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趕緊下去!
夢言險些以為自己會溺斃在這霸道的溫存之中。
直到君墨影猛地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她才有了那麼片刻喘息的機會,立刻像是一尾遺落在岸邊的瀕死的魚,翻著白眼呼哧呼哧地撲騰著,連破口大罵這回事兒都給忘了。
可是很快,她的四肢再次被禁錮住。
眼看著男人又要欺上身來,夢言兩眼一閉,連忙伸手抵著他的胸膛,又驚又羞地大叫:「喂,你夠了!」
再來一次她就沒命了!
不就是陪她出去玩兒了一趟么?就差點把她半條命折騰沒了,這奶奶滴代價也忒大了!
「不夠。」耳邊傳來低低一笑,嗓音沙啞得蠱惑人心,「言言太美味,怎樣都不夠。」
美味你大爺!
姑奶奶又不是盤子里的小龍蝦,還美味?你怎麼不幹脆說是色香味俱佳呢!
夢言正暗自腹誹著,驀然間,她的臉色倏地一變,本來就因為缺氧羞怯而通紅的小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得都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靠!
那個……那個硬邦邦的……硬邦邦地抵在她身上的……
嗷嗷嗷,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君墨影,你丫的禽獸!」夢言氣得咬牙切齒,再次無所顧忌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君墨影似笑非笑地勾著唇角,微垂著眼帘伏在她身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瑩瑩爍爍的夢眸中閃著近乎妖冶的流彩。
「朕還什麼都沒幹呢,怎的就禽獸了?」
他惡意地在她耳垂上輕咬了一口,魅惑的聲線緊緊繃著。
「還是說,言言心裡其實也希望朕干點什麼?」
干、你、妹……!
夢言心裡幾萬匹草泥馬飛奔而過。
「我什麼都不希望!」夢言覺得自己要抓狂了,心臟像是要跳出喉口一般,根本不聽使喚。
「你趕緊從我身上下去!」
君墨影看著她一臉惱羞成怒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早知如此,他是不是該在初見這小東西的那晚就直接把人吃了?
眼波微微一轉,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菲薄的唇瓣驀地抿成一條直線,依稀可見他眸底暗色深沉、額角青筋跳動,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體內澎湃而出的渴望。
君墨影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而後閉了閉眼,驀地一下從夢言身上翻了下去。
夢言鬆了口氣,卻又不由詫異。
還以為要說很久才能讓這男人改變主意,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會妥協,這完全就出乎她的意料啊……
正怔忪間,就聞男人啞著嗓子道:「朕出去一趟,你自己先睡!」
說完,不待她反應,月色下那道頎長的身影腳步一抬,大步流星地越過了她,走向門口。
夢言愣住。
君墨影踏出房門的那一瞬,體內躁動不安的因子總算是平息了幾分,可要真將他們全部熄滅,僅僅如此卻是絕無可能。
他自認向來不是一個重欲之人,可每每碰上她,就真的像是中了邪一樣,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他雙眉緊蹙,呼吸仍是沉斂著,幾乎是片刻功夫就來到了客棧的後院里,也顧不上去叫李德通,從井裡打了兩桶水就直接往自己身上澆。
雖說是習武之人,可這畢竟是臘月寒冬,他卻像是感覺不到那冰寒的溫度一樣,所有的動作迅速得沒有一絲遲疑。也不知是故意藉此降溫熄火,還是腦子裡已經亂得忘記了周遭的一切,抑或兩者都有。
如是進行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君墨影終於逐漸冷靜下來,下腹湧上的陣陣緊繃感也慢慢褪了下去。
他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清淺的月輝下,男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周圍都是因他方才的動作而四濺的水花,濕漉漉的一片,與他長身玉立的暗影融為一體,在這寂靜的冬日夜晚,卻不顯任何孤寂。淌著水珠的側臉亦無半點狼狽之態,依舊稜角分明、俊美無儔,眉宇間的舒散甚至給人一種淡淡柔柔、朦朦朧朧的感覺。
回房換了套衣服,再一次來到夢言的門前,讓君墨影詫異的是,小東西竟然還沒有睡,屋子裡反倒亮起了一盞昏黃。
他眸光微微一凝。
推門進去,就見小東西一個人坐在床的里側,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一邊借著燭火打量床角那掛風鈴,一邊拚命往嘴裡塞著梅花糕。
「言言,怎麼還沒睡?」
當男人低醇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夢言的脊背微微一僵。
她轉過頭,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驚是喜。
只是當視線觸及男人身上那套絳紫色長袍時,她瞳孔驟然一縮,咀嚼的雙頰也因此停了下來,鼓囊囊的滯在那裡。
好半響,她才大口咽了嘴裡的東西,語氣不善道:「你怎麼又來了?」
丫的真把她的當抱枕了?
