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若再敢肖想,只有死路一條
月兒茫茫然地看著她,點頭,卻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往後若是再讓本宮見著你對大哥露出那種噁心的表情,絕不輕饒,聽到沒有?」
直到這一聲落下,月兒才如夢初醒般地瞪大了眼,原來是因為雲將軍的事?!
所以娘娘對她的態度完全是因為雲將軍才會變成這樣的?
可是她並沒有做什麼啊,她只是……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
「是,娘娘教訓的是,奴婢明白了。」月兒唯唯諾諾地低下頭,眼眸中閃過一絲傷神。
「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本宮收起來。」雲貴妃冷冷道。
「喜歡一個人的資格,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你放在心裡也就罷了,偏偏表現得這麼明顯叫本宮看出來,那就怪不得本宮要這樣對你!記住了,本宮平日里縱著你,不代表這件事你也有機會。大哥不會喜歡你,本宮也不會給你那個機會,你若再敢肖想,只有死路一條,明白嗎?」
「是,奴婢明白,奴婢真的明白了!」月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顧這大冬天的地面有多麼冰寒刺骨,她眼眸里閃過強烈的畏懼之色。
雲貴妃這才轉身進殿。
可是進去之後,她的心裡頭卻越來越悶了,她剛才是在幹什麼?
什麼時候起,一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她,卻墮落得要去跟一個丫頭揪著斤斤計較?
雲千素啊雲千素,你果真是沒用。鬥不過夢言,就拿一個丫頭出氣……
夢鳴宮裡,眾人離開以後,太后拉著夢言有一句沒一句地閑扯了好久。
每當夢言以為她要進入正題的時候,她就繼續繞來繞去始終都是那幾句。搞得夢言到最後都以為她找自己就是為了閑話家常。
所幸她現在心情好所以耐性也好,一直在旁邊陪著也沒有露出不悅的神色來。
「淺兒啊。」太后突然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儼然一副慈祥長輩的姿態。
夢言雖然打心眼兒里有些抵觸,畢竟曾經那些傷害的過往真真實實地發生過,即便她可以若無其事地對君墨影說「過去了」,說「原諒」,可是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不過既然已經決定了原諒,那即便很難,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來。
至少明面上的關係還是要維持著。
「太后,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吧。」
她以為太后又要對她諄諄教導了,沒想到這回,太后一改以前的態度,嘆息道:「過去很多事情,哀家都做錯了。如今也不奢求你的諒解,畢竟哀家一再害得你險些胎兒不保,甚至喪命……」
見夢言張了張嘴似要開口,她連忙搖搖頭,道:「哀家知道你心善,也知道你對的皇上的心。所以你或許會說不怪哀家,可是心裡那些傷痛一定是抹不平的。好孩子,您也不必強求自己,如今哀家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孫兒都能過得好。而你又是他們最重要的人,所以不管哀家喜不喜歡你,都得接受你。既然如此,哀家也不會堵著讓自己不快,盡量嘗試早些將你當做自己人,才是對哀家來說最好的選擇。」
夢言錯愕地看著她,星眸中閃過明顯的震顫。
不得不說,太后真是說了番太好聽的話——無論真心還是假意。
如果直接說要跟她好好的或者是想跟她親近,她或許還不會如此相信與動容,可是「不喜歡卻為了兒子與孫兒改變想法勉強接受」,這樣真實的話便讓人不得不信了,甚至是有些感同身受的。
她同樣不喜歡太后,可不是照樣為了君墨影接受了嗎?
