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百萬巨款的背後
易小念扭頭看他,滿臉不解:「你還不明白嗎?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啊。」
顧英爵嗓音中隱約帶了怒氣:「一把槍里不會只放一顆子彈,你私闖民宅,如果不解釋清楚目的,我不介意再給你一槍。」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易小念頓了一會兒,說:「你這麼優秀,一個女人愛你愛到死心塌地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突然狡黠地笑笑:「莫非……你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顧英爵冷哼一聲:「我只是低估了你臉皮的厚度。」
易小念用手指摩挲著柔軟的床單,收起笑容淡然道:「我不覺得為了愛情奮不顧身有什麼丟臉的。」
「可是你的愛情對別人造成了困擾。」
顧英爵站起身,俯視著她,臉色如湖水般平靜:「我的保鏢打傷了你,我請醫生幫你醫治,算是兩清,明天一早,我會讓人送你回去,希望以後不要再見面。」
「清什麼清,我才不回去呢,等等……」
易小念在床頭一陣亂摸,沒有找到手機,想起自己暈倒前曾把包扔在花叢中,只好一邊期盼著別人嫌那包太丑不要撿走,一邊問顧英爵:「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顧英爵道:「你暈倒的第二天晚上,還有,別找了。」
他走到桌邊,將桌上的包扔到易小念身上,沖她淡淡瞥了一眼:「你的手機響了好幾次。」
他說完轉身離去,而易小念反覆回味著他那個眼神,認為他肯定還是懷疑,自己瘋狂追求的背後另有主謀。
一個男人,心思那麼細,真是太恐怖了……可是偏偏,她卻非要追到這個恐怖的男人不可。
「唉……」易小念忍不住為自己接下來的一個月捏了把冷汗。
顧英爵雖然變態,但是言而有信,第二天一早,便有保鏢過來敲門,說要送她回家。
易小念昨晚考慮了一夜,覺得自己腿受傷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絕對不能就這樣輕易的離開,否則以後再想進入顧家大門肯定難上加難。
她偷偷揉紅了眼眶,靠在床頭說:「現在天氣這麼冷,我家裡連暖氣都沒有,要是這個樣子回去的話,肯定是沒辦法好好養傷的,你們就讓我再呆兩天,傷一好我就走,求求你們了……」
保鏢為難地看著她:「易小姐,這個是顧先生特意吩咐的,我們也沒辦法。」
易小念繼續央求,淚眼朦朧地看他:「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哥你這麼帥,一看就是個好人,肯定不忍心讓我一個女孩子帶傷凍死在外面的,對不對?」
保鏢撇過頭不看她,催促道:「易小姐,你真的必須得走了,不然顧先生怪罪下來,我們當擔不起啊!」
易小念見軟的沒有用,只好抱著枕頭嚎啕大哭起來,同時雙手暗暗抓住床頭欄杆,以免待會兒被他們直接拖走。
保鏢一個個人高馬大,但眼前這個女孩是昨天顧先生帶回來的,他們不敢隨便動她,於是都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干看著。
顧英爵吃完早飯,準備出門,聽見房間里還在哭,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保鏢宛如看到了救星,上前詢問:「顧先生,你看這……」
顧英爵伸出手:「給我一把剪刀。」
保鏢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找了一把剪刀給他,易小念則一邊哭喊著,一邊偷偷從枕頭底下露出眼睛看他。
眾人的注視之下,顧英爵拿著剪刀走到床尾,一句話沒說,直接將吊著傷腿的繃帶剪斷。此時麻藥早就消退,傷腿落到床上,牽動尚且帶血的傷口,易小念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顧英爵剪完繃帶,並沒有就此放下剪刀,而是拿著它走到床頭,對易小念道:「你是要自己起來,還是我動手?」
「你這個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的大變態!」易小念止住哭泣,怒目而視。
顧英爵波瀾不驚地看著她,似乎在告訴她耍賴並不能解決問題。
易小念知道自己硬不過他,於是放軟了聲音,又開始央求:「求求你了,讓我再呆幾天好不好?你家這麼多房間,也不多我一個的……」
顧英爵不為所動,將剪刀遞給身邊的保鏢,下了最後通牒:「我家的房間是我家的房間,和你沒有半點關係,現在我要去公司了,希望你也馬上離開,否則我會請警方介入,相信大家都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
