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這樣的關係太生猛
涼夜陰聲,心下駭然。
我張著嘴發愣時,劉古碑一個急旋,將一直低著頭坐在床沿的周春推到我身後,我滿把抱了,旋到門邊蹲下。
劉古碑黑袍一抖,右手桃木劍呼地掄圓,左手兩張黃符紙啪地貼在窗邊。
哈哈哈哈~~~
紅光乍起,窗檔全開,三個紅影撲進屋內。
窗檔無聲關閉,窗帘緩緩合上。
「來呀,拿著,吃飯的傢伙,丟了會餓肚子的,大叔!」
桃木劍劍尖穿了兩張黃符紙,顫晃晃的,遞到劉古碑面前。三人進來的同時,竟奪劍穿紙還捎帶著調侃了一把劉古碑。
劉古碑歪在牆邊,接了,臉上滾滾地都是冷汗!
屋內紅光瀰漫!
電光火石呀!
竟是娟兒!
還有兩個侍女!
我摟著周春站了起來,手放在門把手上。
呼,啪!
娟兒優雅地坐到床上時,右手一抖,臂上紅紗竟如蛇舌,啪地抖出打在我手背上,生疼,垂下手。猛一激靈,我幾乎將周春整個摟在了懷裡,周春輕輕地哼了一聲,這是從劉鳳亭那出來后她主動發出的第一個聲音。是男人都願意聽到的聲音,但時間不對呀,我此刻想的是,這紅紗太厲害了,要是一抖捆了周春拉去,我還真的無法。
「怎麼啦,不歡迎?」
兩個侍女一左一右,站在娟兒兩側,娟兒輕輕地理著紅紗,女王一般。
旁邊的劉古碑默然收起桃木劍,在娟兒面前,這些乞陰還魂的小伎倆,確實沒用。
「喂,那個誰,放開那姑娘,我都臊得慌!」娟兒笑嚀嚀的。
我輕輕地推開周春,周春卻是執拗地一鑽,還是在我懷裡。
「若是與小老兒有什麼過節,可出去談,不要傷了我徒兒和徒媳。」劉古碑此時鎮靜下來,冷聲說。
娟兒臉一沉,一指劉古碑,「你為何害我母親被挖眼!」
劉古碑一顫,我更是心裡一震。想起來了,蘭姨在給老張當清潔工的時侯,確實是無意間窺到了那個所謂的「科學實驗」的秘密,所以被挖了一隻眼,這隻眼還在那天月下古碑村被假劉古碑吃了進去。蘭姨挖眼從老張辦公室跑到前面急救室時,是我恰好碰到了送去輸的液,而且還照顧了幾天,蘭姨最後回去養了傷。
沒成想,這個報應現在來了。想起半月潭紅石階前,娟兒將所有對她母親不好的人都挖了心,現在是來找劉古碑的嗎。
劉古碑說:「你要怎樣?」
娟兒一笑,「我又不要你的假眼,怕什麼怕。」
劉古碑確實是假眼,若晜最先發現,他也給我們解釋了原因。
娟兒突地冷笑起來,拉過旁邊一個侍女,雙手一伸,十指如劍,竟是挖出了一顆紅艷艷的跳動著的心,呼呼地冒著熱氣,看看,又復還了回去,而那侍女僵著一般,另一個侍女臉上毫無表情,這是習慣了這節奏。
挖人心玩兒一般,娟兒真成了個女魔頭。
娟兒呼地起身,走到我身邊,我更緊地摟了周春,周春在我懷裡發著顫。
「姑娘,感謝你男人吧,要不是他好心照顧過我母親,我進來就先吃了你的心。」
又走到一臉死灰的劉古碑跟前,哈哈一樂,「大叔,沒事吧,不是挺厲害么,這麼著吧,幫我辦件事,事成我不再找你們。」
「什麼事?」我顫聲問。
「上風雲山,殺了老祖!」
娟兒突地咬牙切齒。
「那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們。」劉古碑索性雙手一攤。我知道,老小子知道老祖的厲害,這事幾乎不可能。
「讓她假扮成我,引出老祖,餘下的事我來辦!」娟兒說。
明白了,這女魔頭,還挺有頭腦的,原來早就發現周春與她長得一模一樣,這次來,原來是這個目的。
但這也太冒險了。
「我答應,但你得保證云云的安全!」周春此時猛一推我,直接站到了娟兒面前。
我趕忙上去,老天,娟兒心性不定,要是一伸手,周春的心說沒就會沒的。
娟兒斜了眼周春,「行,走吧。」
別無選擇,劉古碑在她面前如玩兒一般,我們根本打不過。
一起出去,開了破車,直朝風雲山而去。
還是一樣的路,破車直接鑽進荒草林子停了藏好,幾人摸到平台邊緣,一片安寂。
娟兒一拉周春,「上去,叫父親!」
我狐疑了,老祖怎麼會是娟兒的父親。
「父親,父親~~~~~~~~~~~」
周春毫不遲疑,上了平台大叫,我卻是心裡一哽。我的春春,還是原來的春春,為了我,什麼都肯做。
「這姑娘無心之人,迷了心智,你得救她,日後對你有大用。」耳內突地傳來聲音。
白骨的聲音,一直沒和我說話了。
「怎麼救?」我把聲音壓在了喉嚨處。
「有我呀,活人陰兵出來后,會有石棺,你從青銅劍下救出這姑娘,你們一起滑下去,記住,不要看,不要回頭。」
剛想再問什麼,平台上突地轟隆聲起。
白紙人陰兵推著一排排的大石棺從洞口出來,黑衣蒙面的老祖站到平台中央。
石棺突地開啟,活人陰兵執著青銅劍,呼地齊齊站出。
一陣鑼鼓響,活人陰兵排成兩排。
我對劉古碑耳語:師傅,踢口石棺到平台邊,鑽進去。
劉古碑愣了下點了點頭。
呼地一躍而起,我們跟在娟兒身後,撲到平台正中。
娟兒一聲厲吼,抖起紅紗,撲撲撲,那些先前推出石棺的白紙人陰兵竟如砍瓜切菜一般,齊齊倒下。
哈哈哈哈哈~~~~~~~~~~
娟兒的笑聲陰冷狂暴:老魔頭,拿命來,沒想到吧,這套對我沒用了。
老天!怪不得娟兒先前說只要引出老祖,其餘的事她辦呢,原來,她早就針對老祖的白紙人陰兵練成了對付之招。
可我心裡一沉,壞了。
娟兒紅紗急掃,直朝老祖撲去。
鑼鼓急響,活人陰兵齊齊撲了過來。
劉古碑袍袖急掃,打退近身的幾個活人陰兵,猛起腳,踢了口石棺轟地飛到平台邊緣。
怪了!
