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偉大的暴君
回去的路上,夢言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了兩個問題。
第一:這男人是怎麼找到她的?
可惜直接被君墨影給無視了。
第二:這到底是哪裡,為什麼她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這個問題倒是得到了解答。
從那萬惡的迷宮出去之後,君墨影指著出口處偌大的「禁地」二字,嗤然地告訴她,沒錯,這就是禁地。之所以出不去,是因為裡面擺了個五行八卦陣,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像她這樣貿貿然闖入。
夢言看他一幅又要多雲轉陰的樣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決定放棄和這鬼地方有關的任何問題——起碼不能再問這個男人。
回到夢央宮,宮人們看到她臉色蒼白的被帝王抱回來,明顯又是激動又是高興,可注意到她臟破不堪的樣子,又不由心疼。
一個個想要跑到她面前來請安問候,尤其是冬陽,就差沒撲過來了。
不過夢言發現,這一個個的走路姿勢都特扭曲。
「你們這都怎麼回事兒?」夢言皺了皺眉,一邊說,一邊看向冬陽。
冬陽的笑意僵在嘴邊,眼神閃爍地低下了頭,沒說話。
夢言眯了眯眼,又看向琉月,狐疑地道:「琉月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兒?」
琉月欲言又止,眼底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最終卻還是跟冬陽一樣,什麼都沒有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夢言抓狂了,吼了一聲才發現自己胃裡一陣翻湧,難受得緊。
這一路把她緊張的,都忘了自己餓癟的肚子了!
君墨影一眼瞟到她摸肚子的動作,眉心一蹙,冷聲道:「把主子弄丟了,不該打嗎?」說完就掃向冬陽琉月:「讓御膳房準備些清淡的東西,再去煮碗薑湯過來,動作快點。」
夢言進了殿,才從男人的話里反應過來,立刻大嚷:「君墨影你個暴君,怎麼動不動就亂打人啊!」
屋外眾人全都嚇了一跳。主子威武,主子霸氣……
「身為奴才,不在主子身邊好好伺候著,讓主子遇到這麼大危險,難道還管不得了?」君墨影斜了她一眼,語氣涼薄。
夢言噎了噎,實在沒法和古人探討人權平等的問題。
只是沒想到,自己好心還辦了壞事兒。
其實昨日,若是換了別的宮還好,主子進去請安的時候,奴才們說不定能跟在主子身邊一道進殿,或是乾脆有人找間屋子給她們歇會兒。可夢鳴宮不一樣,所有的奴才都得在寒風裡守著的。加上昨兒個天還特別冷,夢言沒忍心讓冬陽站那兒,硬是把她趕了回去。
誰知道就出了那樣的事兒。
不過就算冬陽在也沒用,依照那些黑衣人的武功,可能當場就把人直接殺了。
想到這裡,夢言突然覺得,還是挨板子吧,起碼小命保住了。
「偉大的暴君,您別生氣,咱不討論這個問題了。」
夢言進殿看到那張榻就直接倒了下去,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你不知道,這兩天快把我累死了,跟個無頭蒼蠅似的找路,結果還是在裡面瞎轉悠。要是你再不來,我非得……」
突然意識到男人涼颼颼朝她瞥來的一眼,夢言一個激靈,猛地把話咽了回去。
卧槽……
差點又詛咒自己死了。
「那個……」夢言摸了摸肚子,訕訕地笑了兩聲,「我好餓,東西怎麼還不來?」
話音剛落,立刻有小太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皇上,薑湯都已經煮好了。」
「拿進來。」君墨影蹙眉睇了夢言一眼,指著殿中那桌子示意擱那兒,隨後就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薑湯這種東西,味道很古怪。
夢言擰著眉,想說自己雖然又冷又餓,可暫時還沒感冒發燒,不用喝這個。空蕩蕩的肚子里,要是再灌下這種東西,非得「咣當咣當」的不可。
最關鍵的是,她胃裡本來翻湧得難受,這玩意兒的味道又這麼微妙……
只不過,在男人微眯著雙眼的目光逼視中,夢言還是悻悻地拿過碗,灌了下去。
君墨影站在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眉心逐漸攏起。
過了一會兒,才俯下身,去拭她嘴角的水漬。
明黃的龍袍在燭火下直晃眼。
「朕進去找你之前,你都轉悠了哪些地方?」君墨影似是不經意地瞥她一眼,口氣很淡。
夢言眸光微微一凝。
須臾,她突然彎了彎唇:「你不都說了那是個五行八卦陣,我哪兒會知道自己轉悠了哪些地方?」
君墨影挑起眉梢,唇畔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狹長的夢眸中卻是諱莫如深。
「說的也是,就你這笨腦子,怎麼可能知道。」
宮裡的人都知道淺妃找著了,可具體是在哪兒找著的,卻沒有一人知曉。
帝王完全把消息封鎖嚴實了。
如今她們唯一知道的,就是夢央宮全宮上下都被帝王下令打了板子——以後主子出行,那些奴才要是再敢不好好跟著,就等著挨揍吧。
偏偏這種時候,又傳出淺妃進了皇宮禁地的事兒。
一時間,宮裡流言四起,不少人甚至請求帝王秉公辦理——擅闖禁地者,殺無赦。
然而這一切,統統被帝王以證據不足駁了回去。
眾人心道,這哪兒是證據不足,分明就是皇上您偏心好嗎?
