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討價還價
「你怎麼了?」夢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跟我說著話也能走神?」
君墨影捏住她的小手親了親,眼底漾出淡淡的笑意:「朕沒走神,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夢言撇嘴,有什麼區別么?
「我跟你說,我今天可乖了,李德通拿來的那些點心我都沒怎麼吃。」夢言獻寶似的指著膳桌上那些精緻的糕點,「都給你留著呢!」
君墨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給朕留著?不是因為玩得不亦樂乎而忘了吃?」
「當然不是!我是為了留著肚子一會兒吃更好的!」
見男人眉梢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一種「我就知道」的神色,夢言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氣得憤憤在自己嘴上拍了一掌,「都怪你這張破嘴!」
「啪」的一記聲響,不重不輕。
君墨影驚訝地看著她,「你幹什麼?」驚訝過後又是無奈又是心疼,斥責道:「哪兒有人跟你這樣的?不就是愛吃么,有什麼要緊的,無緣無故地打自己做什麼?」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張小小的唇,嫩嫩的、軟軟的,因為她剛才那一巴掌的緣故,又顯得有些微紅,此刻經男人的拇指這麼一揉,徹底充了血,飽滿的透著誘惑的色澤。
夢言又不傻,她本來也沒用多大的力,只是那聲音聽著清脆些罷了,此刻被這男人一番動作言語之後倒顯得有些局促了。
尤其是當她意識到男人風眸中也像她的嘴唇似的漸漸充了血,那抹瑩瑩爍爍的微光由心疼化作曖昧,最後再變成渴望,夢言就不淡定了。
可是現在要推開,顯然為時已晚。
夢言剛剛抬起手,就被對方一把擒住,反扣在背後,男人的另一隻大掌抵在她腦後,溫柔而不容置喙的勁道讓她抗拒無能,只能任由他在唇上肆意採擷。
白日里他走前的那一回只是唇與唇的單純碰觸,此刻哪裡還能讓她如此僥倖,霸道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唇齒之間,滾燙的舌尖長驅直入,舔*舐著每一寸的口腔內壁,似要嘗盡所有的甘甜芬芳。
夢言的小臉漲得通紅,根本不知道呼吸換氣是怎麼一回事,最後還是君墨影怕她憋死才勉強放過了她,卻又覺得好笑不已。
這小東西真真是笨,竟連換氣也不會。
「言言怎的如此甜美,恩?」
低醇微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一陣淡淡的龍涎香鑽入鼻息,誘人得很,偏偏這個男人嘴裡卻說著如此禽獸的話語。
夢言雙頰滾燙,咬牙切齒地剜了他一眼,老娘又不是白砂糖,甜美你個頭啊!
偏偏這狠狠的一記瞪視看在君墨影眼裡卻是欲語還休的嬌嗔羞惱,惹得他哈哈大笑,「言言乖,莫惱,朕不笑你就是。」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啊!」夢言怒吼。
丫的嘴上說不笑,臉上卻笑得比誰都歡騰,到底是哪個王八蛋說的君無戲言啊!
「言言怎麼這麼笨,朕現在自然是在與你說話。」某人很淡定,眉宇間那抹溫柔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不去。
「……」
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夢言發現,原來自己並不是無敵的,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她更不要臉的人。
晚膳的時候,滿桌的菜和點心確實都是合夢言胃口的,那些個大魚大肉就不說了,最讓她歡喜的還是那盆龍蝦和那盤螃蟹,雖說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卻是她上輩子的最愛啊!
這廂夢言正盯著一隻螃蟹猛吃,君墨影的聲音就響起了:「你身子寒,少吃些螃蟹。」
夢言愣了愣,左手舉著一個螃蟹殼,右手舉著一個蟹鉗,嘴裡還咬得嘎嘣作響。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身子寒,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手腳不是一到冬天就捂不熱嗎?」
「這倒是啊。」夢言點點頭,旋即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原來這就叫體寒啊?」
聽得對方「恩」了一聲,夢言很苦惱地低下頭,她上輩子吃這麼多螃蟹也沒啥呀,這什麼破身體啊這麼弱雞,吃個螃蟹都不行!
夢言一邊腹誹,嘴裡還一邊泄憤似的咬著蟹肉,君墨影就給她面前的碗里夾了一筷胡蘿蔔絲。
「我都這麼可憐了,你還要我吃胡蘿蔔?」夢言嘴裡叼著個蟹腳,鬱悶地道,「你把我當兔子呀?」
君墨影嘆了口氣,這小東西昨晚上還不敢對此表現出任何不滿呢,怎麼才一天時間,他的威嚴就退化到這個地步了?
「不能吃螃蟹罷了,怎麼就可憐了?朕瞧著這東西硬邦邦的,也沒什麼好吃的。反倒是胡蘿蔔,雖說你不喜歡,也該多吃點才是,對身體好。」
夢言忍著巨大的悲傷愁苦,又嫌棄又勉強地妥協了:「那每天吃一口吧。」
「一根!」
「兩口……」
「半根!」
「三……」口字還沒說完呢,夢言就被男人似笑非笑的一道眼風嚇得繳械投降了,「行了行了,半根就半根吧!」她氣呼呼地哼了一聲,「那另外半根是不是你吃呀?」
哼哼,小樣兒,非得讓她吃那種難吃的東西,那你也得做好陪著吃的覺悟!
君墨影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那朕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
「……」
夢言剛解決完手裡那隻螃蟹,正興緻勃勃地準備去拎第二隻,手腕卻忽地被一根玉筷擋住,「這麼快就把朕說的話忘了?」
「什麼?」夢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德通一邊默默替帝王垂淚,一邊心裡又隱隱覺得好笑。
什麼時候起,皇上的威嚴竟可以被如此忽視?而且重點是,皇上還半點不生氣!
「你不能多吃螃蟹。」君墨影好脾氣地道。
「可是才吃了一個呀,哪裡就多了?」夢言詫異驚呼。
君墨影眯了眯眼:「一個還不夠,你還想吃幾個?」
「其實吧……我覺得……」夢言愁眉苦臉地看著他,明明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已經擺在眼前了,偏偏看得到吃不到,那得多憋屈啊!
嗷嗷嗷,這是不是就叫做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啊……
夢言一邊對著螃蟹流口水,一邊凄凄慘慘地吟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想吃你。哎,其實也不是你不知道我想吃你,而是你都知道我想吃你了,我卻不能吃你,還得故意裝作絲毫沒有把你放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