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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秀進廚房,一揭開鍋蓋,看見一鍋煮熟的玉米糝子在鍋里,已經稠幹了。想了想。又把鍋蓋扣上。對外面的二蘭說」你會洗豬肺不?「

  二蘭說」我們那邊都不吃這些東西,我哪裡會洗?「

  秀聽了,不由得想把鍋蓋給她鈧飛到頭上,忍了忍說」那算了,回頭也等媽回來了洗,我也洗不來。」

  把肉洗了,切得塊不是塊,丁不是丁,大塊小塊的,放進一個碗里。看到牆壁上幾塊橫著的板子上碗里扣著啥,就端下來一看「這裡還有碗燒白,正好」

  午飯就是肉炒芹菜,蒸燒白,再就是那鍋里的玉米糝子熱了。二蘭一看玉米糝子,皺眉說「啥時候煮了這麼些?嫂子你咋不煮米飯嘞?這東西吃得飽?」

  秀說「應該是媽早上給你們煮的,你們沒吃,放到鍋里就稠幹了。難不成倒掉啊?中午就將就吃這個吧。現煮飯也來不及了,你沒看幾個娃兒眼都餓綠了哦?」

  二蘭不說話了,自己碗里舀了一點蓋了碗底子,直撈肉吃。秀一筷子下去,給自己倆孩子一人插了兩塊燒白。又給二蘭的孩子一人碗里夾了兩塊,自己也夾了一塊在碗里,燒白就剩了三四塊了。二蘭一直在吃炒肉,低眼垂目當沒看見,等秀夾第二塊的時候,二蘭伸筷子就把剩下的一筷子串到底,全夾到自己碗里了。秀說「燒白蒸得爛點,給孩子吃吧」說著,就把自己夾著的那一塊送到大兒子碗里了。

  二蘭的大兒子把碗伸過來「我也要」

  二蘭一看,就抖了一塊在他碗里,另外給小兒子一片,筷子上還一片了,猶豫了一下,直接填自己嘴裡了。秀當沒看見。

  一頓飯吃得像打仗一樣,碗底除了几絲芹菜,一點水鹽菜。剩了一大碗玉米糝子。肉丁也不見一丁點了。

  吃完飯,秀說「你收拾了帶著孩子午睡會,我帶孩子下去了,晚上再來」說著也不管桌上一片狼藉,領著孩子就走了。

  二蘭看著小兒子還在扒拉著碗底,一指頭戳在他頭上「吃吃吃,就是你吃得慢」說著,七里哐當的把碗碟收在一起,剩的點水鹽菜和几絲芹菜倒一處,端去了廚房。回過頭來把小兒子的碗一把拿了去也丟在廚房裡,把門一關「走走走,上樓」帶著孩子去睡覺。

  不成想倆大的不想睡,二蘭由著他們自己在樓上地板上玩,自己歪倒在床。

  秀帶著倆孩子走過婆婆的店門口「媽,你還沒吃飯吧?」

  芬媽正忙著,抬頭看了一眼兩手空空的秀說「肯定沒撒,這還用問啊?」

  秀說「我本來想給你端來的,不過都是吃的早上的玉米糝子,沒煮飯。那點菜不夠幾個娃兒吃的,沒有了,也沒得端了。」

  芬媽說「不夠吃?咋個會嘞?那麼多不夠吃?早上我熬的玉米糝子她們娘們幾個沒吃?」

  秀笑了笑說「豬大腸時間來不及燉了,就沒弄,只把肉炒了點芹菜。媽你一會自己去吃碗麵條或者抄手吧。晚上的時候我再上去,現娃兒困了要睡覺,我先弄回去。」說著就拉著孩子走了。

  芬媽一邊給顧客忙著,一邊心裡不是個滋味。忍著餓忙活到散場,看看今天,一共收入了一塊八毛錢。又坐著想守個生意。不知過了多久,實在餓得胃疼了,伸頭問對面雜貨鋪子的老闆「他大哥,啥時辰了?」對面的回她三點多了。

  芬媽想了想,豬大腸這個天氣怕放壞了,估摸著這時候也沒啥生意了,就乾脆關了店門,朝著家裡走去。

  推門進去,看見飯桌還擺在屋裡,就順手立在了牆邊,省的擋道。抬頭看看了樓上,想著二蘭幾娘們應該在午睡,就沒上去,走進廚房,看見那副豬大腸還在袋裡掛在牆上,袋裡還在半天一滴一滴滴著水。豬肺就丟在菜籃子里。還有些芹菜在裡面也沒摘。一摞沒洗碗碟堆在鍋里。

  翻了翻,看見一碗已經涼透了的玉米糝子,和一盤底水鹽菜,上面有幾根芹菜綠油油的,就端了起來顧不得熱,狼吞虎咽的吃了。

  一邊吃一邊就點燃了鍋底火,火燃起來來了架了兩塊柴在灶洞里,緊著把碗里的吃完了,把鍋碗洗了。又添了水,把豬大腸放鍋里煮。

  小外孫從樓上下來,跑到門外就開始撒尿,完了,進來扒在廚房門歪頭朝里看,芬媽看見了,問「你媽媽醒了沒有?」外孫搖頭,又點頭。芬媽笑了笑「這孩子。去把你媽媽喊下來。別睡了,白天睡時間長了晚上也不怕睡不著。」外孫蹬蹬蹬的跑到樓梯,邊朝上爬邊喊「娘,娘」

