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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你說的貌似還是有些道理的,我比較贊同!」


  關雲飛說:「那你就是滿意嘍?」


  我點點頭:「嗯…還算滿意!」


  關雲飛說:「好,你滿意我就放心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好不容易吃完了這頓飯,大家分頭各自散去。


  聽說我和秋桐打車來的,關雲飛主動提出用他的車送我和秋桐。


  「東凱,我送你的這二位大將回去,你不會多想什麼嗎?」關雲飛似乎喝得有些多,半開玩笑地看著孫東凱。


  孫東凱呵呵笑了:「關部長這玩笑開的…呵呵……我都是你的兵,我怎麼會多想什麼呢?」


  我不知道關雲飛為何要提出來讓我和秋桐搭他的車,似乎他是有意要在孫東凱面前這麼做的。至於他是出於什麼深層次的動機,我想不出來。


  回去的路上,關雲飛和我坐在車後排,秋桐坐在副駕駛位置。


  路上,飯桌上一直侃侃而談的關雲飛卻突然沒了話,一言不發,兩眼聚精會神地看著窗外的夜景,似乎他從來就沒欣賞過星海的夜景。


  關雲飛不說話,我和秋桐自然也無話可說。


  事後孫東凱曾經問我那晚回去的路上我們都談了些什麼,我說什麼話都沒說,孫東凱用狐疑的目光看了我半天,似乎不信,我又重複說真的什麼都沒說,孫東凱然後沉默了片刻,揮手讓我離去。


  秋桐先下車,然後我也到了,和關雲飛打了個招呼,急火火回到宿舍,在宿舍里來回踱步,邊琢磨著失態的發展。


  看看時間,從老秦給我打電話到現在,過去快2個小時了。我不知道事情到了什麼程度,我暗暗祈禱冬兒此時不和白老三在一起。


  正焦慮間,突然有人敲門,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很急促,我忙大步過去打開門。


  門剛打開,一個人渾身是血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我大吃一驚,來人是四哥。


  四哥衣服上都是血,左手緊緊捂住胳膊。


  我忙關上門,看著四哥:「四哥,你受傷了?」


  四哥點點頭:「你這裡有沒有包紮消炎的東西?」


  「只有紗布,別的沒有!」我說:「你傷的怎麼樣?」


  「胳膊上挨了一槍,子彈還在裡面…….」四哥說。


  「那趕快去醫院……」我著急地說。


  「不能去,去了會惹麻煩……就在你這裡處理……」四哥說:「沒大礙,只是傷了皮肉,沒傷著骨頭……」


  我來不及多問別的,忙將四哥的血衣脫下,四哥將胳膊裸露出來,右胳膊上果然有個傷口,他自己用布條扎住了上方,血暫時沒有噴湧出來。


  「要先把子彈頭搞出來…….」我說。


  四哥點點頭:「你找把刀子,再找點白酒!」


  我找出一把匕首,又摸出幾瓶二鍋頭。


  四哥坐在椅子上,我先用白酒給四哥沖洗傷口外圍,四哥咬緊牙根不做聲。


  沖洗完畢后,我將匕首放在火上燒了半天,又用白酒反覆清洗。


  然後,四哥對我說:「你來……用刀子把子彈頭挖出來……」


  我看著四哥:「沒有麻醉,你會很疼的……」


  「沒事,你來吧……」四哥說。


  我找個塊毛巾遞給四哥,四哥將毛巾塞進嘴裡咬住,然後沖我點點頭。


  我湊近四哥的傷口,小心翼翼用匕首剜進傷口…….

  四哥狠狠咬住毛巾,身體微微顫抖著,額頭上開始冒汗……


  子彈進去的比較深,我剜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彈頭,小心地剔了出來,啪——彈頭落到地上。


  我鬆了口氣,四哥臉上的汗珠子嘩嘩往下流,但是沒吭一聲。


  我不由讚賞四哥是個硬漢子。


  然後,我打開二鍋頭,用白酒反覆沖洗傷口,四哥繼續咬牙堅持著…….