要說起來,宮裡的角角落落都在那兩天一夜之間被翻了個遍,宮門口又有人嚴格把守,若是淺妃是從宮外回來的,又怎麼可能沒有人看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淺妃壓根兒沒出過宮。
那麼帝王當時撇下眾人,獨自一人去尋找淺妃的地方,極有可能就是皇宮禁地了。
否則的話,淺妃失蹤那段時間去了何處又有什麼好遮掩的?
夢鳴宮裡,太后臉上向來不動聲色的那種表情終於崩壞,眼中絞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憐汐,你好大的膽子!」太后沉聲怒喝,胸膛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憐汐面容憔悴地跪在地上,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儘管穿了厚厚的一層冬衣,身形卻仍是單薄的像是要被風颳走。
「是,奴婢該死。」
她不哭不鬧,面容清冷,甚至連語氣都平緩的不起一絲波瀾。
「難道你當皇上是傻子嗎?在宮裡買兇殺人這麼大膽的事你都敢做,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太后顫著手指著她,金色的護甲在燭火中閃著懾人的光芒。
「若是被查出來,掉腦袋的可不只是你一個,還有你整個家族你知不知道!」
「太后,奴婢沒有買兇殺人,奴婢只是……」憐汐一急,險些就脫口而出。
閉了閉眼,憐汐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終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不管她的初衷是什麼,現在都是百口莫辯。
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該說多餘的話了。否則……
「是奴婢該死,一切罪責都由奴婢一個人來擔,要殺要剮,都只憑太后一句話。只是,還望太后看在憐汐侍奉太后多年的份上,不要牽連憐汐的家族……」
「你當哀家願意牽扯?」太后「啪」的一掌拍在桌上,滿臉怒容,「哀家是你姑母,難道你的家族,不是哀家的家族嗎?」
太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可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在皇宮裡行刺妃嬪這樣的事兒,你以為哀家還能保得了你們?」
憐汐緊緊抿著唇線,一聲不吭,臉上早已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得嚇人。
「奴婢該死……」
除了這個,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良久,太后嘆了口氣:「這次的事兒,哀家替你遮掩了。剩下的那個人,哀家也讓人去處理乾淨了。可你若是再敢有下一次,哀家真的保不了你,聽到沒有!」
憐汐身形一震,滿眼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太后。
遮掩了?
那她……
「太后……」憐汐的聲線似顫抖、似緊繃,融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酸與感激。
「好了好了,起來吧。」太后揉了揉眉心,親自走過去扶起她。
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哀家知道你從小就心善,怎的這回就如此糊塗呢?」
「奴婢真的知道錯了。」憐汐低低地垂著眼帘,聲音逐漸哽塞。
「太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肩:「你心裡裝著皇上,哀家明白。你討厭淺妃,哀家也明白。可凡事都要把握一個度,你這次做出這麼膽大妄為的事,真的就沒有考慮過後果嗎?」
「奴婢……奴婢……」憐汐顫抖著牙關,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一聲聲的抽噎都聽得人心中生疼。
她要怎麼跟太后解釋,她並不是想要淺妃的命?
要一個人的命,實在是太簡單不過的一件事。只是後果,卻真的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現在皇上心裡裝著淺妃,若淺妃真的死了,皇上徹查追究為其報仇暫且不說,可要是淺妃就此住在皇上的心裡再也無法抹去,她又該怎麼辦?
跟一個死人,她要怎麼爭?
