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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沒媽的孩子,我不由就想起了秋桐,她比夏雨還慘,爹媽都沒了,還有小雪,只有爹,媽不知道哪裡去了?這個存在的爹,又是個癮君子,還是個黑社會,最終這條命魂歸何處還不知曉……
想到這些,似乎夏雨沾了秋桐和小雪的光,我突然覺得這個夏雨似乎不是那麼讓人厭煩可惡了……
「老兄,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突地冒出一句:「這是你的私人隱私,我並沒有問你這些……」
夏季微微一怔,接著說:「是啊,我為什麼會和你講這些呢……我從來不和任何人說這些的……」
我說:「呵呵……我在問你,你也輕聲地問自己……」
夏季微笑了下:「世間的很多事,是沒有原因的……有的人,天天在一起,卻形同陌路,有的人,即使見一面,卻感覺已經是熟人……或許,我和你有緣,我見到你的第一次起,就很有親切感,似乎我們彷彿過去在哪裡見過……這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吧……我想,或許,我們以後不僅僅是客戶,還可以是朋友……還有,就是我一直為小雨對你做的那些事感到抱歉,我告訴你小雨的這些事,或許也是想讓她博取你的同情,得到你的諒解……」
我說:「我其實一直就沒有生你妹妹的氣……」
夏季看著我,保持微笑,不說話。
我又說:「即使我生過她的氣,也早就沒了……」
夏季笑起來:「呵呵……那就好……小雨這孩子,其實除了頑皮,做起事情來,還是有模有樣的,她平時在集團做自己分管的那一塊,我特地安排了幾個得力的人手輔助她,她倒也做的有聲有色……我現在是想鍛煉她,慢慢讓她熟悉家裡的生意,所以暫時就讓她分管集團行政後勤這一塊……」
我這時想起訂報這一塊的事情,看著夏季沒做聲,琢磨著在什麼樣的時機用什麼樣的借口向夏季提起。
我不會貿然開口談起訂報紙的事情,因為我想操作的是大項目,不能冒失,不能魯莽,不能操之過急,要察言觀色看形勢看時機成熟再下手。這種事情,不能單刀直入,要循序漸進,不然,一旦對方把話說死堵回來,就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而且,三水集團訂報這事,聽剛才夏季說的話,很顯然是屬於夏雨這個丫頭分管,一想到是夏雨分管,我不禁又有些頭疼,她似乎對我還是不依不饒,似乎還沒和我耍夠,要想操作成此時,夏雨是邁不過的一道關口,我必須要把她搞定才好。上次旅遊公司的單子,是幸運,這次訂報,恐怕不會那麼幸運了,必須要深思熟慮再下手才好。
在我琢磨的這會兒,夏季吃完了飯,看著我說:「對了,老弟,你這個發行公司的主要工作內容是什麼?」
「訂報紙,送報紙……」我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
「訂報紙……星海晚報就是屬於你們發行的吧……」夏季眼神緊緊盯住我。
「是,對!」我緩過神,看著夏季,點點頭。
「哦……」夏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又看著我,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困惑,和那天在他辦公室里表現地有些相似。
我看著夏季:「老兄,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有什麼疑問嗎?」
夏季忙掩飾般地笑了下,神情卻又有些恍惚,說:「沒有……沒有……」
我開玩笑地說:「我們發行公司,說白了,就是賣報紙的……日報晚報都賣……賣出去,送貨到門,實行三包,代辦託運……你要是想訂報紙,可以找我,我可以為你效勞……」
夏季輕聲笑了下,眼神有些不定,不時看看我,片刻,爽朗地說:「好,說不定,我還真想訂一份星海晚報在辦公室看呢……」
我一聽,差點暈倒,我擦,這和我的目標相差太遠了啊。
當然我不能暈倒,不但不能暈倒,還不能表露出任何的異樣,隨即笑著說:「沒問題,只需要你一個電話,一份報紙也上門征訂……我們公司的fuwu是絕對到家的……」
夏季看著我說:「那我要是一個月一個月的訂,也上門fuwu嗎?」
我大笑:「夏老兄,你就是一天一天的訂,我也保證親自上門去給你送……」
夏季看著我,突然也隨著我大笑起來。
大笑間,我似乎覺得和夏季不輕不重彼此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個會合。
笑畢,夏季看著窗外,自言自語地說:「看來說的沒錯,的確,他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我看著夏季:「誰說的沒錯?誰有意思啊?」
夏季微微一怔,回過神,扭頭看了我著我,笑了下:「哦……我說的是……是我妹妹小雨……小雨在我面前說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我笑了下:「呵呵……大家其實都是有意思的人,我看你和你妹妹都是很有意思的人……我呢,就無所謂什麼有意思沒意思了……」
夏季笑著:「謝謝誇獎……不過,老弟你也太不看重自己了吧……」
我沒有回答夏季的話,突然冒出一句:「老兄,我突然覺得你和你妹妹雖然都是有意思的人,但其實都挺不容易的……」
夏季看了我一會,說:「老弟,看得出,你是一個善於看淡自己理解別人的人……在你這個年齡,能做到這一點,難能可貴……」
我說:「這一點,你或許做的更好,比我要好……」
夏季說:「我現在知道兩個姓易的人,一個是你易克,另一個是——」
「易中天!」我說:「他是我本家!」
