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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誰要你為朕死?

  御花園裡,即便入了秋,仍是百花齊放,奼紫嫣紅迷人眼球。


  大樹下,落葉紛紛飄揚,不可抑制地落在地面上,金燦燦的一片。


  憐若一身白衣蹲在底下,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片片的落葉拾起,慢條斯理地疊在手心裡。


  顧荃遠遠地看過去,白衣美人,被一片金黃包圍,那畫面,美得就像是一幅畫。


  他不知道會在這裡碰上她,若是知道,就不會走這條路。


  刻意不去想起她的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顧荃自認不是一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更何況他們才認識多久?所以他一度以為,哪怕再相見,他也能微笑點頭道一聲「好」。


  到了此刻才明了,有些事,是他想得太簡單——譬如將她忘掉。


  只是刻意不想起而已,這個人其實一直存在於腦海深處,畢竟是這麼多年第一個讓他動心的女子,哪兒可能說忘就忘了呢?

  「顧大人?」


  直到女子驚訝地叫了他一聲,顧荃才驚覺,他竟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她身邊。


  「你在幹什麼?」約摸是察覺到自己的問題有些突兀,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什麼時候起,龍吟宮的大宮女還做起這樣的雜事兒來了?」


  憐若搖搖頭,不在意地笑了笑:「不是,只是自己喜歡而已。」


  股權蹙眉,喜歡撿垃圾?


  憐若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懂自己在做什麼,不過很多人都這樣,她也已經習慣了。


  「顧大人在這裡是……」她疑惑地看著他,「有事去找皇上嗎?」


  顧荃頓時就不舒坦了,他沒事就不能在皇宮裡晃兩圈嗎?非得取找皇上嗎?


  雖然……他確實是去找皇上的!


  「怎麼,有什麼話托我幫你帶給皇上?」他的臉色較之最初明顯沉了不少,語氣不善道。


  憐若面露尷尬,「沒有。」她理了理裙裾,站起身來,身子卻突然晃了一下。


  顧荃一驚,連忙將她接住。


  「怎麼了?」


  「謝顧大人,我沒事。」憐若好些之後朝他擺擺手,感激地笑道:「每次蹲久了站起來都會有些頭暈,已經習慣了。」


  顧荃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看著她平淡的笑容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難道心裡糾結的人就只有他一個嗎?


  難道對於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她已經輕而易舉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你這是貧血!一個女子,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真不知道你這麼多年怎麼過來的!以後多吃點補血的東西,聽到沒?」顧荃板著一張臉嚴肅地道。


  憐若楞楞地點了點頭:「噢……」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遠處一襲明黃映入眼帘。


  憐若眨了眨眼,「顧大人,皇上來了。」


  「看到了!」顧荃沒好氣地道。


  「微臣參見皇上!」


  「奴婢參見皇上!」


  兩人異口同聲。


  君墨影的臉色很奇怪,大步而來的身影帶著一股行色匆匆的沉冷。


  此刻站定在兩人面前,他直接就對顧荃擺了一下手,「有什麼事明日再稟,你先回去吧!」


  顧荃愣了愣,他還以為帝王這怒氣沖沖的樣子是沖他而來的——雖然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現在看來,帝王是有事要跟憐若說?


  儘管心裡不情願,顧荃還是只能退下。


  臨走之前,神色複雜地看了憐若一眼。


  憐若看著他走遠,又看著帝王臉上沉冷一片的表情,在顧荃走遠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皇上,您有事要吩咐奴婢嗎?」


  「你跟憐汐——你們有什麼事瞞著朕?」


  帶著明顯的不悅與沉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憐若愣了一下,極少見到帝王這般動怒的模樣,似乎他每一次的脾氣,都是為了淺貴妃。


  轉而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般,愕然大驚,「皇上……」


  「想起來了?」君墨影冷笑。


  憐若不可置信地看著帝王,她剛才根本沒想到那個層面,因為她以為帝王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件事,哪怕是直到有一天她在這宮裡荒寂死去,也不過是宮裡少了個宮女而已。


  可是,跟憐汐有關的,除了那件事,還有什麼?