她要的是皇上的心啊。
所以淺妃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她手裡。
「好了好了,別哭了。」太后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背,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哀家不問了,你也莫要再哭了。」
夢言補了足足兩天的覺,才把那一個晚上的時間給補回來。
都說一個通宵要用一個星期的時間來抵,夢言覺得這話一點都沒錯。當時在禁地里,她雖然晚上也會眯一會兒,可就算是睡著了也能時不時被凍醒過來,睡眠質量差到爆表。
現在可算是回來了。
夢言第一次對夢央宮這麼滿意。
她躺在床上,視線正好落在那兩掛風鈴上面,都是君墨影送她的,都是她上輩子最鍾愛的東西,現在看起來,都還是這麼美好。
嘴角不禁泛起一絲笑意。
可不知怎的,腦子裡同時浮現的竟還有禁地里看到的那座墓。
芳菲是誰?
自打回來以後,這個疑問就一直盤旋在她心裡,久久地揮之不去。
她不知道怎麼向君墨影開口問這件事,不止如此,甚至在他問及她晃悠了哪些地方的時候,她也只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避開了他的問題。
直覺告訴她,君墨影同樣知道那座墓的存在。
而且,他應該並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
所以才會在剛剛找到她的時候表現那麼奇怪——不像她第一次失蹤那回,他的怒火完完全全來自於對她的擔憂。這一次,似乎還有別的。
比如,他當時一定想要那些追殺她的人死,因為他們「無意」中讓她進入了禁地。
君墨影跟芳菲,會是什麼關係?
「娘娘您醒了?要不要奴婢伺候您起來洗漱更衣?」耳邊突然響起冬陽的聲音,驀地拉回了夢言的神思。
「那就起來吧。」夢言自顧自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眉心還是微攏著沒有完全散開。
冬陽給她梳髻的時候,夢言斟酌著問:「冬陽,你還記得我先前問你那問題嗎?」她又補充道,「就是關於我失憶之前,是不是很喜歡動物那事兒。」
「娘娘怎的又記起了這茬兒?」冬陽一邊給她挽著髻,一邊笑著,「皇上不都答應了嗎,今年狩獵的時候,給娘娘獵只小動物來玩兒。」
「……」
她是那種一心只想著玩兒的人么?!
「沒什麼,我就是想了解一點關於失憶前的習性,你給我說說吧。」
冬陽想了想:「娘娘從前倒是沒有表現出這方面的喜好,不過娘娘一向心善,喜歡這些小貓小狗的也不奇怪。」
夢言揉了揉眉心,知道青鳥那事兒她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行吧,到時候要真帶回了什麼,就交給你來養。」她撇嘴,「還記得你是幾時入宮的嗎?」
「回娘娘,奴婢十二歲就入宮了。如今,也已經好些年過去。」
夢言淡淡地「哦」了一聲:「那你知不知道,宮裡曾經有個叫芳菲的人?」
「芳菲?奴婢好像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冬陽給她梳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夢言凝著眸光,從銅鏡中觀察著她細微的神色變化,卻沒有在她臉上捕捉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冬陽十二歲入宮,幾年過去,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
那就是說,在冬陽入宮前,這個芳菲應該就已經不在了。
君墨影二十七……
御書房。
「皇上,您上回讓微臣在民間找的會鳥語的人,微臣已經找到了。」張進站在帝王面前,恭敬地道,「是否需要微臣將這青鳥帶回去,讓那人看看,這鳥都能說出些什麼?」他指著御書房角落裡掛著的那個鳥籠子問。
君墨影垂眸想了一會兒,玄黑的瞳孔中閃過一道暗芒。
「不必了,你找個機會帶他進宮,朕親自問。」
有些事,哪怕是他的親信,也不能隨便參與。尤其是可能關係到某個人的。
「是,微臣明白了。」
說實話,張進是不太明白的。
這件事他一直都參與其中,帝王為什麼突然就要親自審了?
作為一個臣子,尤其是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帝王的不信任無疑是最讓人恐慌的。只不過,他又覺得帝王的表現也不像是不信任他,否則的話,也不會讓他去民間找人了。
張進嘆了口氣,帝王心難測啊。
跟了帝王這麼多年,他發覺自己還是半點不了解這個男人。
深沉、足智多謀、喜怒不形於色,這些都不足以用來形容他們的帝王。可偏偏,在他覺得自己碰上一個千古明君的時候,帝王又不顧眾人反對、像個昏君一般獨寵著一個女人——一個敵國送來的女人。
張進甚至擔心,若是那位淺妃娘娘真的別有用心,會不會就此毀了這個千古明君。
不!
不會的吧……
帝王如此英明,就算是真的寵了愛了,也絕對不會的……
「張進,朕讓你退下,你沒聽到嗎?」君墨影從公文中抬起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神色倒是未顯不耐,寡淡的臉上依舊不起一絲波瀾,卻把張進嚇了一跳。
想得太入神,竟然連帝王的話都沒聽到!
