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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九哥為什麼跟蹤我呢?」我說。
老九掏出紙巾擦擦鼻涕和眼淚,然後看著我,不回答我的問題,卻問我:「知道我是幹什麼的不?」
我搖搖頭:「知道我就不問你了……」
「哦……你不知道?」老九顯得有些小小意外。
「這很奇怪嗎?」我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吸了一口煙,扭頭看了老九一眼。
「奇怪倒也不奇怪,只是卻也有些小小意外……」他自言自語地說。
「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打探別人的身份……」我說。
「嗯……好習慣,不錯!」老九說著,看了我一眼,接著使勁吸了兩口煙:「看來是沒有人告訴你我的身份……李老闆也沒告訴你…….那我來告訴你把,我是干這個的……」
說著,老九伸出食指,豎起拇指,做了個八字的手勢。
我點了點頭:「哦……你是干八路的……土八路的幹活?」
「靠——扯淡……什麼年頭了還有八路…….我這收拾的意思是這個……啪——啪——」老九做了個shouqiang瞄準的姿勢,對著我比劃著,嘴裡念叨著。
我做出肅然起敬的神態:「哦……神槍手,九哥你是職業殺手?」
「我切——你這夥計智商怎麼這麼低,怎麼就猜不透啊……」老九顯得有些失望和不耐煩:「算了,不跟你玩了,我是警察,警察,人民警察 ,知道嗎?」
「哦……原來九哥是人民警察啊……」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呢……你這麼一說,我似乎想起來了,我們昨天出高速口的盤查點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你站在旁邊……」
「哈哈……想起來了吧,」老九得意地笑起來:「我就專門在那裡等你的呢……哦……不,也不能說是專門等你,似乎專門等你們的人……」
「那……九哥昨晚為何跟蹤我呢?」我說。
「我都說了,我是警察,警察可以跟蹤任何人,想跟蹤誰跟蹤誰,明白不?」老九眼睛一斜,看著我:「這是警察的特權,我是在行使我的職權……」
「哦……」我點點頭:「厲害——警察就是厲害……」
「厲害個屁,昨晚還是沒跟好你,把你跟丟了……」老九有些沮喪,接著說:「易克,我很奇怪,你是怎麼知道我帶人跟蹤你的?」
「我不知道啊……」我說。
「那你怎麼問我?」
「不是你剛才說你昨晚跟蹤我了嗎?」我說:「你要是不說,我到現在也不知道昨晚被你跟蹤了……」
「不知道……」老九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著我:「沒發覺……沒發覺怎麼知道把我們甩掉呢?」
「真的沒發覺,也沒成心想甩掉誰啊,我們就是按照我們的需要在辦理自己的事情,購物、打車……後來去逛天一廣場…….」我說:「難道你就沒有在天一廣場見到我們?我們在那裡逛到11點多呢……」
「哦……」老九看著我,點點頭:「看來,我得相信你的話……」
「我是個可以信賴的朋友……」我咧嘴一笑,然後說:「嗨——早知道昨晚你跟蹤我了,我就不用費盡心思今天和你見面了,昨晚直接和你見面多好,直接把東西給你,我就完成任務了……」
老九聽到我的話,瞥了一眼我腳跟前的黑色提包,又看著我:「你來寧州是什麼任務?」
我說:「公私兼顧,公務呢,是跟著李老闆的未婚妻秋總來寧州考察學習業務,昨天和我一起的女子是誰,我想你是知道的,她是我的領導,我現在在她手下做事……這次她到寧州來考察業務 ,帶我一起來,李老闆聽說了,就單獨吩咐我捎帶點東西給九哥……李老闆知道我不認識九哥,就特意專門給我寫了你的電話和接頭暗號,至於你是幹什麼的,李老闆卻隻字未提,只說讓我到寧州和你聯繫,把東西給你就可以了……」
「哦……我知道那女的叫秋桐,是李老闆的老婆,這麼說,你們來寧州是另有公務,附帶辦點私事……怪不得我昨晚還奇怪,怎麼沒見李老闆,他老婆到跑來了……」老九看著我:「辦公務還住總統套房,兄弟,你這公務辦得提愛高級了吧?你這身份可不低啊……」
