,在搞好關係時應把握好一個度,避免鑽進狹隘的「小圈子」里,否則百害無一益。」


  秦娟認真地聽著,點點頭:「嗯……我聽我上班的同學說過,說到單位上班后,要積極表現,多幹活,勤快點!」


  我說:「他們說的有道理,誰都希望自己能給領導留下一個好印象,這無可厚非,只不過在實現這一目標的過程中,你莫忘了過猶不及。積極表現有時也會錯。比如,你每天提前20分鐘到辦公室打水、搞衛生,久而久之,別人認為你那樣做是理所當然的,是你份內的事兒。


  如果某天你突然不再那麼做了,人家就會覺得很不習慣,認為你失職了,進而指手畫腳、說三道四。所以積極做事,也得講分寸。」


  秦娟半張嘴巴:「哦……」


  「還有,在工作中,切忌不懂裝懂,每家單位都有各自的特點及運營體制,某些方面你不甚明了,實屬正常之事。初到單位,你要敦促自己迅速進入角色,千萬別以為自己是新人便等著有人來慢慢手把手地教你做事。遇到問題時,向有經驗的人討教:『


  我想知道這種事情通常如何處理?』、『您看我這樣做行不行?』哪怕你請教的是一個沒有學歷的人,是一個駕駛員,也極為正常,畢竟人家有寶貴的經驗。不恥下問是優點,切記別不懂裝懂,或拋開問題不管。」


  「哦……」秦娟點點頭。


  我繼續說:「再一個,一定要遵守工作紀律,每個單位都有自己的工作紀律,包括你在的這個辦公室,當然也會有,這些紀律,作為新人的你必須絕對遵守。


  比如,不遲到,不早退,不能用辦公電話打私話,工作期間不準打遊戲、織毛衣等。也許並沒有人因你一兩次違規而指責你,但相信老闆的眼睛是雪亮的。


  如果莫名其妙地栽在這類事情上,後悔就晚了……還要多做事少說話,複印機沒紙了,你主動給加上;飲水機沒水了,主動給送水公司打個電話……


  多做點這類看似雞毛蒜皮的小事並非大材小用,它往往最能給人留下好印象。另外,莫做碎嘴婆娘,當身邊一些多舌嘴與你嘮叨時,最好還是閉嘴為妙,免得捲入是非漩渦、得罪他人,或者貽笑大方……」


  我滔滔不絕地和秦娟說了半個多小時,秦娟不住點頭答應。


  我覺得說的差不多了,對秦娟說:「好了,今天我就和你說這麼多,今後,工作上有什麼事情想不開的,及時和我聯繫,問我!」


  「行,好的,一定!」秦娟高興地點頭。


  「醫院的人事關係很複雜,不要告訴別人你是怎麼進來的,更不要覺得自己有什麼強硬的關係和後台,能進人民醫院工作的,都是有關係的,關係比你硬的人多了,我這個小小的記者,沒有人會放在眼裡,」


  我說:「總之,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做事,別給我丟臉!」


  「是!表哥,我一定給你爭光!」秦娟抬起頭向我保證,嘻嘻笑著:「表哥,你參加工作才比我早兩年,怎麼知道的這麼多啊!我好佩服你!」


  「我的這些,也都是別人指點和教導出來的,還有,就是平時自己經歷的,總結歸納出來的!」我說著,想起了柳月曾經給我的那些諄諄教導。


  從我進入報社的第一天起,柳月就一直在引導我,教導我,直到現在,仍然在進行著。


  在我人生的成長道路上,柳月是我當之無愧的良師。


  當然,還有楊哥。


  「表哥,以後你可要多教教我啊,你說什麼我都聽,我最聽你的話啦!你叫我幹嘛我幹嘛……」秦娟調皮地說。


  「行,不錯,聽話時好孩子!」我說。


  「嘻嘻……你才比我大幾歲啊,就說我是孩子……」秦娟捂嘴又笑。


  「大一天也是大,我上大學那會,你還穿開襠褲呢!」我笑著說。


  「壞啊你,人家才沒穿過開襠褲呢,羞死了!」秦娟說。


  「對了,你現在還小,要利用業餘時間多學習,中專學歷太低了,要去考個大專學歷,這年頭,就是靠學歷吃飯的……」我又說:「還有,這麼小的丫頭片子,不要太早談戀愛,荒廢精力……」