  「不是,皇上……」溫良謙卑的小臉上浮現一絲慌亂,憐若強自鎮定道:「皇上您說的是什麼,奴婢好像不是很明白。」


  「還要裝?憐汐已經告訴朕了!」


  憐若身形一震,緊接著就認命一般地閉了閉眼,看來,帝王是真的知道了。


  君墨影見她這幅表情就一陣震怒,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她的胳膊,掀開了她的袖子。


  視線觸及她手上那些蜿蜒縱橫新傷舊傷的疤痕,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又一把將她甩開。


  或許是用力太大,以至於憐若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這麼多年,為什麼不跟朕說?」


  君墨影怒道:「如果今日不是憐汐告訴朕,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宮裡?」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無數人自然死亡,他管不了也不會管。


  而憐若對於他來說,也不過是從前母後身邊的紅人、如今龍吟宮的大宮女,除了她的性子很好之外,他對她甚至沒有什麼別的印象。


  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要死了——還是因他而死。


  他不會允許。


  用別人的命來救他的命,幼時他無力抗爭,哪怕是現在,若是父皇用整個東闌來壓他,他還是無力抗爭。可不代表他就會任由救他的人平白死去,尤其還是個女人!

  他的腦子裡沒有什麼人人平等的概念,只是讓女人為他去死,這樣的事情真是太噁心人。


  這麼多年費盡心力去找解藥,不就是為了還憐汐的恩嗎?


  忍了憐汐這麼多年,不就是因為愧疚嗎?

  那樣的債已經折磨了他這麼多年,可是到今日,憐汐卻告訴他,還有一個更應該讓他愧疚的存在——因為他從未來得及對憐若做任何補償,甚至沒有「順便」給她找一份解藥。


  在憐汐要死要活說自己有多痛的時候,這個女人卻默默地忍了下來,還忍了這麼多年。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卻不想,憐若只是彎了彎唇,淡淡地沒有一絲埋怨地道:「皇上,奴婢生來卑賤,為皇上而死是奴婢的本分,沒有什麼好……」


  「閉嘴!」


  君墨影沉喝:「誰要你為朕死?」


  她願意,他還不願意!

  一想到他的命是用兩個女人的命換來的,君墨影就覺得腦子裡一陣陣的抽搐。


  憐若諾諾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眼底掠過一絲受傷,垂下了眼帘。


  其實她又有多想死呢?

  當年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她和憐汐都不過只是個孩子,憐汐的血不夠徹底洗清帝王身體里的毒,所以接下來的事,就由她替上。身為一個奴才,她無法反抗。


  先帝不讓她和憐汐跟人提起此事,她便誰也沒說過。直到有一天,憐汐突然跑來跟她說,喜歡上了皇上,不能讓皇上知道當年那換血之事還有她參與,否則要她好看。


  其實就算憐汐不說,她也沒想過用這種事博取同情抑或好感。


  何況憐汐是太后的侄女,也算是半個主子,主子不讓,她身為奴才的當然不能亂說話。


  當時憐汐是這樣跟她說的——憐若,你以為你說了就有用嗎?你不過是一個奴才,奴才就該做好自己的本分,若是將來皇上替我找到了解藥,說不定我心情好還能讓皇上替你也找找。否則你以為,憑你一個奴才敢對皇上存有那樣的心思,太后還會讓你留在宮裡?


  是,那時候她就跟憐汐一樣,喜歡上了帝王……


  多麼骯髒,多麼可笑。


  中毒的事她永遠都不會被人知道了,卻不想時至今日,竟是憐汐親口說了出來。


  其實憐汐的心思她懂。


  因為要死了,又太恨淺貴妃,所以寧願把她推到帝王身邊,也不想讓淺貴妃一個人獨享聖恩。或許憐汐還覺得,她會用盡手段去搶,從而能夠拆散帝王和淺貴妃……


  其實憐汐不懂,愛不是靠可憐和施捨就能有的。


  否則這麼多年的時間,緣何憐汐還是沒能入主後宮、光明正大地站在帝王身側呢?

  愧疚換不來愛——不管那份愧疚有多深。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憐若收回思緒,對著帝王道:「皇上,是奴婢的錯,奴婢不會說話。可奴婢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想說,奴婢賤命一條,死不死,都不要緊的。」


  聽著她顫抖的聲音,君墨影的眉毛狠狠擰了一下。


  「朕會派人繼續找解藥,你不會死。」起碼不能因為這個毒而死。


  憐若看著帝王說完這話時候,薄唇緊緊抿了一下,然後深鎖著眉心轉身離開。


  從御花園去夢央宮的路不是很遠,君墨影卻莫名地走了很久,站在宮門口,又遲遲未進。


  還是冬陽看到了他,喚了聲「皇上」,他才凝了凝眸光,拾步走進去。


  內殿中,夢言還是跟他走的時候一樣,跟兩個孩子玩得不亦樂乎。


  他皺了一下眉,「不是讓你好好休息么,朕都走了這麼久,怎麼還沒讓奶娘把他們抱走?」


  夢言笑了笑:「生出來就沒好好看過他們,實在想得緊,所以就多看看啊。不然他們以後都不認識我了怎麼辦?」說完,卻終於把兩個孩子遞給奶娘,讓她們抱走了。


  從床上下來,走到君墨影面前,朝他張開雙手撲了過去,暖融融又軟綿綿的觸感。


  「親愛的,你是不是很累?」她的笑容堪比春日紅花,燦爛得直晃眼。


  親愛的,你是不是很累。


  她含笑的嗓音低低柔柔帶著安撫性的溫和,君墨影閉了一下眼,伸手將她牢牢擁住,借著她身上的溫暖來驅散自己身上的寒意。


  他搖了搖頭,卻道:「有一點。」


  「是因為憐汐嗎?」夢言仰頭側目注視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輪廓,目光所及便是他緊抿的薄唇與剛毅的線條,心裡微微一疼。


