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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不停叫苦,卻也只能點頭:「好……」
「最近的工作和生活都還好嗎?」老黎說。
「好……還行……」我說。
「怎麼個還行法呢?」老黎說。
「就是沒什麼問題啊,就是還不錯啊……」我說。
「那就是工作上很順利,生活上也很愉快了?」老黎說。
「是的……」我說:「湊合吧……」
「湊合?怎麼能湊合呢?湊合可不是一種生活……」老黎又呵呵笑起來。
我無聲笑了下。
「小克,我看你還是心神不寧啊……」老黎說。
「沒有啊……」我說。
「我看有……」老黎說。
「既然你這個老頑固非要堅持自己的看法,我不爭辯!」我說。
「嘿嘿……」老黎笑起來,接著說:「小克,你覺得我頑固嗎?」
我說:「有點……」
老黎說:「人只有老了才會越來越頑固,你的意思是我老了?」
我說:「你覺得自己很年輕嗎?」
老黎說:「起碼我覺得自己沒有真的很老,起碼我覺得自己的心是年輕的……」
我說:「那你就繼續裝嫩吧……」
老黎說:「怎麼說話呢,和你爹能這麼說話嗎?我哪裡裝嫩了?」
我忍不住笑起來:「你說呢?」
老黎說:「我說個屁,我哪裡都沒有裝嫩……」
我看著老黎,沉默了片刻,說:「老黎——你非常想讓我叫你爹嗎?」
老黎點點頭:「是的,非常非常想,做夢都想……」
我說:「那你就繼續做夢吧……」
老黎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說:「混賬小子,拿你爹我開涮呢……快,叫聲爹——」
「老黎——」我說。
「叫爹!」
「老黎……」
老黎嘆了口氣:「唉……你個臭小子……比你爹我還固執……我給你說,叫我爹你吃不了虧的……」
我說:「我本來就不想占你什麼便宜……」
老黎突然笑了:「那我要是非想讓你占呢?」
「那我也不佔!」我說。
「嘿嘿……」老黎笑起來:「小子,恐怕到時候由不得你哦……」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說。
「沒什麼意思……」老黎詭異地笑了下。
我有些發懵,看著老黎:「我給你說,老黎,我和你交往,真的沒有想占你便宜的任何想法,不然,那會褻瀆了我們的忘年交友誼……」
「我當然明白這一點,不然,我也不會和你玩了,不然,我也不會主動想讓你占我便宜嘍……」老黎笑眯眯地說。
我搖搖頭:「你這話的意思,我似乎有些不明白……」
「早晚你會明白爹的意思……」老黎哈哈笑起來。
和老黎談笑了一會兒,老黎說:「小克,我看你現在的心態似乎不穩啊……」
我說:「我年輕,心態不穩是正常的,要是我有你這麼穩當的心態,那我就真的老了……」
老黎搖搖頭:「心態穩不穩,和年齡沒有必然的聯繫……」
我說:「那你說,如何才能鍛煉沉穩的心態呢?」
老黎說:「最起碼一點,你要做到處事不驚……」
「什麼樣才是處事不驚呢?」我說。
「先跟你說,沒有人可能真正處事不驚,誰遇到事心裡都會跳啊跳啊的,當然,白痴比較厲害……我們需要做到的處事不驚,是要儘可能的把心裡那種激動或慌張或者緊張壓制在腦子裡思考,從而使其不表現在外部表情或動作上,最好是做到若無其事的樣子。所謂的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就是這個樣子……當然,有些人雖然面不改色,其實心裡邊指不定緊張成啥樣子了……」老黎說。
「你是在說我嗎?」我說。
「我說是你了嗎?」老黎反問我。
我呵呵笑起來:「你看我現在心裡緊張嗎?」
老黎說:「這要問你自己啊……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句話:只有經歷過嚴酷的實踐,才會造就一個強大的心靈……」
我不由點點頭:「你說的很對……」
「所以,小克,不管遇到天大的事,首先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思考……任何時候都不要讓自己衝動,衝動是魔鬼啊……」老黎笑呵呵地說。
我又點點頭:「嗯……」
「還有,對於周邊發生的自己無能為力去改變的事情,不要強迫自己,不要為難自己,要擺正自己的心態,要對自己有一個客觀的正確的認識……」老黎又說。
我看著老黎,他這番話似乎是有所指的,但似乎又很模糊。
他似乎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但卻又不點破。
