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哥帶你回去
「阿鬼,你沒事吧?」我沖著阿鬼輕聲問道。
阿鬼搖搖頭,沖著我憨笑著回答:「沒事兒!」邊說話他邊探出頭朝著對面「嘣,嘣」開了兩槍,儘管嘴上說著無所謂,可我看到他后腰上的鮮血仍舊「潺潺」往下流淌,根本就止不住。
另外兩個「敢死小隊」的兄弟也分別從藏身的地方伸出腦袋朝著對過連續射擊幾下,沖著我喊:「趙哥,你先撤,我們幫你打掩護!」
「放屁,王者從來沒有扔下弟弟,當大哥的先跑路的先河,要走也是你們先走!」我沖著哥幾個擺擺手道:「誰他媽也別跟我絮叨,我來給你們墊后,全部有條不紊的往樓底下撤,下去以後直接招呼魚陽和俊傑走人!」
今晚上我們的主要目的就是幹掉邵鵬,現在那個雜碎逃走了,生死不明,我們留下來跟這幫所謂的「槍手」繼續鏖戰屬實有點缺心眼,對方擺明了就是要拖住我們,在國內發生如此大規模的槍擊事件,警方不可能不聞不問,真等嶗山警方和本地的駐紮官兵趕到的時候,我們真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趙哥,你們先走,我來掩護吧!」阿鬼伸手摸了一下后腰,背靠著一間房門,朝著我苦笑道:「我好像傷到坐骨神經了,兩條腿根本使不上勁兒,帶著我走也是個累贅!」
對面的幾個槍手估計聽到我們對話了,紛紛露出腦袋,更加不要命的朝著我們扣動扳機,一瞬間密集的子彈壓的我們根本抬不起頭來,我就地一個「驢打滾」滾到阿鬼的旁邊,伸手攔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撐起他來,朝著「敢死小隊」的另外兩名成員道:「別逼逼!小龍、尼克,你倆先走!」
叫尼克的青年,橫著臉,眼珠子泛紅的沖著我敵喊:「趙哥,我跟你們一起走!」
我瞪了一眼尼克,惡聲惡氣的嘶吼:「你他媽傻逼吧?一個人能辦的事情,你跟著湊雞八啥熱鬧,麻溜給我滾蛋。」
「趙哥……」尼克和小龍眼巴巴的望向我。
「別特么逼逼,快滾!順著牆根往樓下跑,我給你們打掩護,別特么讓我一句話說兩遍!」我吐了口唾沫,鼓足勇氣露出來腦袋沖著對面「嘣,嘣」扣動幾下扳機,勉強將那邊的幾個混蛋給壓住。
我能感覺出來兜里的手機一直在響,也聽到了若隱似無的警笛聲音,可是叫我把阿鬼丟下,一個人逃走,這事兒我真的干不出來,儘管我和阿鬼認識的時間不長,也沒有共同經歷過幾次事情,但我知道他是王興的兄弟,同樣也是我王者的兄弟。
可能是聽到了警笛的咋響,對面幾個槍手明顯猶豫了,對我們的攻擊也變得稀鬆很多,我和阿鬼趁機退進身後的房間里,我將兩個床頭櫃頂在門后,快步跑到窗戶口,伸頭往下看了一眼,沖著依靠在牆壁上的阿鬼道:「咱們跳窗戶走!警察馬上來了!」
「趙哥,把我扔屋裡吧,我走不了了!」阿鬼虛弱的擺擺手,他背後的牆面瞬間被鮮血浸出來一大片的痕迹,他朝著我感激的笑道:「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超出一個大哥的準則,快走吧哥。」
「真他媽墨跡!」我脫下來身上的短袖,包裹在右拳上,照著窗戶上的玻璃「咣」的一拳懟爛,連續干破幾塊玻璃以後,我攙扶起阿鬼指著窗戶厲喝:「你要是想讓哥跟你一塊把牢底坐穿,那就繼續墨跡吧!」
阿鬼看了看我,深呼吸兩口,艱難的爬上窗戶,沖著底下縱身一躍,見他順利跳下去了,我也趕忙爬到窗台上,這時候門外有人劇烈的砸門,我來不及多想,拎槍照著房門「嘣,嘣……」開了幾槍,直到手槍出現「咔咔」卡殼的聲音,我咒罵一聲,直接把槍揣進來,也從窗口蹦了下去。
蹦下樓,我顧不上腳底板酥麻的感覺,攙起趴在地上的阿鬼就衝進前面的棉花地里,我們跑出去十多米的樣子,窗口出現幾個傢伙,拎槍沖著我們狂射幾槍。
七月中旬八月底的S東省,廣闊無垠的平原之上,瘋長著遍地雪白色的棉花,晚風蕭瑟的吹過,能感覺到周圍的棉花隨風搖擺,發出簌簌的響聲,我背著阿鬼跌跌撞撞的奔跑在根本望不到盡頭的棉花海洋中,凹凸不平的地面,不知道讓我倆摔了多少跤。