  「哦……那好吧,什麼時候你說我可以談了我再談戀愛,不過,我對那些和我同齡的小屁孩還真的沒興趣……」秦娟說著,突然笑了:「可是,表哥,我聽我伯父說,你和表嫂可是很早就談戀愛了,你不許我談戀愛,那你幹嘛那麼早談啊,難道是你生1理髮育早?」


  「你——」我一下子卡住了,瞪著秦娟:「我現在是在說你,不是說我,不許犟嘴!」


  「是!不犟嘴!」秦娟閉緊嘴巴憋住笑。


  我看秦娟那可愛的樣子,自己人忍不住先笑了,伸手捏了捏秦娟的鼻樑:「狡猾的小屁孩!」


  「嘻嘻……表哥,那你以後可要經常來看我啊,我在這裡沒一個熟人,沒一個親人,會很悶很悶的!」秦娟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當然,我有空,會和你表嫂一起看你的!」我說。


  「好呀——」秦娟拍了拍手:「那我以後可以去找你玩嗎?」


  「當然可以,有空的時候可以來的,」我說:「另外,你可以多去找你表嫂玩!」


  秦娟點點頭:「嗯……我知道啦!」


  和秦娟吃完飯,我又帶著秦娟去了百貨商場,購買秦娟必須的生活用品和被子枕頭等。買完后,又送到秦娟宿舍,幫秦娟整理好床鋪,打掃好衛生,檢查了一遍門窗的開關插銷,又叮囑秦娟注意用電安全。


  忙完這些,我告別秦娟,離開醫院,出門打車。


  我站在馬路對面等計程車,正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我對面的馬路邊,停在醫院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個女人。』


  我一看,是黃鶯。


  黃鶯空著手,衝車里擺擺手,然後轉身進了醫院。


  轎車玻璃是透明的,我看見裡面只有司機。


  轎車啟動時,我看到了車牌號,是楊哥的車!

  難道,黃鶯中午是和楊哥一起吃飯的?難道,黃鶯手裡提的褐色襯衣是給楊哥的?難道,楊哥和黃鶯好上了,還專門用自己的專車送她上班?難道……


  我心裡湧出很多問號,卻想不明白。


  第二天,我請了2天的假,到辦公室問劉飛要了一輛車,帶著晴兒回老家去看一看。


  先去了晴兒的爸媽家,在她家吃的午飯。


  飯後,在晴兒家和她的父母攀談了幾個小時,下午晚飯前,我和晴兒到了我家。


  我讓車回去了,今晚我和晴兒住我家,明天我們坐公車回去。


  爹娘見我們回來,很是高興,娘趕快和麵包餃子給我們吃。


  我和爹在一邊閑談。


  晴兒閑不住,和娘一起包餃子,邊聊天。


  一會娘沖我說:「寶寶,你上回帶到家裡來的那個女領導,怎麼這次沒和你們一起來啊,想想真不好意思,上次你們時間那麼匆忙,連頓正兒八經的飯都沒吃上,這次要是一起回來,娘包餃子給那閨女吃,多好啊……」


  我一愣,心一跳,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晴兒也是一怔,看看我,又看著娘:「娘,你說的什麼女領導啊?什麼時候啊?」


  「就是寶寶的女領導啊,就是今年前些日子啊,她叫什麼柳什麼來著……對,叫柳月……晴兒你也認識的,她還說和你很熟悉呢……」娘樂呵呵地說:「這閨女啊,真俊,又懂禮數,娘看了啊,心裡很喜歡,可惜,就是她命苦啊,從小沒了爹娘,娘尋思著,要是人家願意,收她做個干閨女,多好啊,這樣你和寶寶就有姐姐了……就怕人家看不中咱莊戶人家哦……」


  晴兒一聽,臉唰地變了,正在擀皮子的手停住了,兩眼大大的,扭頭看著我。


  看著晴兒突變的臉色,我沒有說話,沖晴兒笑了下,笑得很勉強。


  晴兒眉頭皺了皺,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疑問和怒氣。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扭頭和爹繼續說話。