  弄了半天,差不多了,我用紗布將傷口包紮好。


  四哥鬆開嘴,吐出毛巾,長長呼了口氣:「明天我再去醫院打一針就好了……皮肉傷,過兩天就好了……」


  四哥的口氣很輕鬆,似乎毫不介意,又似乎是在安慰我。


  我將四哥的血衣扔到洗衣機里去洗,然後回來將四哥攙扶到沙發上坐下,看著四哥不做聲。


  四哥身體往沙發背上一靠,看著我,半天說:「白老三死了……」


  我渾身一顫,人民公敵白老三終於死了。


  我看著四哥:「是你把他打死的?」


  四哥搖搖頭:「不是!」


  「是李順帶人把他打死的?」我又問。


  四哥又搖搖頭:「也不是…….」


  「那是誰打死的?」我不禁大為驚疑。


  「不知道…….」四哥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說。


  四哥深呼吸一口氣:「我慢慢和你說……」


  四哥開始敘述今晚的事情。


  天快黑的時候,四哥接到李順的電話,說馬上要去圍剿白老三,問四哥去不去,四哥二話沒說就答應下來,直接去和李順會合了。


  會合后,李順帶著四哥和老秦還有十幾個手下的人一起直奔市區西部的山區。


  大家都關閉了手機,趁著夜色直接進了山。


  路上,李順告訴四哥,他得到了神秘電話的通知,說白老三隱藏在山裡一座廢棄的磚窯里,他沒有通知我,說解決白老三不用我親自出馬了,這些人足夠。


  四哥問李順消息的可靠性,李順說摸不透神秘電話是誰打的,只能信一半,但也不能不信,死馬當活馬醫,先過去看看再說。


  進了山裡,在離廢棄磚窯1公里的地方,大家棄車步行往山裡走,沿著山路走了老半天,看到了廢棄的磚窯。磚窯附近還有幾戶民宅,周圍很安靜。


  這時李順停住了,擺手讓大家停下來,然後觀察了半天,磚窯里有燈光,但是周圍似乎沒有人出沒,也沒有任何動靜。


  李順突然起了疑心,但又不想放棄這次行動,於是讓手下人呆在原地隱蔽好,他帶四哥和老秦過去看看。


  三人悄悄摸進了磚窯,到了門口,裡面還是很靜,有燈光,但是沒有任何聲音。


  他們拔出槍,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走到磚窯裡面,看到的情景讓他們大吃一驚,白老三被一根繩子栓著脖子吊在磚窯的一個架子上,旁邊還躺著兩具屍體,看穿著和模樣像是山民打扮的一男一女,胸口被打穿了,地上流了很多血。


  李順過去摸了摸白老三的身體,冰冷,早就死了。


  李順此時突然意識到大事不好,揮手讓四哥和老秦火速撤離,可是,已經晚了,還沒走到窯洞口,附近突然就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李順走在最前面,當即就挨了一槍,打中了大tui,接著就倒在地上,四哥忙一把背起李順,和老秦邊朝外射擊邊往磚窯里退,外面的人似乎不少,聽槍聲至少有10多個,根據射擊的章法,似乎不是警方的人。


  混戰中,四哥和老秦也都受了傷,四哥的胳膊被打中,老秦邊保護李順邊還擊外面,也被打中了一隻胳膊。


  這時,附近李順的手下聽到槍聲,迅速趕過來參戰,外面的人似乎並不戀戰,突然就撤離了,消失在夜色里,無影無蹤。


  對方撤離后,李順的手下衝進來,對他們三個進行了簡單包紮。這時李順強忍疼痛告訴大家火速撤離,此處不宜久留。


  於是大家找個塊門板,將李順抬上去,然後攙扶著四哥和老秦迅速離開了磚窯,直接趕到車上,開車迅速離去,四哥沒有和他們一起走,到市區后直接來了我這裡。


  四哥說的很平淡,我聽地驚心動魄。


  「李順和老秦的傷勢怎麼樣?」我問四哥。


  「似乎都沒有傷到骨頭,我是右胳膊被打中,老秦是左胳膊,李順被打中了大tui,流血比較多,但只要救護及時,應該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當時現場採取緊急包紮措施了……」四哥說:「我們也打中了他們中的幾個人,有沒有死的就不知道了,出來的時候,我看到地上有血,但是沒有死屍……」


  「李順他們去了哪裡?」我又問。


  四哥搖搖頭:「我沒問,他們現在必定去找地方包紮傷口去了…….但肯定不會去那些大醫院……」


  我摸出手機,四哥說:「這個時候,你不要和他們當中的任何人聯繫……放下手機!」


  我看著四哥。


  「你和他們聯繫,不但沒有任何作用,而且,說不定還會給他們甚至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有,他們的手機也未必會開機,你也未必能打通!」四哥說。


  我聽四哥說的有道理,放下了手機。


  「白老三怎麼被吊死了?是誰幹的?」我問四哥。


  「無法確定是誰幹的,至於白老三到底怎麼死的,是誰弄死的,是被先弄死後吊上去的還是直接被吊死的,都不得而知……」四哥說。


  「他們呢?阿來保鏢和冬兒呢?」我問四哥。


  四哥說:「現場沒有見到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哦…….」我點點頭,心裡稍微寬鬆了一些,冬兒不在那裡,那說不定就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阿來和保鏢一直是和白老三形影不離的,他們怎麼也不在呢?怎麼白老三死了他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呢?他們去哪裡了?

  白老三在李順趕到之前就已經死了,這是誰幹的?那人為什麼要殺死白老三?李順接到的那個神秘電話,又是誰打的?這個打神秘電話的人,是否和白老三的死有關?他給李順打電話的目的又是什麼?白老三逃命的時候手下只有阿來和保鏢,其他手下都鳥獸散了,怎麼窯洞周圍突然又冒出一群帶槍的人,還不是警察,而那幫人為何又不戀戰……


  這一切,似乎都是個迷,我腦子裡有些亂,一時想不出其中的道道。


  四哥說:「此事,很蹊蹺,其中必定有很深的道道……說不定,其中有大陰謀……這個神秘電話,很值得考慮,似乎,從這個神秘電話到白老三和兩個山民的死,這一切都是有計劃安排好的……」


  我皺緊眉頭思索著。


  四哥接著說:「李順只想到了進攻,卻沒有想到防守,他以為現在白老三沒有招架之力了,卻沒有提防白老三周圍的人……忽視了其他方面的因素……白老三這一死,事情就變得複雜了,又會成為星海的一個爆炸性新聞……估計警方很快會對此事作出判斷,會對白老三的死作出結論,到時候事態會如何發展,難以預料……而且,白老三死了,先前那些對他惡行的討伐和調查,似乎都顯得沒有什麼意義和必要了,輿論的焦點會轉移的,警方會引導他們轉移的……人死帳了,沒人會對一個死人窮追不捨的了,他們的精力和興趣會放到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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