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特封為後
「話倒是說的真好聽,不過男人啊,就會甜言蜜語!」夢言哼了一聲,抬著下巴偏偏要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樣,唯有那微微彎起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的心境。君墨影低低地笑了幾聲,就聽她又問:「太后找你,是不是跟你說今日這件事了?為難你了嗎?」
君墨影點了點頭,復又搖頭,「別想這麼多了,沒事。朕已經全部解決了,往後再不會有人為難你。」
這麼篤定?
夢言眨了眨眼,他鄭重其事的模樣,險些就讓她以為他把太后給幹掉了。
「其實太后最近倒是也沒有在明面上為難我……」夢言沉吟了一下,實在又覺得不爽,突然憤憤地抬起頭道,「但是她竟然把郁芳華又給弄進宮了,當初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出去的!」皺巴巴的小臉上明顯寫著不悅與煩躁,她說完之後又用力地跺了跺腳。
「好不容易?」君墨影眯眸挑了挑眉,明顯是對她的話表示不贊同,當初分明是他毅然決然把郁芳華送出宮的,怎麼到如今卻是成了被她好不容易弄出去的?倒像是他有多捨不得一樣!
「朕怎麼記得你什麼也沒做?」
夢言訕訕,嘴角抽搐了兩下,卻理直氣壯地道:「我當時表達了我的憤怒,怎麼叫什麼也沒做?」
其實她當初表達的那哪兒是憤怒啊,分明就是傷心委頓吧?最後還是這個男人跟她把先帝和芳菲的事情解釋了一遍,才……
夢言憂鬱望天。
男人無奈:「好好好,你說的都是對的。」他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安撫道,「事情一解決,朕就把郁芳華送出宮,恩?」
「真的?」夢言半信半疑地微微眯起了雙眼,星眸中閃過一絲不太確定的痕迹,仔細看才發現那中間竟有一閃而逝的流光。
「當然,朕可不想白養一個閑人。」
他現在是留著郁芳華有用,等他做了他想做的事,難道還把人留著專門讓眼前這小東西跟他鬧嗎?
龍薇回到王府,突然發現什麼地方好像不太一樣了,她左顧右盼,都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只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後來終於在走到花園的時候,發現那些個下人一個兩個全都盯著她,那目光,火辣辣的詭異……
「你們什麼事兒嗎?」她隨手抓了一個人來,「為什麼老盯著我看?」
「沒有沒有!」小丫鬟驚慌失措地擺了擺手,瞪大了眼睛以證自己無辜,「奴婢真的沒盯著您看。」
龍薇毫無頭緒地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本想直接將人放了,可是又抵不住心裡的好奇,於是危險地眯起了雙眼,用一種類似威脅的語氣道:「我分明看到你盯著我看了,現在你卻狡辯,是不是覺得我一個小小側妃治不了你,所以就敢騙我?」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小丫鬟被她嚇得慌忙跪了下來,臉色微白。
這可把龍薇也嚇著了,她有那麼恐怖么,還是玩笑開過了?
蹲下身來,無辜地眨著雙眼看著面前的人,「那你老實交代,我一定不生氣,恩?」
小丫鬟猶豫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畢竟是好事兒啊。雖然王爺應該更想給龍側妃一個驚喜,不過現在可關係到未來女主人對她的印象啊,還是老實交代為妙!
便道:「回龍側妃……這,王爺說,一個月以後,我們府上就要辦喜事了,所以讓奴婢們好好打掃一下院子!」
「這跟你們盯著我看有什麼關……」話未說完,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龍薇驀地頓住,眼中掠過一絲震驚。
「你剛剛說府上要辦喜事,什麼喜事?」她不太確定地問道。
小丫鬟臉上微微一紅,「自然是您與王爺的喜事!」
龍薇就傻了,難道今年尤其流行辦喜事?