  「晴兒,你怎麼了?」娘看出了晴兒神色的一樣,問晴兒。


  晴兒回過神,沖娘勉強笑了下:「娘,木有什麼。」


  「看你臉色怎麼不大好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你歇會,娘自己弄就行了!」娘又說。


  「沒事,娘,我很好,還是我和你一起弄吧!」晴兒低下頭,繼續擀皮子。


  我和爹說著話,腦子裡卻琢磨著呆會如何向晴兒解釋。


  剛才還談笑風生的晴兒這會不說話了,悶頭幹活。


  一會,餃子包好了,下鍋了,開始吃了。


  這頓餃子我沒吃出什麼味道來。


  看晴兒漫不經心吃飯的樣子,我知道晴兒同樣沒有吃出味道。


  娘看著我和晴兒的神態,沒有多說話。


  吃完飯,晴兒要忙著娘收拾碗筷,娘阻止了。


  「寶寶,城裡人吃完飯都時興散步,你帶晴兒出去散步去吧!」娘對我說完,又對晴兒說:「晴兒,剩下的活娘來干,你跟寶寶出去玩玩吧。」


  其時,夜色已經籠罩了山村,外面哪裡有什麼好玩的。我知道娘的心思。


  我站起來:「晴兒,走,我帶你出去走走去!」


  晴兒沒有說話,站起來,沖娘說:「娘,俺們出去了!」


  「去吧,去吧,外面天黑,別走遠了,早點回來!」娘說:「夜裡冷,加件外套!」


  我找出一件外套給晴兒披上,出了院門,晴兒跟著我。


  深秋夜晚的山村,十分的寂靜。偶爾遠處傳來的犬吠聲,告訴我們有夜歸的行人路過。


  閃爍的繁星布滿了深邃的天空;遠山輪廓依稀,柔柔和和的,全然沒有白天的雄奇;零零星星的人家,窗戶透出黃暈的燈光,讓人昏昏欲睡。


  一輪皎月掛在中天,夜幕瓦藍瓦藍,疏星數點,越過泡桐樹樹梢茂密的枝葉望上去,人間這一幕好戲的大背景美得跟童話里的畫面一樣不真實,卻又彷彿觸手可及。


  月光灑落下來,如微風拂面、細雨潤物般輕柔,你能聽見它落在大地上、叢林里的沙沙,也能感覺它滑過肌膚無微不至的溫情——這一種月光,宛如水銀泄地,不摻一絲塵埃,令人想起少女剛洗過的面容,純凈得閃閃發光,美好而皎潔。


  山裡的夜晚,空氣乾淨得冰涼,四面八方逼人而來,吸入肺腑,便不忍吐出。風裡送來夜來香的芬芳和不知名野花的香氣,馥郁而持久。


  我無心看風景,和晴兒走到村前的柳樹林里,在月光下的柳林里散步。


  晴兒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如往常那樣挽著我的胳膊,只是默默跟在我的後面走著。


  我開始說話了,在一棵柳樹下停住,看著月光下晴兒白皙的面容。


  「晴兒,我想和你說下,其實,晚上娘說的那事……」


  晴兒抬頭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那是前段時間,開一個全省農村醫療現場會,柳月也跟著接待省里的記者,我來採訪,會議開到我家這個村,來看現場,既然到了家門口了,總得邀請到家裡坐會吧,於是,我就邀請柳月來家裡坐了下,接著就走了!」


  我沒有說實話,沒有說是柳月主動提出來到我家坐,說成是我邀請的,我不想給晴兒抓住更多的話柄。如果說是柳月主動要來的,晴兒一定會多想,會不高興。


  我說的很簡單,力求淡化這事。


  晴兒扭頭看著遠處黑黝黝的群山的輪廓,輕聲說:「你的意思是你邀請來的,是到了家門口偶然起意來的,她事先不知道這裡是你老家,是不是?」


  「是的,對,就是這樣的!」我忙說。


  「那那茅台酒也是臨時在你們村子里買的了?」晴兒依然沒有看我,平靜地說。


  「這——」我一聽,懵了,晴兒怎麼知道柳月送禮物的事情了,一定是她和娘單獨在鍋屋裡下睡覺的時候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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