「哦……你本家?原來你們是一個家族的親戚,那你們是認識的了……」夏季眼睛一亮:「那……你和他怎麼輪輩分?」
我呲牙一笑:「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如果上溯1000年,或許是一家……至於輩分,我本來想改名叫易中地和他論個兄弟的,可是沒改成……」
這是實話 ,我早就想改名叫易中地的,只因為我喜歡易中天,可是那時冬兒死活不同意,說太難聽了,我只有作罷。
夏季聽了一愣,隨即領悟過來,接著大笑起來……
笑畢,夏季說:「雖然你和易中天未必真的是親戚本家,不過,你的一些表現卻和他的某些觀點很相似……」
我說:「哦……我倒沒看出來……」
夏季說:「就拿我剛才說你是個善於看淡自己理解別人的人來說,易中天說過一段類似的話……」
我說:「哦……說來聽聽……」
「原話是這樣的:世上沒有永遠不被毀謗的人,也沒有永遠被讚歎的人。當你話多的時候,別人要批評你,當你話少的時候,別人也要批評你,當你沉默的時候,別人還是要批評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不被批評的。不要因為別人的懷疑,而給自己煩惱;更不要因為別人的無知,而痛苦了你自己……」夏季說:「看,這和你的看淡自己理解別人,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處?」
我點點頭:「嗯……不錯……你能記住他的話,看來你也是很喜歡易中天了?」
「不錯,我很喜歡聽他講歷史……我也很喜歡看歷史……」夏季說。
夏季的愛好和我一樣,我對歷史也是有著狂熱的喜愛。
「歷史是一面鏡子,看歷史,以史為鑒,可以學會如何做事,如何做人!」我說。
「老弟此言極對,我也是這樣認為……歷史是一面鏡子,歷史教會現在人如何去做事處事……」夏季點點頭,突然冒出一句:「其實,我還以為,歷史還是不容篡改的……」
我說:「比如……」
夏季一向沉穩的神情變得有些激憤:「比如,釣魚島,從歷史和法理上來說,自古以來就是我們的領土,可是日本人卻非要說是他們的……前幾天看新聞,我們中國的幾艘漁船在釣魚島海域附近捕魚的時候又被日本海上保安廳的巡邏艇衝撞,部分船員還被日本人抓到日本去非法關押了……這事很是讓人氣憤……看來,我們有必要給日本人好好上上歷史課,讓他們回顧下上世紀40年代他們是如何死的……」
「對,這些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雜種,是要給他們好好上一堂歷史課,不過,我看光上課還不夠,日本人都是些欺軟怕硬的慫貨,沒必要和他們啰嗦,直接打它狗日的,我們不是有二炮嗎,乾脆直接核平了日本,讓日本四島沉到太平洋,那一片宣布為核污染區算了……」我說。
夏季聞聽,哈哈笑起來,說:「老弟夠痛快的,這主意確實不錯……日本是個好戰的民族,二戰雖然敗了,但是他一直不承認是被中國打敗的,只服氣美國人,我看要不徹底把它打趴下它是不服氣,甲午戰爭以來的百年國恥其實至今都沒有雪……」
我和夏季激昂地侃起釣魚島來……
看來夏季和我確實有相同之處,沒事都喜歡意yin一番。
意yin了半天,看看時間,要上班了,我和夏季意猶未盡出了快餐廳,夏季告辭離去。
夏季走後 ,我沿著人行道緩緩往公司的方向走,邊走邊琢磨著怎麼入手搞定三水集團那大規模征訂報紙的事情……
走到經營區大門口的時候,一抬頭,看到秋桐正在公司一樓樓梯口外面附近溜達,不時抬頭往門口方向看,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我剛要走過去,一輛黑色的奧迪A6突然駛了進來,接著在秋桐附近停住,隨即車門打開,從車後座下來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
這個男人50多歲,戴一副黑框眼鏡,身材中等,微微有些發福,頭頂有些禿,幾縷頭髮橫躺在前面的禿頂部分,看起來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這是剛剛從副班長升任集團主持的集團黨委第一副書記兼總編輯。
這個一直辦報紙的書獃子來發行公司視察經營工作了。
和他一起下車的,還有集團黨委辦公室的主任。
此刻,總編輯神色嚴肅,派頭比較足,面對秋桐的微笑迎接,他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就直接往樓梯上走,集團黨辦主任倒還不錯,沖秋桐和善地笑笑,然後忙跟了上去。
我不知道集團黨辦主任這些日子是什麼樣的心情,董事長的突然倒台,對他必定是一個重大打擊,大家都知道,辦公室主任向來都是一把手的心腹,現在董事長失勢,他對自己即將到來的明天的命運,心裡必定是惴惴不安的,他不知道誰會做一把手,他不知道新來的一把手會如何安排他,他想必會想到老規矩,那就是新上任的一把手是絕對不會使用重用前任的辦公室主任的,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聽說集團黨辦主任以前是比較傲慢難打交道的,可是我現在看來,他似乎很平易近人,或許,他的變化是因為當前的形勢,他失去了傲慢的資本。
想一想做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挺不容易,要全心全意小心翼翼伺候好大領導,大領導要是走了,新來的領導還不知會如何處置安排自己,一般來說,大領導要是升遷了,辦公室主任或許還會日子好過一些,弄好了提拔半格,弄個黨委成員噹噹,大領導要是像董事長這樣隕落,那就慘了。
秋桐看我過來了,從我笑笑,說:「總編輯來視察給工作……」說著,秋桐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