  剛才李公公說的那些,加上她過去了解的他跟憐汐之間的事,她隱隱約約也能猜到一些。


  無非就是憐汐救過他,而他欠憐汐一份情。


  像他這樣的男人,最不願意欠別人的——尤其還是一個女人。所以這麼多年他一直對憐汐處處忍讓,以至於讓憐汐錯覺他對她也是有感情的,越來越變本加厲。


  「若是,你不想讓她死,其實……」


  「不是。」君墨影突然放開她,皺著眉盯著她的眼睛,沉聲道:「你想什麼呢?她都那樣對你了,你怎麼還替她求情?」


  夢言訕訕地牽扯了一下嘴角,「我這不是怕你心裡難受嗎?」


  「朕有什麼好難受的?」君墨影瞪著她,難道他還會為憐汐難受不成?


  雖然他忍了憐汐很多次,可是他很清楚,這其中並沒有什麼超脫於補償之外的心情。他不樂意欠了別人的,所以他做那麼多事只是為了還清他認為該還的。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更何況,就算難受,難道朕會那麼沒有原則再放過她一次?」


  夢言聞言,秀氣的眉毛立刻就蹙起來了,「好啊你啊!果然是難受的!」


  君墨影在她頭上拍了一下,「你會不會聽重點?」


  原本煩躁的心情被她攪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夢言撇了一下嘴,「噢……」她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打的地方,做出一臉嫌棄的表情,「你的重點是想說,你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君墨影挑了一下眉,沒說話,可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難道不是?


  夢言表示呵呵噠。


  「也不知道是誰說的,不管皇後有沒有錯,反正她當時站在我旁邊就該被牽連,然後某人好像還奪了人家夢印,哦?這可真是太有原則了!」


  君墨影哼了一聲,漆黑的眸底掠過一絲陰沉的冷芒,心道皇后做的事,可不止那一件了!


  「夢印是嗎?」君墨影突然勾唇淺笑,「朕給你,你要不要?」


  夢言搖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要!」


  君墨影眯了眯眼,眼神突然變得很危險,「你好像很嫌棄?」


  所有女人都趨之若鶩的東西,她卻半點不在乎。


  「不是,我怕弄丟了你的夢印。」夢言笑眯眯地伸長了脖子,雙眼亮晶晶地對上他漆黑幽邃的墨瞳,踮起腳在他下巴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夢印給誰都一樣,我要那玩意兒幹什麼?反正我是不會給你管後宮的,管你一個人就夠累了。」


  君墨影嘴角抽了一下,什麼時候變成她管他了?

  分明是他成天把她當閨女兒一樣操心好吧?

  不過君墨影也沒勉強她,他的本意也不是想讓她去管後宮那些事,現在收回夢印,只是為了將來送給她的時候更方便而已。


  至於後宮那些事,現在誰管都一樣,無論是皇后還是雲貴妃,只要不給他添亂就成。


  勾了一下唇角,君墨影點頭道:「好,那你可要把朕看好了。」


  心裡滿溢的柔情遍涌全身,每每在她身邊,就會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好像看到她的笑容,就可以忘記所有的煩惱一樣。這麼神奇的力量,真是撿到寶了。


  君墨影俯身抱了抱她,夢言乖順地依偎在他懷裡,「好,我一定好好地看著。」


  他的難過,她無能為力,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讓他暫時沒有那麼難過。


  既然他需要,那麼她會陪著他。


  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她都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守在他身邊。


  陰森,可怖——眼前這座地牢,流風只能用這兩個詞來形容。


  聽人說莫少淵被抓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主上不會再像過去那般縱著這個人了,卻也沒想到,會是這般光景,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被吊在刑架上的男子,渾身傷痕,不再是過去那種意氣風發的樣子,甚至和上回被關的時候也大不相同的——畢竟那一次,只是個形式,主上並沒有想要折騰莫少淵。