「微臣該死。」張進躬了躬身,「微臣這就告退。」
夢言體力恢復之後,又在院子里侍弄起她那些花草來。
不過今日她折騰了沒一會兒,很快就進屋了,吩咐冬陽琉月在外頭繼續她未完成的工作。
入了內殿,夢言慢悠悠地在那兒踱著步,似乎並不急著做什麼。
住進來這麼久,她都沒有好好觀察過這裡。
夢言眉心微凝,淺淡的眸光徐徐掠過四周。
夢央宮確實是奢華的,不止奢華,布置還很漂亮、很大氣,足見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夢言的目光幾乎沒有遺漏任何一寸地方,然後才慢慢走到殿中的梨木香櫥那兒,一股淡淡的清香入鼻,夢言猶豫了兩秒,才伸手把它打開。
冬陽說,瑤華宮搬來的東西基本都在這兒了,還有些看著不要的都堆在了雜物房裡。
夢言一件件地把那些東西看過來,衣服、飾物、綉品,倒是都不少。還有些玉玦鈴鐺之類的,都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在找什麼?」
當男人磁性而淡然的嗓音傳入耳中,夢言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的手微微一頓。
「沒什麼,閑來無事隨便翻翻,看看我這兒有沒有什麼寶貝。」
她說著就把東西擺回了櫥里,不徐不疾地關上處門,笑吟吟地轉回去看著君墨影。
「怎麼成天就想著寶貝?」君墨影掃了一眼已然緊閉的櫥門,夢眸幾不可見地眯了眯,不過須臾就恢復如常。
點了點她的小臉,笑道,「龍吟宮的私庫都歸你了,還不滿足?」
「滿足呀。」夢言勾起他的手臂,軟綿綿地吊在他身上,一邊拉著他往外走,「可哪兒有人嫌寶貝多的呢,當然是多多益善啦,對吧?」
「是,言言說的都對。」君墨影無奈地搖搖頭。
「君墨影,你真是……越來越沒原則了!」夢言撇了撇嘴,不滿地小聲咕噥。
君墨影眉尖一挑,尾音上揚地「恩」了一聲,空暇的那隻手伸出去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你這是不是叫得了便宜還賣乖?朕順著你的話說還不好?皮癢了是吧。」
夢言連忙甩開他的手,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你不會又想打我吧?」
君墨影哭笑不得:「朕還沒動手呢,你跑什麼?」
夢言嗤然:「等你動手我再跑?你當我傻呀!到時候我就直接變成一堆肉泥了好嗎?」
君墨影忍著心中好笑,故意板下臉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過來。」
夢言眼珠子轉了幾下,突然咳嗽一聲朝他走過去,笑眯眯問道:「之前說好的年後出去狩獵,時間定下了么?」
不意她會突然提到這個,君墨影想了想,才點頭道:「差不多了。再過幾日,等朕交代完朝中的事,大概就可以出發了。」
「恩恩,真高興!」夢言對他的反應表示非常滿意,笑容燦爛,星瞳中閃著溢彩流光。
扯開話題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幾日後,華章宮。
綺妃闔著雙眼躺在美人榻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下叩著右側的矮几,儀容高貴優雅。
「就這些?」她眉梢微微一挑,硃紅色的薄唇輕啟,慵懶地睜開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替她捶腿的玲瓏。
「都兩天了,還沒查出消息是打哪兒傳出來的?」
綺妃倒是沒生氣,但話語中濃濃的諷刺意味卻是讓人忽視不得。
「奴婢無能。」玲瓏有些緊張,可儘管她的身體都僵硬了,手上的力道卻依舊控制得很好,生怕一個不小心敲得重了或是輕了,又惹來一頓打罵。
「奴婢最開始聽說這個消息,是從我們宮裡一個小太監那兒,然後就來稟報給娘娘了。後來娘娘讓奴婢去查這事兒,奴婢就回去問了那小太監,他也不清楚具體來源,只說大概從浣衣局那兒傳出來的。」
玲瓏抿著唇道:「浣衣局人多,奴婢怕一個個查起來會出岔子,所以只找了些認識的隨口問了幾句。最後的結果就像奴婢剛才說的那樣——所有人都知道這消息,但究竟誰傳出來的,卻又誰也不知道。」
想起這件事兒,玲瓏自己也覺著詭異。
前兩天宮裡傳出一則消息,說淺妃是西闕派來的細作。
其實這則流言早在淺妃昏迷那段時間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只不過,當時就被皇上力排眾議、強行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