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我說:「或許他正是猜到你以為他不會這麼做,所以他偏偏會這麼做!」
李順皺起眉頭:「也許,可能……也許現在的他在變……我在變,他也在變,我們都在變……到底是我改變了他還是他改變了我?抑或,是世界改變了我們……」
「都有可能!」我說。
「都有可能……你說都有可能……」李順看著我喃喃重複著,眼神有些悵惘。
我吸了一口煙。
沉默片刻,李順說:「保鏢去自首了,我的通緝令撤銷了……你說,這兩件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不再被通緝,意味著你可以公開回到國內!」我說。
「你說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李順又說。
我說:「暫時捉摸不透……」
「麻痹我?讓我放鬆警惕轉移視線?釣我?把我釣回去伺機幹掉?或者,you使我回去解決掉金三角的geming軍隊伍?」李順一連串地問我。
李順想的不少。
我說:「似乎,都有可能……」
李順說:「第一,白老三不是死於老子之手,對老子發通緝令是錯誤的,撤銷是應該的;第二,我不會相信白老三是死於保鏢之手,殺死白老三的真兇並沒有找到,保鏢不過是替罪羊;第三,在這個時候,保鏢突然跳出來自首,必定是有人有目的的安排,這就好比有人在下一盤棋,保鏢自首,撤銷對我的通緝令,只是這盤棋里微小的兩步,但這兩步雖然微小,卻又是不可或缺的……」
李順雖然剛溜完冰,但分析問題倒還有調理,腦子裡的思路倒還清晰。我不由點點頭。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著他,琢磨著他的真實意圖,琢磨找他到底想幹什麼……」李順說:「其實我想,在我琢磨他的同時,他也一定在琢磨著我,琢磨著我們……」
「是的。」我說。
「他似乎是在玩把戲,但卻又像是玩真的……上次我們被他耍了,這次我看他未必就真的是在耍我們……」李順繼續說:「這次不管他到底是真是假,我都當真的來對付……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耍什麼花招,我倒要看他什麼時候和我撕破臉……他不主動,我是絕對不會先走這一步的……」
說到這裡,李順狠狠吸了兩口煙。
似乎,李順的內心一直就在忍受著某種煎熬,被一種矛盾的心理所困擾和折磨。
我似乎能理解李順對伍德的這種複雜情結,但又理解不很透徹。
一會兒,李順問我:「對了,老黎這傢伙不在星海了是不?」
我點點頭:「是的,他到美國去了,夏雨在美國的,他們父女倆一起在美國過年,夏季獨自在國內……」
李順突然笑起來:「老黎這傢伙倒是逍遙自在,跑到美國去了……夏雨這死丫頭去美國的時間不短了啊,這次怎麼這麼沉得住氣,怎麼一直不回來看你了呢?我記得這丫頭對你好像是情有獨鐘的啊?這似乎有點不大正常啊……」
我的神情有些尷尬,說:「我怎麼會知道……」
「或許是這死丫頭在國內老是不停惹事,甚至還差點送了自己的小命,所以老黎乾脆不讓她回來了……」李順說。
「或許是這樣的。」我點點頭。
「哎——你還真別說,這麼久沒見到這死丫頭,我還真想見見她了,每次見面就叫我大煙槍弄得我老是想發火,但又覺得這丫頭挺好玩的,屁顛屁顛的,看起來胸大無腦的……」李順笑著說。
我也笑了下,讓李順這麼一說,我倒還真有些想夏雨了,想起她以前整天叫囂乎東西揮突乎南北風風火火的樣子,心裡忍不住想笑,又感到幾分溫馨,只是我沒有感覺夏雨是個胸大無腦的人,因為我對夏雨的了解比李順多。
「哎,夏雨去了美國,雲朵去了澳洲,海珠也去了澳洲,秦璐去了天堂,孔昆去了韓國,你周圍的女人越來越少了,是不是感到了寂寞?」李順看著我。
我不做聲。
「對了,這個孔昆……」李順皺起眉頭:「她和秋桐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聯繫?」
我說:「似乎沒有……」
「哦……這麼說,她們的關係結束了?」李順說。
我哭笑不得,說:「不知道……」
「這次孔昆算是沾了秋桐的光,要不是看在秋桐的面子上,我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她這人做事做人也確實不怎麼樣,既然她和秋桐是那種關係,既然她知道我和秋桐的關係,就不該做損害我利益的事情啊,這也太不給秋桐面子了……」李順繼續說。