我不由沉思起來,琢磨著老黎的話……
喝完茶,我們下樓,準備分手。
星海秋日正午的陽光,很明媚。
老黎的車停在路邊,車旁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黑色西裝平頭小夥子。
老黎走到車邊,小夥子忙打開車門。
老黎卻並沒有進去,而是拿了一個東西接著走到我身邊,那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包紮很嚴實的盒子。
老黎把盒子交給我:「小克,給你的……」
「這是什麼?」我說。
「不知道,是小雨從美國寄來的,讓我特意轉交給你的……」老黎不動聲色地說。
「什麼?夏雨寄來的,給我的?」我一愣,看著老黎。久違的夏雨終於有消息了,而且還給我寄來了東西。
「是的……」老黎點點頭,把東西給我,然後就上車走了。
看著老黎離去,我站在那裡繼續發愣,掂了掂手裡的盒子,不重,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帶著滿腹疑問,還有幾分莫名的好奇和不知為何的些許的激動,我走到附近的一個小廣場,坐在廣場邊的一個連椅上,在秋日正午的陽光下,慢慢打開紙盒……
剝開幾層包裝紙,打開最後一層紅色的綢緞,一組彩色的泥娃娃出現在我眼前。
三個連在一起的泥娃娃,兩大一小,兩邊的是的大,中間的是小的。左邊那個是男的,右邊那個是女的,男的神情憂鬱,面貌英俊,眉宇間有點象我,女的活潑美麗,微笑動人,像貌有點夏雨的味道,中間那個是帶紅色肚兜的胖小子,咧開嘴巴笑著,下面還露著小jiji……
三個泥娃娃神態各異,但表情都很生動,做的很精緻。
我仔細端詳著三個泥娃娃,夏雨遠隔重洋從美國寄來的泥娃娃。
心裡有一陣溫暖溫馨的感覺,不知萬里之遙的夏雨現在過得還好嗎?她竟然還在想著我……
盒子里還有疊得很公正的信紙,我取出,打開。
夏雨的筆跡。
我將泥娃娃放好,開始閱讀夏雨的信。
「二爺:
ernai給你寫信了。
來到美國這麼多日子,一直很想你,非常想你,無比想你。
不想通過其他方式和你聯繫,覺得還是寫信好。
N年沒有親自動手寫過信了,N年來,你是第一個被我寫信的人,榮幸不,嘻嘻……這可是我寫給最心愛人的一封信,希望你能看完,希望你能好好保存哦。
我知道二爺一定很挂念你的小雨雨,想知道我在美國過得好不好,報告二爺,ernai在美國一切都很好,除了想你想得牽腸掛肚常常半夜無眠,其他都很好。
這些日子,除了陪姑姑,我還到附近的一家中國人開的藝術品製作作坊去學習做泥娃娃,看到我做的三個泥娃娃了嗎,這是我親手做的哦。看懂這三個泥娃娃了嗎,男的是你,女的是我,中間那個,嘻嘻……是我們未來的小克克,看看,小克克長得是不是像你小時候那樣可愛呢?」
看到這裡,我不由啞然失笑,夏雨太能搞了,憑空造出一個小克克,想象力太豐富了,我和她已經天各一方遠隔重洋,哪裡能會有什麼小克克呢,我就是造人的本事再大,柱子哥也跨越不了太平洋啊,哪裡會那麼長呢?
繼續往下看。
「……二爺,唱首童謠給你聽:我是一個泥娃娃,泥娃娃,我在那裡不會說話,路上行人對我微笑,我心裡樂開了花,我是一個泥娃娃,泥娃娃,不管再大風雨,我就在那裡看著他,我是一個泥娃娃,泥娃娃,我只想忙碌的你們停下腳步,歇一下,我不會說話,但我可以聽著話,我是一個泥娃娃,泥娃娃,我只是孤單單,想有個人陪著而已,我只是不動不言不語的泥娃娃……
唱完了,好聽不?可惜你聽不到我的聲音呢,只能看到……唉……
二爺,你最近還好嗎?大奶也還好嗎?前大奶呢?還是那樣一如既往執著地糾纏著你嗎?哎——離開了你們,我在這裡常常覺得好孤單好失落,我除了想你,還會常常想起秋姐小雪雲朵……還會常常想起大奶前大奶……我知道秋姐小雪雲朵一定會經常想起我的,她們一定會的,我也知道大奶前大奶一定也會想起我的,但她們也一定會因為我的離去而感到釋放輕鬆,只是,她們或許不會徹底放鬆啊,畢竟,雖然我這個最強有力的對手離開了,但她們之間還是存在著激烈的競爭的……其實,她們哪裡會想到,我雖然遠離了,但我還是一個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哦,只是我不像她們那麼固執地非要看重什麼一個名分而已,非要獨佔而已……我這個人實在是不貪心的,是不是啊,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