「太后,您這樣說,讓……」
「淺兒,其實一開始哀家討厭你是有原因的,所以要想不討厭,或許也沒有那麼困難。」太后淡淡地打斷了她。
「那個時候懷疑你是西闕派來的細作,所以不可能喜歡你。但你這孩子啊,本身說沒有多大問題的,只不過因為哀家那時候早已先入為主,所以看你處處都覺得討厭。尤其——皇上還為了你不顧祖制、無數次違反了處事原則,這樣的你,哀家怎麼可能喜歡得起來?」
夢言抿了抿嘴唇,其實很理解她說的話。
哪怕這不是在宮廷中,而只是現代的一對普通婆媳,也會產生這樣類似的矛盾。
婆婆覺得自己辛辛苦苦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憑什麼就被兒媳婦拐跑了,產生不滿的情緒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是太后這樣的人。
最重要的是,為了她,君墨影確實做了很多不被常人理解的事。
雖然一夫一妻在她看來是無比正常的,可是在這些古人眼裡,獨寵一個敵國女子,要麼就是帝王昏庸無道,要麼就是妖妃惑亂江山,無論哪一種,都不可能被這個時代的人所接受。
當初太后覺得她是西闕的細作所以不喜歡她,這甚至都沒有冤枉她,她確確實實就是。
所以那些情緒都怪不得太后,若她是太后,易地而處換位思考,或許她也會抱著這樣的心態戴著有色眼鏡去看人。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太后後來做的那些事吧。
再狠再恨,她也不會做那樣的事。
「太后,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夢言低垂著眼帘,難得這般溫馴恭儉,「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您現在也不必過於自責。發生的事情雖然無法彌補,但您還有很長很長的以後,若是您願意的話……」
她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
一抬眸,卻見太后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似乎她這個答案對太後來說很重要,隱隱甚至透出幾分期待之色來。
夢言笑:「若是您願意的話,我和皇上都會好好孝敬您的,還有您的孫兒們。」
太過艷麗的笑容,明媚得幾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太后微微眯眸,心尖震顫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就要被這樣的笑容感動。
或許,這確實是一個好女子,或許放在平凡人的家裡,哪怕是王孫貴胄,她也會很喜歡夢言。
可惜沒有如果,汐兒是因夢言而死的。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樣的仇,怎能不報?
「好孩子,哀家自然是願意的。」太后臉上的笑容很真誠,或許此時此刻,她對夢言確實是真誠的,「過去那些事,哀家也不提了,但是往後……哎,你和皇上愛折騰,那就隨你們折騰去吧。只要沒有禍及江山,哀家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謝謝太后。」
「恩,有時間就多帶哀家的孫兒來看看,好像自從他們出生以來……」搖了搖頭,她止住了話茬沒有再說下去,眸中閃過一抹灰敗。
「好,我會的。」夢言笑得眉眼彎彎。
告別太后,夢言的心情應該說是頗好的。
這大過年的,的確是除舊迎新,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未來太過明媚,甚至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北風呼嘯,寒意浸襲的天氣里,夢言哆嗦了一下,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
走出夢鳴宮,宮牆邊那一襲秋香色的人影也看到了她,似要朝她走過來。夢言眼波一動,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只作沒有看到。
可是皇后擺明了是在這兒等她,哪裡肯這麼簡單就放走她,連忙走過去擋在她身前。
卿玉差點就出手了。
夢言拉了她一下,汗顏,這丫頭到底會不會變通啊,竟然敢隨隨便便對皇后動手……
「皇貴妃,本宮只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說完就會走的。」
皇後身邊一個人也沒有,面對夢言這邊的兩個人,她就顯得有些弱勢,甚至是楚楚可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欺負她呢。
夢言有些無語,難道夢依宮就沒人了么,走了個翠兒皇後身邊都不跟人了?!