我愈發哭笑不得,索性不語,繼續抽煙。
「對了,我想起來了,」李順似乎突然領悟到什麼,猛地一拍大tui:「我靠,我想起來了!」
「你想到什麼了?」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李順。
李順說:「日——我知道孔昆為什麼要幫助別人來對付我了,一來是為了錢,二來,她是以為我和秋桐的關係,她是吃醋了啊,我靠,我剛想到這一點,顯然,她是掉進了醋罈子……這一點恐怕是主要的!」
聽到李順自以為是的分析,我徹底無語了,徹底哭笑不得了。
「唉……女人啊,實在是讓人無語……唉……作孽啊,作孽……」李順不由嘆息起來。
我也不由嘆息起來。
「其實,女人和男人是兩種人,而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之間,又各有兩種人!」李順說。
我點點頭:「是。」
李順喃喃地說:「其實,我敬佩兩種人:年輕時陪男人過苦日子的女人,年長時陪原配過好日子的男人。我提防兩種人:認為所有人都是笨蛋的聰明人,認為所有人都是聰明人的笨蛋。我珍視兩種人:一個只知流淚的人為你流了血,一個只懂流血的人為你流了淚。我應該遠離兩種人:遇到好事就伸手的人,碰到難處就躲閃的人……」
聽了李順的話,我不由沉思。
「對了,問你個事。」李順突然又說。
「什麼事?」我看著李順。
「那兩個韓國人……到底是什麼的幹活?」李順說。
「你指的是……」我說。
「我聽老太太和我聊天的時候說起來,以前你和我說過的,就是那個叫金敬澤的什麼韓國總裁,還有他姑姑……」李順說。
我的心一跳,說:「他侄子是來星海參加中韓文化交流年活動的時候我和秋桐認識的……後來又認識了他姑姑,怎麼了?」
「沒怎麼,我就覺得這兩人似乎有些怪怪的。」李順說。
「怪怪的?怎麼怪怪的了?」我說。
「聽我媽說,老爺子手裡有一本他們那個企業的宣傳畫冊,老爺子一直藏在書房裡,似乎沒事就拿出來看,這次來騰衝,老爺子竟然也帶來了,藏在行李箱的底層……我就奇怪了,老爺子對這宣傳畫冊如此感興趣是何意呢?這兩個人是你和秋桐認識的,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李順看著我。
我做出平靜的樣子說:「我想這和他應該是沒有關係的,他可能只是覺得這宣傳畫冊製作地很精美,沒事拿出來看看而已……或者,老爺子現在沒事做,但又不甘寂寞,想投身做傳媒類別的商業吧,看看這個,多少可以了解些東西……」
李順撓了撓頭皮:「似乎,你的解釋也有一定的道理,似乎,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我稍微鬆了口氣。
李順接著卻又說:「但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大對頭。」
我的心一沉。
李順繼續說:「不過,至於到底是那裡不對頭,我一時想不出來……還有,老太太為何對這事如此關心呢?不就是一本宣傳畫冊嗎?哎——沒事的時候我要琢磨琢磨這事,你也幫我琢磨著,有什麼想法及時和我溝通下……不行的話,抽空咱們到韓國走一趟,去見見這位金敬澤總裁……至於他姑姑,如果可能,不妨也見見……或者,如果有可能,下次這個金敬澤和他姑姑再來中國,我陪著老爺子老太太一起去見見他們這二位大神……到時候,一切困惑一切疑問不都解決了……」
我的腦袋頓時就有些發暈,李順和他媽對金敬澤和金景秀的關注突然讓我有一種不妙的感覺。雖然到目前為止沒有出什麼事,但我依然有這種感覺。
而且,我又無法阻止他們去做什麼事情,更無法阻止他們去想什麼。
我只能點頭:「好,可以的,很好……」
我只能如此表態,這樣才能極大可能消除李順的疑心。
這時,我想起了那天在老李家老李夫人委託我的事。
琢磨了下,我決定和李順說說,只是老李夫人委託我的事,早晚我得和李順說。
雖然我極其不願意說,但我還是得說。
「那個……那天,我到你家去,你媽讓我和你說件事……」我說。
「什麼事?」李順說。
「就是……你和秋桐的事……你媽說你的通緝令被撤銷了,你是自由人了,你可以公開回到國內了,她說希望能看到你和秋桐在今年之內……完婚……」我這樣說著,心都碎了。
「什麼?結婚?讓我和秋桐結婚?」李順眼裡突然閃過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