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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你讓我說了嗎?你給我機會說了嗎?」我說,口氣軟了下來。


  「你……你狡辯!你自己沒把話說清楚,你還吼我……」海珠委屈地說。


  我低下頭:「對不起,算我錯了……」


  「本來就是你的錯!」海珠說。


  「是,本來就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不該不把話說清楚,我不該沖你吼叫……我認錯……」我繼續說。


  海珠不說話了。


  我抬頭看著海珠,看到她在流淚。


  我心疼了,忙過去將她摟在懷裡:「不哭……我錯了啊……我給你認錯了……」


  海珠抽噎著:「你……你剛才嚇著我了……你剛才好凶……」


  「對不起……」我拍著海珠的肩膀:「對不起……我不該嚇著你,我再也不沖你發火再也不吼你了……」


  海珠不理我,掙脫我的懷抱,坐在沙發上繼續傷心著:「就算……就算我誤會了你,你也不該這麼沖我發火,你幹嘛要對我這麼凶?」


  我坐在海珠身邊,又繼續道歉,不停認錯。


  好半天,海珠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我忙弄了熱毛巾給她擦臉,然後將她抱在懷裡安撫她。


  半天,海珠輕輕呼了口氣:「你去吧……」


  我終於鬆了口氣。


  「我不想猜疑你……可是,我為什麼偏偏要不停猜疑你?」海珠喃喃地說。


  我一時無語。


  「你為什麼就不能不讓我猜疑!?」海珠又說。


  我繼續無語。


  「你厭煩我了,是不是?」海珠說。


  「不是!」我忙說,我知道回答這個問題來不得任何遲疑。


  「你為什麼不厭煩我?」海珠說。


  「因為……我知道你是出於愛我才這樣!」我的心裡苦澀澀的。


  「你知道就好……總算你是明白的……」海珠站起來:「我累了,我要睡了……」


  海珠進了卧室。


  我將身體往沙發靠背一仰,長長出了口氣,然後兩眼盯住天花板……


  我就這樣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出發時,海珠堅持要開車送我到會合地點,看到確實不是我和秦璐兩人還有其他人一起去,才放心了。


  秦璐見到海珠,開玩笑地說:「海珠,怎麼?不放心易克自己去省城?」


  海珠勉強笑了下:「哪裡啊,我就是來送送他……」


  秦璐看著海珠,微笑了下,沒有說話。


  上車的時候,我直接坐在副駕駛位置,海珠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然後離去。


  然後,我們就出發了,直奔省城。


  此次一起去省城參加交流會的,除了黨校的老師和領導,還有市委組織部的部長,他也親自去。其他組織部的人還有一位副部長和幾名隨從。


  秦璐和組織部的人似乎也很熟,甚至包括組織部長也能說上幾句話,一路上和他們談笑不停,我獨自坐在副駕駛位置,一直沉默著……


  人在去省城的路上,心卻又想著秋桐的事情。


  心掛兩腸啊。


  路上,我接到了秋桐的手機簡訊:一路平安,一切順利!

  看完簡訊,我收起手機,將腦袋放到椅背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不由心裡就感到很累,感到很苦,感到很澀,感到很雜亂,感到很孤獨……


  耳邊回蕩著浮生若夢曾經說過的話:小時候的歡樂,是單純帶來的。長大后的痛苦,是複雜給予的。越長大越孤單。小時候,在沒人的地方,我們也可以很快樂,因為有花草蟲魚作伴。長大后,越在人群中,我們越感到孤單,因為人心叵測。簡單,是人生的大徹大悟。無yu無求無失望,來去隨緣少徒勞。簡單,是人生的至境。簡單,是最大的快樂。


  又想起秋桐說,我們要學習向日葵,做一個積極吸收正能量的人。生活中其實沒多少大風大浪,人生多數時候都是自尋煩惱。所謂自尋煩惱,就是吸收的負能量太多。要學習向日葵,哪裡有陽光就朝向哪裡。多接觸優秀的人,多談論健康向上的話題,多想想有利於人生髮展的問題。心裡若是充滿陽光,人生即便下雨,也會變成春雨……人生的軌跡不一定會按你喜歡的方式運行。有些事你可以不喜歡,但不得不做;有些人你可以不喜歡,但不得不交往。當遇到那些自己不喜歡卻又無力改變的事情時,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忍過寂寞的黑夜,天就亮了;耐過寒冷的冬天,春天就到了。練就波瀾不驚的忍耐,再艱難的歲月,也只不過是浮雲……


  睜開眼,看著前方正在延伸的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的高速公路,陽光照射進來,有些刺眼……


  又閉上眼睛。


  又琢磨起老黎那天和我說的話……


  老黎那天的那番話,到底在點撥我什麼呢?