點點頭,道:「好,我聽著,皇后說吧。」
「前陣子,夢央宮的小狐狸……害得小狐狸高燒不退本宮感到很抱歉,翠兒確實是不好,不過她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現在在宮外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本宮……」
「皇后如果是想讓翠兒回來的話,應該去找皇上,而不是找我。」夢言微蹙著眉心打斷她。
「不是。」皇后搖搖頭,「本宮只是想說,翠兒可能是錯了,不過還是希望皇貴妃原諒她,畢竟她也不是故意的。」
夢言挑了挑眉,笑道:「為一個丫鬟求情求到我跟前來——而且還是一個已經被逐出宮的丫鬟,真看不出皇後娘娘這般體恤下人。」
仔細看,不難發現她的眉梢眼角染著一股淡淡的嘲弄。
怎麼就不是故意的?連人證都有了。
「不,不是為翠兒求情,本宮只是覺得,這件事雖然本宮不知情,但翠兒畢竟是夢依宮的丫鬟,本宮還是要承擔一部分責任的。所以與其說是在替翠兒向皇貴妃求情,不如說是替本宮自己——希望皇貴妃不要再惦記這件事情,更希望,你我之間的恩怨能成為過去。」
夢言眉尖一挑,頗為驚訝地看著她。
這都什麼跟什麼,怎麼今天一個兩個都要來跟她求和好?難道真的是新年新氣象?
「其實皇后不必如此,你我本就沒有什麼恩怨。」夢言神色淡淡地說了一句,如果一定要說恩怨的話,那都是皇后現在償還不起的!
說完就要從她面前走過去。
「皇貴妃!」皇后倏地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眼睛里閃過詭異的光芒。
下一秒,卿玉猛地一掌推開皇后,皇後生生往後踉蹌了好幾步,險些摔倒。
夢言原本被人強拉住的不悅全都轉為了驚訝,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卿玉這丫頭瘋了吧,竟敢這麼對皇后?!
皇后顯然也愣住了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她被人推了?而且還是被一個奴才給推了?
這輩子她還沒有被人如此對待過!
反觀卿玉卻是一臉淡定地站在那裡,像是完全沒有發生任何事的樣子,看得夢言連連驚嘆,這絕對不是一個暗衛吧?
如此酷炫!
「皇貴妃!」皇後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這三個字,臉色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本宮好心好意跟你道歉,你卻縱容底下奴才對本宮動粗?是不是在你眼裡,根本就沒有本宮這個皇后?!」
夢言雖然對卿玉的行為不太贊同,不過那也是夢央宮的事兒,哪裡是旁人能管得了的?
好笑!
「好心好意道歉么?」這話說的,連道歉也要用好心好意這四個字了,搞得好像是做了多麼偉大的了不起的事情一樣,「那皇上好心好意道歉完了之後,我要走,為何皇后還是不讓?若不是皇后突然出手,卿玉也不至於因為皇后要對我動手,更加不會對皇后動手。」
皇后眼角狠狠抽了幾下,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覺得夢言能這麼把黑的說成白的過!
「本宮只是心急了一些,看到皇貴妃要離開,一時沒忍住……可這不過是個奴才,有什麼資格在主子面前動手?」
卿玉抿了一下嘴唇,她不想給主子惹事的,於是主動上前道:「皇後娘娘……」
還么來得及把話說完,就被夢言往後拉了一下,「皇后可別左一個奴才右一個奴才的,卿玉她不是夢央宮的奴才,而是皇上特聘來保護我的武林高手。如此不尊重她,那就是不尊重皇上,是對皇上的褻瀆!」
卿玉有時候真的挺佩服這主子的,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已經大到一手遮天了!壓根兒都不用思考的。
皇后看著夢言一臉認真的眼神,在心底暗罵了一句,誰知道事實究竟是怎麼回事!
面上卻泛起一絲哀婉的傷痛,「皇貴妃不願接受本宮的道歉也就罷了,為何要如此針對本宮?」
「皇后真的誤會了,並沒有針對。」明明不是她讓卿玉出手的啊,可別隨便污衊她。不想再跟對方糾纏這個話題,她眨了眨眼道:「所以皇后剛才拉住我到底還想說什麼?」
皇后眸色一閃,攥了攥右邊的手心,道:「只是想得到皇貴妃一個肯定的答案而已,可是皇貴妃不是讓人推了本宮么?」
她頓了一下,冷淡疏離地道:「所以現在本宮已經明白了。」
明白了?
夢言心底暗暗好笑,對於皇后明顯誤導性的話語也不做解釋。
反正她從來沒覺得皇後會真心跟她和好過。
「好,既然皇後娘娘明白了,那我能走了?」她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