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我是故意的
紀雨綺坐在汽車裡,翻看著論壇里的最新消息,樂得捶了幾把方向盤,然後眉開眼笑地發簡訊給林語溪:廁所門口那張照片拍得不錯,謝啦,還有你找的那個發帖子的人,也幫我謝謝他,改天請你們吃飯。
廁所里那盆涼水,她本來可以躲開的,但是她偏偏不躲,任由那些女-人糟踐,不然,怎麼能守株待兔,讓江天豪自投羅網呢。
「咚咚」有人敲打車窗玻璃。
紀雨綺降下車窗,看到顧非凡那張艷若桃李的臉,他雙手抱肩,慵懶地依靠在車門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紀雨綺挑了挑眉,「有事?」
顧非凡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輕聲笑,「雨綺,過河就拆橋,你也太無情了,讓我好傷心吶。」
看著他戲謔的笑容,紀雨綺不由想到往事。
上輩子,顧非凡和她在舞會上出醜,都是受害人,不同的是,顧非凡本來就是遊戲花叢的人,再多添幾筆風流韻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她,清白的名聲就此毀去,剛開始對她死纏爛打的顧非凡也將她棄之敝屣,她親耳聽到他對他的朋友說,「本來還以為她是貞潔烈婦,沒想到這麼主動,跟我以前的女-人沒什麼兩樣,真無趣。」
對於顧非凡,她不恨,卻也沒有好感,她討厭那些風流的種馬男,滿腦子只有精/蟲,把征服女-人,當成征服世界一般炫耀。
她面無表情,淡淡道,「顧先生,有話請直說,如果沒有,請你靠邊站。」
顧非凡嘖嘖兩聲,「你還真是無情,難道你不好奇幫林語溪發帖子的人是誰?難道你不好奇突然冒出來罵江天豪的那群人是誰找來的?」
紀雨綺睜大眼,懷疑地上下打量他,他傲骨錚錚地挺了挺胸膛,帥氣地撥了撥頭髮,一副傲嬌的口吻,「沒錯,就是我,人稱風流瀟洒,玉樹臨風的玉面小白龍顧非凡是也。」
紀雨綺嘴角抽了抽,面色不善,「為什麼要幫我?」
「雨綺,綺綺,外面冷,讓我坐到車裡唄。」顧非凡換了一副表情,可憐兮兮眨了眨眼,兩隻爪子抓著車門,就差搖尾巴了。
紀雨綺不由想起小時候養的那條金毛,額頭上冒出三條黑線,解開車門鎖,讓那個賣萌的男人坐到副駕位。
狹窄的車廂里被他帶入冷冽的寒氣,他享受地靠在座椅上,心滿意足地感嘆,「車裡真暖和……綺綺,你用的是什麼香水,好香啊!」
紀雨綺壓制住想把這人扔出去的衝動,「繼續剛才的話題,你為什麼要幫我?」
顧非凡輕笑,嗓音猶如美酒般迷人,「一,林語溪是我的表妹,表妹有事相求,我這個做表哥的,怎麼能見死不救?二嘛……」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捻了一縷她的長發,在手指上纏繞,語氣曖昧,「江天豪想跟我搶女-人,就要做好倒霉的準備咯。」
紀雨綺柳眉一蹙,她還真不知道,原來語溪是顧非凡的表妹。不耐地將自己的頭髮從他手中扒出來,「校領導那裡,是不是也有你的功勞?」
顧非凡打了個響指,「聰明,我只是小小地施了個壓,教導處主任就屁顛兒屁顛兒地找江天豪談話了。」
紀雨綺好笑地揚了揚眉,她突然發現,顧非凡這個人,還有點意思。
「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我想吃你親手做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他雙手放在後腦勺,悠閑地靠在椅背上,笑吟吟地看她。
紀雨綺想起發給林語溪的簡訊,說請他們吃飯的話,沒想到這麼快就傳到他耳邊。她粲然一笑,「不好意思,今天不行,明天吧。」
「也好,不過,只有你和我。而且,你要親手做。」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挺翹的鼻尖,又指了指自己。
「好啊。」她笑容越發燦爛。明天的約會,她很期待呢,估計陳庭芳母女也會很期待吧。
紀雨綺依舊給父親打電話,說這兩天不回家裡住,住在老宅,紀博文非常贊同,新聞報道鬧得沸沸揚揚,說雨綺是幕後主使,還有幾個記者經常在紀家別墅外出沒,他自然要保護女兒,提都沒提這些事。
他雖然不提,雨綺卻是心知肚明的,對於父親的庇護,她很感激,也很窩心。
葉紫蘇這兩天,在學校里挽回了名聲,但是在家裡的日子卻不好過,陳庭芳數落了她好幾次,說她自作主張,不該讓小芳咬住紀雨綺不放,更不該將紀雨綺下藥害她的事情抖露出去,因為做得太簡單粗暴,會引來紀博文的懷疑。
葉紫蘇表面上認錯,心裡卻不以為然,紀博文懷疑又怎樣,反正紀雨綺的名聲毀了,成了全校學生的公敵,看到她被欺負得凄慘她就高興。
「媽,我剛才聽龔媽說小柔這幾天老往外跑,說是在幫紀雨綺辦事,我想,是不是紀雨綺又在打什麼壞主意。」葉紫蘇討好地替陳庭芳捏著肩膀。
「你讓龔媽找人盯著,紀雨綺這幾天總藏在老宅,不知道在搞什麼幺蛾子。」陳庭芳知道小柔是吳媽的侄女兒,也知道她們姑侄倆都是紀雨綺的人,上次紀雨綺掉包香水,陳庭芳就懷疑是她們做的,只可惜沒有找到證據,只能讓小芳頂罪。如果這次抓住她們的把柄,她就將紀雨綺的人全部清掃出去,換上她自己的人!