  我微微皺起眉頭,苦思起來……


  一路無話,傍晚時分到達省城,直奔南郊賓館。


  南郊賓館是省委招待所,依山傍水,環境優雅,檔次很高。雖然沒有掛星,但不低於五星標準。


  我們在這裡入住,明天的會議也在這裡召開。


  住的條件也不錯,都是單間。


  晚飯會務組統一安排,各地市的組織部長一桌,省委組織部一位副部長出面接待的,我和秦璐還有其他地市的幾個學員一桌。


  晚餐很豐盛,還上了白酒。


  不知是因為我心情不好還是因為昨晚我喝了不少,今天一直沒什麼胃口,簡單吃了點飯,沒有喝酒,然後就出了餐廳,在院子里隨意溜達著。


  秦璐隨後就出來了,跟在我身後。


  「你吃飯怎麼這麼快?」我問秦璐。


  「你吃得快,我自然就吃的快啦……」秦璐笑嘻嘻地說:「我說,怎麼回事,看你今天好像情緒一直不高啊,一路上都不怎麼和我們說話……小伙,怎麼回事?青春抑鬱?」


  我不由笑了起來:「我這個年齡的人,青春早已逝去,還談什麼青春抑鬱……」


  秦璐說:「生理的青春的雖然逝去,但心理的青春可不走哦……一個人,只要心不老,就會永遠年輕……」


  我說:「你還行,人不老,心也不老,我不行了,人老了,心也老了……」


  「哈……少來吧你,多大個小屁孩,還心也老了……」秦璐笑著:「現在的人啊,越是年輕人越想充老,越是上了年紀的人越想裝年輕……」


  剛說到這裡,秦璐突然住了嘴,看著前面停放的一溜小車,眼神有些發直。


  「怎麼了?」我說。


  「嗨——怎麼的老大也來了……」秦璐說。


  「什麼老大?」我說。


  「看——那輛車,尾號零零七的那輛……那不是咱們市委書記的車嗎?」秦璐往前一指。


  我順著秦璐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輛星海牌照的黑色轎車,車牌尾號051。


  「哦……這是市委書記的車啊!」我說。


  「是啊,七號車!」秦璐說:「怎麼?你不知道?」


  「我上哪裡知道去!」我說:「奇怪啊,一般地方黨委一把手的車號都是一號,政府一把手的是二號,怎麼我們星海的市委書記就來個七號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秦璐說:「咱們市委市裡的領導還沒有坐八號車的呢……」


  「為嘛?」我說。


  「很簡單……七上八下唄……」秦璐說:「領導都想上,誰願意下啊……正因為如此,七號自然是歸市委書記了,誰敢和市委書記爭啊……」


  「領導也迷信!」我說。


  「迷信大了……現在的領導越是大官越是迷信這個,找大仙的多的是……就連新建辦公樓,都要找風水先生看看……」秦璐說:「以前樓層矮的時候,最大的領導都是在二樓辦公,現在呢,大領導在七樓,八樓是絕對不去的,十八樓更不去……」


  「這又是為何?」我說。


  「誰願意進十八層地獄?」秦璐說。


  我不由啞然失笑,然後又看著市委書記的車尋思。


  真巧,市委書記也來省城了,還正好住在南郊賓館。


  不過想想這巧合也無所謂,市委書記進省城,自然是經常的事,來了省城,自然會住在這裡。


  正尋思著,看到市委書記從餐廳里出來了,背著雙手,在院子的另一個方向散步,身後幾步跟著曹騰未來的大舅哥——市委書記的秘書。


  「看,老大出來了!」秦璐說。


  「嗯……看到了!」我說。


  「走,咱們和書記打個招呼去!」秦璐說。


  「怎麼?你還認識書記?」我說。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呢……但是我和他秘書是認識的,打過幾次照面……」秦璐說:「他不認識我們不要緊啊,只要我們認識他就行,這樣好的機會,不過去打個招呼,加深下大領導對咱的印象,豈不是可惜了?」


  秦璐顯然不知道市委書記認識我。


  秦璐是一個不會放過任何和領導接近機會的人,我立刻做出了初步的判斷。


  不知怎麼,我不大喜歡秦璐的這種心理,雖然官場上的人很多都有這種心態。


  「你去吧,我不去!」我說:「咱這樣的小卒子,在人家眼裡屁都不是,套什麼近乎啊,沒意思……再套近乎人家也不會放在眼裡的……我沒這興趣……」


  我這麼一說,秦璐似乎顯得有些尷尬,笑了笑:「那……就不過去了……」


  這時夜色已經暗了下來,我回身往樓里走去,秦璐跟在我後面。


  「這麼早你就要回房間,幹嘛啊?」秦璐說。


  「不幹嗎,睡覺!」我說。


  「這麼早睡什麼覺啊,嘻嘻……是不是昨晚功課做多了,累了啊?」秦璐說。


  我皺皺眉頭,沒有說話。


  邊走,我邊琢磨著市委書記出現在這裡的事,又琢磨著秋桐的事,又琢磨著老黎對我隱約的點撥……


  媽的,不能白白遇見市委書記,能不能利用一下呢?說不定這是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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