幾日後,清晨。
夢言在君墨影上朝之後就立刻起來了,穿了件素色的衣服,做了最簡單的打扮,不上妝容,用過早膳沒讓任何人跟著就獨自一人去了御花園麗麗,身上還揣著一個褐色的布袋子,沒有笑意的臉上顯得有幾分清冷。
今日是莫少淵的頭七,她不知道他的屍骨埋在何方,但是既然君墨影答應了她會好好安葬,她自然也相信那個男人不會食言。
她不敢說自己要出宮去看,她怕惹急了君墨影,他會一怒之下讓人刨了莫少淵的遺體,那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近日夢裡總會浮現那張帶著幾分邪氣的面龐,依舊一如既往的俊美,只是每當她走近了想要看的時候,卻總是會看到艷紅的鮮血。
這是她這輩子最最對不起的人了。
從那褐色的布袋子里取出她早先託人準備好的紙錢,夢言點燃了火柴,就在原地,燒的濃煙四溢,煙熏火燎似的瀰漫了她的雙眼。
眼眶裡一下子被煙熏的有些酸澀,連帶著心口也微微泛堵。
「兩日後,我就要成親了,莫少淵……」
「近日總是夢到你,大抵是因為從前對你太差,把你惹生氣了吧?還總是用血嚇唬我……」
「下次再來我夢裡,不要在那樣了好不好?像我們最初見的時候那樣,對我笑吧……」
「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這輩子,都會很幸福,長命百歲,把你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待了將近一個時辰,估摸著君墨影可能快回去了,夢言才離開這裡。
最後留下一句:「往後只能來這裡看你了……」
當天晚上,還是熟悉的夢,場景卻完全和前幾夜不一樣了。
京郊的別院里,夢言似乎看到了那棵熟悉的樹下,那張熟悉的容顏,邪魅依舊。
白衣翩翩,乾淨剔透,再無一絲她所懼怕的紅。
他笑著,就像她所希望的那樣。
「小七,以後別爬樹了。下回再從樹上掉下來,可就沒有人在下面接著你了……」
那一刻,夢言淚如雨下。
驚坐起,才發現一切不過一場夢。
手指撫過臉頰,卻是冷冰冰一片淚痕。
翌日,郁芳華奉了太后的旨意去龍吟宮覲見,手中還是慣常地端著一盅她親手熬的湯。
李德通從裡面出來,表情有些微的不屑,儘管掩飾的很好,郁芳華還是看出來了。他對她道:「姑娘請進去吧。」
郁芳華微微一笑,在進門之前,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她垂眸苦笑。
她知道李德通不待見她,有些事情只有帝王知道,哪怕是李德通,帝王應該也沒有說過,所以他們誤解她很正常。
更何況,也不完全是誤解,她確實對帝王抱著不一樣的心思。
踏進御書房,郁芳華跪地行禮,隨後道:「皇上,太后和言溪姑姑密謀的事,奴婢已經打聽到了。」
君墨影淡淡地「恩」了一聲,「如何?」
郁芳華遲疑了很久,才僵硬地開口道:「太后似乎懷疑……皇貴妃腹中的孩子,不是……不是皇上的……」
御書房裡的氣氛霎時一冷。
郁芳華閉了閉眼,連忙道:「奴婢不知事實真偽究竟如何,只是這件事,太后試圖讓言溪姑姑在皇上立后當日散播出去!」
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挑撥帝后之間的關係,並且讓夢言淪為文武百官、乃至天下百姓恥笑的話柄!
君墨影沉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狠戾,面容陰鷙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孩子不是他的?那是誰的?
母後果然是越老越糊塗,當初廢后連語嫣那裡的事情她以為他不知道,可實際上,他清楚得很!
如此隱秘,連語嫣若是果真早早知道這件事,就不會隔了這麼多添才會跟他提起,甚至拿來威脅他,一定是背後有人教了!
而這個人除了母后,還會有誰?
與此同時,連語嫣一定也把她陷害言言和雲洛之間的事告訴了母后,所以如今,母后又想拿來做文章嗎?
覺得他堂堂皇帝戴不起這個綠帽子,所以篤定他會捨棄言言嗎?
母后當真是太小看他!