「為什麼?!」
易小念不顧傷腿,坐起身瞪大眼睛看他:「我只是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並不會傷害誰,你難道就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顧英爵個子相當高,易小念直起身子坐在床上也比他矮了好幾十厘米,幾乎是完全仰著臉看他。
顧英爵後退一步,將二人的距離拉開,淡然道:「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一個人都給機會,我這一生再也做不了別的事情。」
易小念撫摸著臉,怔怔道:「你嫌我不漂亮是不是?」
「你想多了,不管你長得怎樣,我都不會喜歡你。」
顧英爵對保鏢吩咐道:「把她帶走。」
他放下話,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留戀,保鏢們得了明確的指令,再也不猶豫,上來一人拽住易小念的一隻手,作勢要往外拖。
易小念哪裡肯走,拚命抱住床頭欄杆,幾乎要把自己和那鐵管子融為一體,然而畢竟是個受傷的人,站都沒法站,對方又都是肌肉強健的大漢,沒撐上一分鐘,她便從床上被拽到了院門口。
易小念心中既悲憤又絕望,感覺自己要是走了,簡直是愧對於醫院裡的張曉畫,於是趁著保鏢們沒注意的瞬間,雙手猛甩,使了吃奶的勁抱住大門,整個人橫躺在門檻上,十指幾乎嵌進那冷冰冰的鋼鐵里,連頭都貼在上面,以防被他們找到了可以拉開的縫隙。
保鏢們一邊拉,易小念一邊哭:「我不走!絕對不走!」
此時顧英爵已經穿上外套,從院子里走了出來,依舊是高定加身,黑色的西服外套使他身材看上去越發筆挺,同時冷漠難以靠近。
易小念轉頭看他,泣不成聲:「求求你了,讓我留下來好不好?」
顧英爵不但沒說話,連頭都沒低一下,當她是個隱形人似的,雙目注視著前方,徑直從她身上跨了過去,易小念甚至感覺到他的皮鞋擦過自己的背脊,那溫度不比冬日裡的鐵門高多少。
院外的黑色高檔轎車緩緩升起車窗,將顧英爵俊美如刀刻般的臉擋住,徹底隔開易小念追隨而來的視線。
轎車離去,保鏢們繼續拉易小念,易小念心中忽然生起了一股無力感,自己鬆開了雙手,懨懨道:「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家去。」
保鏢懷疑地看著她:「那你的腿……」
「沒事。」易小念扶著門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說:「你看,我自己能走。」
於是保鏢們從車裡拿出她的包,交給她,注視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顧家門前那條路上,才關門離去。
腿受傷走路不方便,易小念扶牆前行,過了許久也沒能挪出一百米,反而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
她找了個花壇坐下,從包里掏出手機,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張曉畫已經醒了,易小念拜託護士讓她接電話,等待的間隙身體一直在瑟瑟發抖,感覺今天的溫度格外低。
該不會下雪吧……易小念擔憂地看著陰沉沉的天空,電話那頭響起脆弱的女聲。
「西福……」
「是我,你感覺怎樣?好點了沒?腿還疼嗎?」易小念機關炮似的問了一連串。
「我沒事,醫生給我打了止痛藥,謝謝你……」
易小念鼻子一酸,強忍著笑道:「我們倆之間說什麼謝謝啊,太見外了。」
「對了,那個醫藥費……」張曉畫欲言又止。
易小念打斷道:「你不用擔心,好好在醫院養傷,我現在手裡錢足夠的。」
張曉畫沒說話,電話里隱約傳出哭泣的聲音,她許久后才哽咽道:「真的……太謝謝你了……沒有你,我這次肯定活不下去了……」
易小念擦了擦從臉頰上滾落下來的淚,深吸了口氣,說:「我們是姐妹嘛。」
張曉畫不答,一直哭,似乎真的是難受極了,易小念想起一事,問:「對了,那天打你的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你怎麼欠人家那麼多錢呢?」
「這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真是沒辦法。」
張曉畫頓了頓,道:「他們是放高利貸的,那錢也不是我欠的,是我男朋友……」
易小念腦子裡忽地浮現出一個令人討厭的面孔:「就是之前那個跟著你蹭吃蹭喝,騙你開房結果連房費都拿不出,還是我去送錢的那小子?」
「對,就是他,他問高利貸借了五十萬,利滾利滾到了一百萬,最後一分錢都沒還就跑路了,我還是前兩個月才知道,他是用我的身份證做得抵押,現在那些人都來找我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