  然而這一次,背叛了主上,還跑去跟皇帝串通了帶走夢言,是主上最不能容忍的事。


  「莫少淵,何必呢?」他忍不住道。


  「你明知道主上不會傷害她,為何要將皇帝帶過去?你明知道自己做的只是一件沒有意義的蠢事,為何還是做了這樣的選擇?」


  莫少淵低低一笑,因為牽扯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眉毛擰了一下。


  沙啞乾澀的嗓音絞著沉痛和喘息,慢條斯理地說:「這句話,是你問,還是主上想問?」


  「是……」


  一個「我」字還未出口,就驀地被地牢門口走進來的男人打斷:「是他是我,有什麼區別?難道你能給出兩個不同的答案?」


  「主上。」儘管被打成這樣,莫少淵還是溫和地笑了笑。


  「如果是流風,我只能說,他不懂。可如果是主上……咳,咳咳咳……」


  莫少淵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喘著粗氣,臉色漲得很紅,在昏暗的燭火中極盡扭曲。


  流風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莫少淵緩過勁兒來,不在意地對流風笑笑。


  「流風,我跟主上單獨說兩句,你能出去嗎?」


  流風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身旁的男人,見他沒有阻止,便點了點頭,退出去。


  「如果是我,你想說什麼?」接過他剛才的話,面前帶著青銅面具的男人低聲問道。


  「主上真的不知道嗎?」莫少淵笑容泛著苦澀,眼睛閉了閉。


  「這段時間,她的記憶里只有皇帝一個人,所以現在,她也只要皇帝一個人。主上用那樣的方式強行將她抓來,是想做什麼?」


  男人眸光微微一斂,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淡淡地開腔,平靜的嗓音沒有絲毫起伏。


  「如果我說,只是為了確認她有沒有瘋呢?」


  莫少淵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旋即卻是苦笑一聲:「瘋了和沒有瘋,又有什麼區別?不管怎麼樣,她的選擇都是待在皇帝身邊,既然那是她要的,我當然希望她能幸福。」


  男人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方才還平靜無瀾的黑眸中霎時閃過一抹寒芒,薄唇緊緊抿起。


  「她當時瘋了,你知道那就是她想要的?」寒徹的聲音絞著明顯的沉怒響起。


  莫少淵借著燭火看著他下顎僵硬繃緊的樣子,微微一怔。


  現在的主上,知道他自己是什麼樣的表情么?又知道他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嗎?


  「主上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不想承認?」


  問完之後,不等男人反應,他自己卻率先突兀地笑了出來。


  等到他諷刺的笑聲徹底停下來,男人才冷冷地問:「不想承認什麼?」


  「一直以來,都將主上奉若神明的人,終有一天,也離……」


  話音未落,猛地一道強勁的掌風含著五成功力打在他身上,鋪天蓋地怒氣席捲而去,帶起灰塵草垛與砂礫,震得莫少淵整個胸口都像是被碾壓過了一樣,一口鮮血噴出。


  他卻還是在笑,笑得愈發燦爛。


  這算是……惱羞成怒么?


  若是果真如此,那麼主上也太可憐、太可悲了。等到失去的時候,方知珍貴。


  「我再說一遍,她只是瘋了。」


  「那主上就等著看她還會不會回來吧。」莫少淵垂眸低笑,不想再跟他爭辯。


  眼前這個男人,什麼都好,什麼都是運籌帷幄,或許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懂感情。


  「不過,既然主上當初選擇了放手,就要做好承受後果的心理準備。」


  因為後果,只會是自食惡果。


  「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男人冷聲問道,「為了讓我後悔,所以背叛我?」


  「不,我只是將那個時間提早而已。畢竟——就算我沒有帶著皇上出現,她最後的結果,還是免不了要回到宮裡,不是嗎?」


  不是。


  因為當時,他已經做好了不放她回去的準備,只要她肯點一下頭。


  可哪怕是等到最後一刻,她看著他的眼神依舊陌生警惕,甚至帶著絲絲抗拒。


  這輩子他唯一縱容自己的那一次,還以失敗告終了。


  不過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跟莫少淵說。


  斂了斂眸,男人的語氣又恢復了初時的淡漠,「所以你的意思是,為了一個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的人,你才會串通皇帝背叛我?」綳直的聲線蘊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冷笑,微眯的眸中有諷刺湧現,「莫少淵,你記不記得自己上次說過什麼?永遠不會背叛我,恩?」


  「所以主上不是已經在懲罰我了嗎?」


  莫少淵對自己現在的境遇並沒有絲毫抱怨,既然主上覺得那是背叛,那就當是背叛吧。


  反正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做這樣的選擇。


  為了她,他還有什麼不能做的?只要她臉上能夠重拾那樣明媚的笑容,就好。


  「好,那你就受著吧!」


  男人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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