老祖不進反退,只是激得活人陰兵涌纏而上。
紅紗如劍,兩個侍女緊傍娟兒左右。
咔嚓嚓!
只幾個回合,兩個侍女全倒在了活人陰兵的青銅劍下。
更怪的是,活人陰兵不去打周春,周春反倒愣在了爭鬥的圈子外,卻是一起只來纏著娟兒,青銅劍紫光閃閃,娟兒漸感不支。
「老魔頭,你幾時又煉得這般陰詭之人!」
娟兒紅紗已被斬去幾段,暴口怒叫。
先前娟兒輕易地打倒了白紙人陰兵陰笑得意之時,我其實就想到壞了,她根本不知道老祖又煉成了活人陰兵!
但老祖始終沒出手。
嗡聲響起:孽障,你幾時才能明白!
哐啷啷!
青銅劍突地絞在一起,一下壓在了娟兒的頭頂,呼地猛然合力刺下。
我撲地一滾到娟兒腳邊,掏出白骨猛地一頂。
青銅劍劍身全化!
活人陰兵一愣,我猛撲一下抱緊娟兒,幾個翻滾,到了平台邊的石棺旁。
劉古碑早把周春拉過來了。
一起鑽進石棺,劉古碑發力使勁,石棺轟隆隆直朝山下滑去。
耳邊呼呼地風聲。
我沒有看,也根本看不了,風疾得根本睜不開眼。
但腦子一閃,想到那天半月潭出來時,就象是老祖的樣子,還回了周春的心。如果真是老祖,這事就全可以想通了,活人陰兵只認氣場,當然只會打娟兒,而周春的心是老祖還回來的,當然會一眼認出周春不是娟兒,所以,出來時,就推出了石頭棺里的活人陰兵。
老祖早知道娟兒會有這一手!娟兒叫老祖父親,這父女關係,太生猛。連劉古碑都還沒查出來,古怪。
娟兒還在我懷裡,棺內逼緊,娟兒似愣了一般。周春急挪,猛地拉開娟兒,抱緊了我。
怪異的是,娟兒居然沒有任何魔怔的動作。
棺突住,頂到了兩棵樹間。
我們急急一起出來。
竟是一片大樹林子,從沒見過。
娟兒突地撲向我,我嚇得躲不及,一下子被她撲出幾米壓在她身下。而同時,劉古碑拉了周春滾到另一邊。
咔嚓咔嚓!
石棺撞擊的兩棵大樹轟地斷裂倒下。
我誤解了娟兒,原來不是她的反應快,我早被斷樹當頭壓頂了。
慌慌張張地爬起。
娟兒突地仰天大叫:「老魔頭,你不如殺了我!」
紅紗翻滾,咔嚓聲一片,娟兒如瘋了一般,竟將她周圍的樹全齊根掃斷。
嗚嗚嗚~~~~~~~~~~~~
娟兒突地又是撲地大哭。
這是苦心準備了多長時間,以為能破老祖了,卻不料,人家搞成了升級版,這下子怒火攻心,這滋味,我還真的只能是呵呵了~~~
我輕輕拉了周春的手,周春看著我,突地一扭臉。
我一拉,抱了周春在懷裡。
周春嗚地一聲大哭了起來,邊哭邊捶著我的胸:我想讓自己死,還是死不成,那天,你竟然選擇的是她!
老天!
周春一直不理我,不說話,卻還一直困在劉鳳亭的情結之中,這個時侯才全然釋放說出了真話。她傷心的,是我在生死關頭,竟然首先想到的是若晜,而不是她。雖說若晜主動換回了我和她,但傻子都明白,我心裡裝的是誰。
這個時侯說什麼也沒用,也就是所謂的越描越黑吧。我只能是更緊地摟了她,周春停止了捶打,突地抬起頭:云云,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我輕輕地撫著周春的長發:不是,是我太幸福了。
「噁心完了沒,說點正事唄!」
發完狂的娟兒,陰著臉突地站在了我和周春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