其實她更想說,既然都走了,既然都去找曦妃了,那還回來幹什麼?難道還真的非得抱著她才能睡得著不成?
就算是這樣,姑奶奶也不伺候了!
這年頭,抱枕也是有人權的好不好!
君墨影愣了愣,一下子沒搞明白她這怒氣是從何而來。
朝她走去的步伐卻不曾停下,直至最後站定她身旁,他才如若恍然地挑了挑眉。
「小東西,剛才是朕不好。不生氣了,好不好?」
君墨影伸出手,想要像往常那樣去拍拍她的腦袋,可是這一回,夢言卻倏地往後一縮,躲開了。
君墨影的手就這麼僵在那裡。
他方才只當小東西是跟他鬧鬧小脾氣呢,現在看來,事情似乎並非如此。瞧她這仇視的目光,分明是把他當成了搶走她盤子里最後一塊梅花糕的人啊。
「言言怎麼了,恩?」
君墨影在床邊坐下,還未收回的手又堅持不懈地朝她伸去。
夢言忍無可忍地怒吼:「君墨影,你這混蛋!既然已經走了,既然去碰了別的女人,現在還回來幹什麼!」
丫的死男人,臭男人!
她夢言好歹也是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滴小美人一枚,可這個男人竟然在獸性大發的時候當場丟下她,就這麼跑去跟別的女人啪啪啪,這讓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舉世無雙的大混蛋!
然而她的身旁,男人眉心微凝,滿目愕然。
「小東西,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君墨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朕什麼時候碰別的女人了?」
「你你你……你還狡辯?」夢言又驚又怒。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才剛剛吃完呢,這就不認賬了?
「你不是皇帝么,那不是應該很會騙人嗎?既然都決定了要騙我,起碼得做得乾淨點兒啊!可你又是洗澡又是換衣服的,要是我連這都看不出來,你真當我是白痴啊!」
夢言抓狂地捶了捶床,那一掛風鈴也因她的動作而叮叮噹噹地響個不停,驚亂了窗外一樹梨花雪白。
短暫的怔愣過後,君墨影突然哈哈大笑,微蹙的眉宇都舒散了,顯然是一幅心情愉悅的樣子。
因為是皇帝,所以應該很會騙人?道理是沒錯,可這小東西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夢言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笑?
還敢笑?
有什麼好笑的!
君墨影眸光微斂,忍不住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是為了這個?」
「怎麼可能!」夢言瞬間炸毛。
「我是……」她咽了口口水,眼珠子骨溜溜地轉了轉,「我是因為剛才出去的時候沒吃飽,所以現在吃點梅花糕當宵夜!不然待會兒睡下之後,肯定是要不舒服的!」
「哦?」君墨影眉梢微微一挑,旋即又極為配合地點了點頭,「確實,吃得太少了。」
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脫了身上的袍子,最後僅剩一件雪白的裡衣。
氤氳的燭火中,依舊是長身玉立,氣度優雅,風華不減分毫。
夢言狠狠地咬了咬牙,卧槽,這種時候還敢對她用美男計?
忒看不起她!
想她夢言可是個心靈純潔、意志堅定的堂堂二十一世紀新女性,怎麼可能中了他的奸計?
然,當男人伸手將她環住的時候,不知是因為他用力太過霸道,還是他臉上的神色太過認真,以至於在她整個人都入了他的懷抱之後,她才想起自己竟忘了將他推開。
「言言沒有聽過一句話么——眼見為實。你一直待在這屋子裡沒有出去過,怎麼就認定朕是去找了別的女人?」
「所以非得要我抓姦在床才算?」
「根本沒有奸,拿什麼給你抓?」君墨影笑罵,狹長的夢眸中卻含著幾許溫柔,「你自己不讓朕碰,也不準朕碰別的女人,這是個什麼道理?」
「……」
這是個什麼道理?
夢言表示她也不知道啊。
明明第一次見他的那晚,她就已經做好了獻身的準備不是嗎?為什麼現在認識久了,反而就變得扭扭捏捏,如此矯情?
難道是因為對著熟人不好意思?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皇帝,更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有後宮佳麗三千,為什麼偏偏到了這個時候才開始計較他會碰別的女人的事?
有問題!
一定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