  芬媽扭頭看了看裡面「原來他們那裡是喊娘啊」想想自己好像真就沒注意孩子咋喊的。

  二蘭在樓上吼「喊魂啊?把你妹妹喊醒了」

  一會二蘭走下樓來,看見媽在廚房裡「媽,你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豬腸子都臭了。錢買來的啊嘛,你們也不曉得弄了吃」芬媽不滿的說。

  「我們那裡的人都不吃這個東西。我也不知咋弄。」二蘭說。

  「。。。。。。你不會,你不會讓你嫂子弄啊?」芬媽說。

  「你那個媳婦?算了吧。我也是看了,你那個媳婦不是個省油的燈。她除了會擦脂抹粉,那個臉擦得多厚的粉。也是個啥都不會做的。還不是你把她將就的。我敢喊她啊?」二蘭想起在街上的一幕心裡就來氣。

  「又咋了?你們今天才見第一次,你就這麼多說的」芬媽擰著眉。

  「我大老遠的帶孩子回來,她當舅母的。。。。。不說了。反正我也在這裡呆不了多久,她又不和我過日子,懶得說」二蘭打住了話頭。

  「你不也是當幺爸的啊?還沒咋地,就翻翻是非了,要是真在一處,我還不得天天給你們斷官司?」芬媽聽出來二女兒對媳婦諸多不滿。

  「算了算了,不是說了不說了么?那是你媳婦,我能說啥,關我啥事哦」二蘭不滿。

  「行了,你也是回來呆不了多久的。能將就就將就些吧,你嫂子長短總是你倆侄兒的媽。看不看得,也就看幾天罷了,不要再說這些了。」芬媽勸道。

  「媽,聽你這話的意思,我這才回來兩天就要攆我啊?」二蘭看著自己媽說。

  「我哪裡攆你了啊?不過就這一說,你看看你。咋別的沒長,出去這些年,你就長心眼了?」芬媽忙著把豬大腸從沸騰的鍋里撈起來。

  「我長心眼倒好了。說了半天,我就是沒心眼才。。。。。。」二蘭眼圈紅了。

  芬媽一看忙說「好了好了,你幫我先把鍋底柴退出來。等一會才要火。現在不要了。省點柴,屋裡沒啥柴了」

  二蘭就坐在灶前把沒燒透的柴退出來,埋到下面的冷灰里滅了。

  芬媽把豬肺拿出來,把肺管子接到水龍頭上捏住,開了龍頭朝肺里灌水。看著越來越脹大透明的豬肺,二蘭說「呀,媽,你真能幹。居然是這樣洗的」

  芬媽說「這個不要錢,就是洗的時候麻煩點,不過也好洗。把水灌進去充滿水了,放出來,再灌滿,反覆幾次就行了。」

  二蘭說「早說嘛,早知道這樣洗,我早就洗了」

  芬媽看了她一眼說「我買了就讓你大嫂提回來的,我也沒空回來給你說。哪知道你們倆都不洗嘞」

  「我是不會。你媳婦不洗,我也沒法」

  「又來了,你媳婦你媳婦,那是你大嫂」芬媽說「你這女也是的,喊死了要你埋啊?說話不中聽的。」

  「本來也是你媳婦,我沒說錯撒。大嫂,我沒覺得她又多親。再說了,這不是和你說么,又每當到這麼說。」二蘭翻了個大白眼。

  「我是怕你說順嘴了,當著你大嫂說溜了嘴,到時候又弄些有的沒的我耳朵根子不清凈」

  「我曉得了。」

  芬媽把豬肺也放進鍋里過了水「把柴添進去燒把火」二蘭又把柴架進沒滅完的灶火星里。朝里用嘴吹。

  「你旁邊不是有把蒲扇?」芬媽指了指二蘭腳底牆邊。

  二蘭拿起一看,笑著說「我覺得濟公那把扇子都沒這個好看」

  芬媽被她說的一愣「啥濟公?」

  二蘭說,在來的路上,車站等車時候,一家店裡有電視,正在演的濟公和尚。她和孩子等車,就站著看了會。

  芬媽搖搖頭「不曉得」說著麻利的把過了水的豬肺撈起來。把水舀出來到了,拿把竹刷把把鍋洗了。再把豬大腸也切了,也不放油,丟進鍋里去爆炒,丟了幾個干辣椒,又找出塊生薑洗了洗,一刀拍扁了,丟進鍋里翻炒。滋滋出油了,抓了把鹽撒進去,又炒了幾下,看看差不多了,就添了水進去。蓋上鍋蓋。轉身淘洗早上買的洋芋。

  剛把豬大腸燉得差不多了,大兒媳就帶著倆孩子來了「啊呀,媽,你今天回來得早吖?啥子這麼香?」一進屋就皺皺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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