「這件事母后是交給言溪辦的?」君墨影嗓音沉冷地問。
郁芳華點點頭,抿著唇道:「是。若非心腹,太后不敢隨便天託付這樣重大的事!」
「屆時朕會派人把言溪截下,你陪在母後身邊,不要讓她發現任何端倪,尤其不要讓她知道這件事與朕有關,知道嗎?」
「是,奴婢明白了!」
「還有呢?」君墨影頓了一下,繼續問道,「除了這件事,太后還吩咐言溪什麼別的事沒有?或者——吩咐你?」
「回皇上,封后第二天,皇後娘娘按照慣例是要去夢鳴宮給太后請安敬茶的。」郁芳華不是特別確定,只是微微蹙著眉頭,低聲道,「敬茶的時候,那茶雖是夢鳴宮準備的,可是畢竟要經過皇后之手。」
剩下的話她不用說,君墨影也明白了。
栽贓嫁禍。
真沒想到,母后如此陰毒,竟為了誣陷言言,甚至不惜對自己下毒手嗎?
他到底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順其自然地發展,還是該從中阻撓這件事……
兩日後,封后大典,排場是空前絕後的盛大。
所有人都知道帝王是獨寵皇貴妃,哦不,或許現在應該叫皇后了,可究竟寵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到了此刻他們才算是真正看清。
即便是皇后,即便擁有了與帝王比肩的資格,也不可能以這樣「同尊」的模樣出現在大典之上。
所有人皆被帝王這種行為嚇到。朝中臣子不是沒有勸過,可勸了也是無濟於事。他們現在也算是認清了,只要是在這位主子的事情上,無論他們怎麼勸,帝王始終都是一意孤行從不納諫!
聲勢浩大的宮樂奏響,長長的紅毯一路從宮門口鋪到龍吟宮前,所有的宮人與朝中大臣皆來觀禮,而君寒宵夫婦則是站在百官最前端。
帝王今日竟是連龍袍也不曾穿,只一件大紅的喜服,用金色的絲線綉著兩條騰雲駕霧的飛龍,龍章夢姿,氣勢非凡,金色的日光更是為他鍍上了一層神聖不可侵犯的光輝。本就是出了名的俊美無儔之人,只是平素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總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距離感,而今日,冠玉般的俊顏上帶著星星點點的璀璨笑意,一雙晶亮的夢眸瀲灧生姿。
遠處的宮門口,當一襲夢冠霞帔的女子出現的剎那,帝王嘴角的笑意更深,好比漫天星辰同時綻放,剎那間風華流轉,天地失色。
夢言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而來,同樣是一襲紅色的喜服,與她平素最愛的顏色一般無二,喜服之上綉著皇后才能駕馭的金夢,與對面那個男人身上的金龍相映成輝。今日雖然是她第一次嫁人,可名義上她早已就是君墨影的女人,甚至連孩子都生過兩個了,心中本不該有任何緊張或是別的情緒,可不可控制得,她仍是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微微的顫抖。
尤其是當她的視線撞上那一雙黑曜石般晶亮的夢眸時,就連身旁扶著她的宮女也感覺到了她剎那的僵硬。
原本潔白無暇的容顏,今日由宮女畫上了濃濃的艷色,非但沒能奪去她原本的清麗絕塵,反而將她襯得更為似火妖嬈。夢袍寬大,完全遮住了那還未顯懷的小腹,讓人一時間遺忘了她此刻身懷六甲之事,只講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如花的嬌顏之上。
眾人不由驚嘆,不愧是帝王的心頭之人,恐怕也只有這般傾國傾城且氣質非凡之人才能俘獲帝王的心吧!
三步,兩步,一步,夢言穩穩噹噹地停在他的面前。
眼前,不是只有他一人,還有他身後的太后、龍吟宮一行宮人,可是她的眼中卻只剩下他。
李德通手中握著一道明黃的聖旨,欣慰地笑開了顏。
抖開手中那道冊封的聖旨,他高聲念出那聖旨上的一字一句:「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原皇貴妃夢言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淑德含章。與朕情意甚篤,乃朕心愛之人,特封為後。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