阿鬼趴在我的後背上,「呼呼」的喘息聲顯得尤為的劇烈,我兩手拖著他大腿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疾馳著,幾分鐘前我跟李俊傑通過電話,我們從樓上遭遇伏擊的同時,他們在旅館門口同樣也受到了一夥不明人物的進攻,緊跟著警察像是提前蹲好點一般的出現,李俊傑他們替我們阻攔了幾分鐘警察后,無奈的離去,李俊傑和魚陽本來打算來接我的,可我自己現在都不清楚所處的位置,治好無奈作罷。
阿鬼匍在我耳邊輕聲嘀咕:「咳咳咳……趙哥,你放下我吧,背著我,咱倆誰都走……走不出去。」
「你趴著別動,其他事情不用管,哥當初在部隊的時候可是新兵王,這點程度的越野對我來說屁事不算。」我喘息幾口,兩手摟住阿鬼的屁股蛋又使勁往上抻了抻。
「趙哥,其實你……其實你的做法特不明智的。」阿鬼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沙啞的低鳴:「我們在國外和人開戰,如果遇到我這種……這種情況,一定會被拋棄,畢竟一個傷員需要動用至少兩個健全人去救助。」
「你說的是盟友,咱們是兄弟,關係不一樣!」我沉吸一口氣,繼續艱難的往前邁腿,我們可能迷路了,我背著阿鬼至少跑了一個多鐘頭,絲毫沒有見到有什麼小路,眼前始終都是白花花的棉花,喪氣的顏色叫人沒由來的心悶。
「趙哥,咱倆從認識到現在總共在還沒吃過五頓飯,這麼幫我值得嗎?」阿鬼哭了,淚水順著我的脖頸往裡灌,我能感覺的到涼冰冰的,我心裡說不出來的難受。
「哪怕就吃過一頓飯,你是我王者的人,老子就得對你負責!今天就算不是你,換做任何人一個人,我都會和他共進退!」我咬著牙「吭哧吭哧」的粗氣:「哥是個粗人,不懂什麼運籌帷幄,我就知道我拿命對兄弟好,兄弟肯定也會對我拚命好……」
因為跑的太匆忙,我一不小心踩到一個小坑裡,我倆全都摔倒在地上,阿鬼仰頭躺在地上,朝著我擺擺手:「哥,歇一會兒吧,我知道你累了。」
「我不累,咱們繼續走,我肯定能把你帶回去!」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將阿鬼扶到我後背上,結果沒跑兩步,我再次摔倒,這回無論我怎麼用力都沒能再將阿鬼扶起來。
「哥,我兜里有白酒,我想喝兩口……」阿鬼四仰八躺的挺在地上,朝著我輕聲道。
我坐在他旁邊,從他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軍用水壺,擰開口遞給他。
阿鬼仰脖灌了一口,臉色潮紅的看向我微笑:「哥,一開始興哥讓我們全部歸順王者的時候,我還覺得特不服氣,感覺你們就是一幫盲流子,跟我們根本不能相提並論,現在我服了,真的服了!」
「服了以後就他媽好好為我辦事。」我搶過來阿鬼手裡的水壺,也「咕咚咕咚」灌下去幾口,沖著他道:「歇一會兒,咱們繼續趕路,跑了一夜警察都沒找到咱們,說明咱們肯定脫離了包圍圈,堅持堅持,咱就能得救。」
阿鬼再次劇烈咳嗽,伴隨著嘴邊溢出的血沫子,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他艱難的用兩手撐著地面,一眼不眨的看向我:「哥,我家是陝北的,傑哥知道我的情況,我一共哥仨,上面一個哥哥先天性腦癱,底下有個妹妹長得太胖,到現在還沒有對象,我這輩子最惦記的就是他倆,如果我走不出去,能不能讓傑哥把屬於我的那份錢,送到我哥哥妹妹手裡。」
我這才注意到,阿鬼胸口的地方也鮮紅一片,好像也中了槍。
「只要咱們這次出去,我特么幫你找最好的醫生治你大哥,給你妹子介紹帥氣的小伙當對象。」我咬著牙,眼睛不由自主濕潤了。
「咳咳咳……好,謝謝你趙哥。」阿鬼胸口劇烈起伏,兩隻手撐不住地面,乾脆平躺下來,嘴邊的血跡越淌越多。
「來,兄弟!再喝一口,咱們出發!」我把水壺遞給阿鬼。
阿鬼半晌沒有伸手,只是呼吸特別微弱的喃呢:「走不動了……我想回家……」
半分鐘不到,他停止了呢喃,眼睛也緩緩閉上。
一陣涼風嗖嗖的吹過,阿鬼的衣服跟著風一陣擺動,我盯著阿鬼注視了很久,淚水止不住的蔓延下來,抓起水壺仰頭「咕咚咕咚」的往嘴裡倒,無意識的嘟囔:「你不喝,我喝……我他媽自己喝!」
漫無邊際的棉花地里,我宛若木頭樁似的獃滯的坐了整整一夜,直至凌晨天灰濛濛亮的時候,我解下來皮帶,將阿鬼扶到我後背上,然後拿皮帶將我倆牢牢系在一起,兩手拖住他的大腿,神經病似的自言自語:「阿鬼,哥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