紀雨綺在菜市場買了菜,回到老宅,剛邁進大門,突然看到一條人影從沈哲的房間一閃而過,速度很快,她幾乎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她走進房間,像往常一樣跟沈哲打招呼,假裝不知道這裡來過陌生人,她知道沈哲身上有很多秘密,也知道沈哲很不簡單,但是她相信他不會害她,這就足夠了。
沈哲還是靠在躺椅上,膝蓋上放著一本書,深邃的眼眸安靜地望著她,聲音淡淡,「你換衣服了。」
「今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還好我在宿舍里放了一些備用衣服。」她心裡一暖,他看似冷漠,實際上將很多容易忽視的細節都放在心裡。
他不由想象她渾身濕透,像一隻小狗般瑟瑟發抖的樣子,心裡有些悶悶的,還有一股無名之火,臉色變得難看,「你們學校的校長是怎麼當的,竟然允許欺凌事件的發生?」
紀雨綺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別生氣,我是故意的。他們那些人,還傷不到我。」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釋,可能明天校長就換人做了,沈哲,可是真的幹得出這種事的。
那位校長,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場災難,而那個潑紀雨綺冷水的女生就倒霉了,兩天之後,她就莫名其妙地被學校勸退了。
沈哲瞟了紀雨綺一眼,暗沉沉的眼眸,微綳的唇角,明顯帶著不悅。
她唇角彎起的弧度越發明顯,他這是關心她吧,真好,他們終於不再是「陌生人」了。
他突然伸出手臂,她驚了一下,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卻見他張開手指,中指上纏著一根細細的項鏈,吊墜是一顆淡藍色的海藍寶石,明潔無暇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美得令人炫目。
「送給你。」他的聲音如大提琴聲,低沉,悅耳。
藍海寶石,象徵「沉著與勇敢」,是他的生辰石,也是他最喜歡的寶石。
她吃驚地盯著他的手指,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曾經,他也把這條項鏈送給她了,不過,那是在她和江天豪結婚前一天,現在,他送給她這條項鏈,代表著什麼?
她的表情明顯取悅了他,他挺秀的眉頭舒展,深邃的眼眸華光灧瀲,薄唇邊劃出一道淺笑,「過來。」
她喉嚨乾澀,搖了搖頭,「不,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他笑意淡了淡,眼眸微垂,「再珍貴的東西,沒有那個與它相配的人,也只不過是一件死物。」他突然抬眸看她,眼神複雜,讓她看不明白,「我明天就走了,這條項鏈,你留作紀念吧。」
上一世,他不告而別,這一世,他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還送給她禮物,她不知道他為何會有這些變化。
她知道他是一個執拗的人,他做出的決定,沒有人能改變。他如果要送給別人禮物,他會有一百種辦法讓人無法拒絕。
她也無法拒絕。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裑體與他平視,她從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只有自己。
他的手指伸到她的後頸,熟練地扣上項鏈,他認真端詳,忽地揚眉笑,「很漂亮,很適合你。」
她也笑,「謝謝。」
他們一如往常,安靜地吃飯,飯後,在院子里遛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多是紀雨綺說,他認真地聽,偶爾發表一下意見。兩人都沒提他明天離開的事情,又好像是刻意避開那個話題。
散完步,他們仍舊並排躺著午休,紀雨綺翻了幾頁書,心裡有些煩躁,什麼都看不進去,便隨手將書扔到一邊,閉上眼睛休息。
聽到身旁的人發出平穩的呼吸聲,沈哲睜開眼,轉過頭去,她嬌小的身軀縮在毛毯下面,小小的一團,毛毛蟲般,蓬鬆的捲髮披散在靠枕上,襯得那張瑩白如玉的小臉越發小巧。他眉宇間泛起暖色,修長的手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如夢囈,「雨綺……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