我笑起來:「九哥見笑了,誤會了,這總統套房我自然是沒有資格住的,我和秋總不是住在這裡,我們住在業務單位的內部招待所,這總統套房,是我按照李老闆的吩咐,專門開了給九哥的……」
「哦……是這樣……」老九的眼神一亮,剛要說話,接著又是一個響亮的噴嚏,鼻涕眼淚一起流出來。
老九此刻活脫脫一副癮君子犯了癮的模樣。
我彎腰拿起黑包,放在茶几上,老九邊擦眼淚邊直勾勾地盯著黑包。
「我來之前,李老闆專門把我叫過去,叮囑我到了寧州替他辦件事,就是見你,把這裡面的東西轉交給你……」我便說邊打開黑包,對著老九一亮裡面:「這是30萬,李老闆說是給你買煙抽的,煙錢……」
老九笑眯眯地伸手進去,拿出一捆錢,放在手裡掂了掂:「哎——難得李老闆記掛……夠意思,夠哥們……」
我接著從包里又摸出那個信封,打開,拿出一個用透明塑料袋密封包裝的板狀的東西,看起來類似於冰糖或者明礬一樣的晶體物,但是做成了平板狀,長方形。
「這也是李老闆讓我交給你的……」把東西遞給老九:「李老闆說,這是最上等的好貨,你見了一定喜歡……」
「哈哈……」老九的眼睛突然就發出了攫取的幸福的光芒,一把把那東西拿過去,放在燈光下看了又看,然後打開塑料密封,拿出晶狀長條板,用鼻子嗅了嗅,臉上呈現出迷醉的神態,喃喃地說道:「知我者,李順也……老子這幾天斷貨了,正憋得急,上來那股癮就難受……正好好貨就來了……真是雪中送炭啊……」
我微笑著看著老九:「這是李老闆特意讓人找了給你的,呵呵……」
「這可是最上等的好貨啊,純度很高……」老九說:「這些貨價格可不便宜,按照現在的市場行情看,這些貨最少也得值10萬塊……」
我聽老九這麼一說,不由吃了一驚,就這麼點一塊明礬冰糖似的玩意兒,竟然就值這麼多錢。
看著我吃驚的表情,老九說:「現在這東西可是比黃金還貴幾倍……特別是這高純度的,比白金還貴……很難搞到了,李老闆到底是路子廣,什麼都能搞得到……」
說著,老九打開隨身帶著的一個綜合手包:「靠,不行了,我現在就得先嘗嘗貨……好幾天沒溜冰了,我今晚得好好過過癮……」
看來,老九確實是憋壞了,當著我的面就迫不及待要溜冰。
我坐在沙發上抽煙,看著老九的動作。
老九從包里掏出幾根彩色的軟管,然後拿過茶几上的一瓶飲料,將裡面的飲料咕嘟咕嘟一氣喝了一半,接著點著一顆煙,摸出一把小刀……
老九的動作很熟練,不到幾分鐘,一個冰壺就做成了。
然後,老九又從包里掏出一卷錫箔紙,截取一段,做成一個長條,反覆捋直,做成凹槽。
接著,老九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切下一點點冰,碾成碎末,放到錫箔紙凹槽里,輕輕抖動,均勻分佈。
老九拿出打火機,在錫箔紙下方來回烤,隨著一陣輕微的白煙,空氣里瀰漫起一股淡淡的香味,接著,那白色的晶體碎末都融化成了一股液體,隨著打火機的離開,液體又凝固成長條狀的東西。
然後,老九含住冰壺的一根管子,將錫箔凹槽靠近進氣口的管子,點著了打火機,隨著一陣白煙泛起,老九的嘴巴開始吸氣,咕嚕咕嚕……冰壺裡響起一陣水聲,沒有水的半個空間里充滿了濃濃的白霧,接著,那白霧消失,都吸進了老九的嘴裡。
老九停住烘烤,仰起臉,閉著嘴巴,深深呼吸……
少卿,老九張開嘴,長長噴出一股濃煙……空氣里立刻瀰漫起一股香臭味。
這股味道聞起來讓我有些噁心,反胃。
我不由站起來,走到窗口,打開半扇窗戶。
我靠著窗戶看著老九。
老九神情愜意地睜開眼睛,看著我:「兄弟,味道好極了,很久沒有溜過這麼好的冰了……」
我笑了下,沒說話。
老九似乎來不及和我多說話,帶著饑渴的表情,又繼續忙著溜冰,一連又溜了10口,似乎暫時飽和了,臉上的表情很滿足,不打哈欠,也不打噴嚏了,兩眼充滿了光芒和神采。
「哎——好貨,確實是好貨……」老九讚不絕口地說著,又看看我:「兄弟,來,來兩口,爽下——」
我笑著擺手:「謝謝九哥,我不吸這個……」
「哎——可惜……」老九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兄弟,你是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好處,這玩意兒一吸上,人生什麼煩惱都沒有了,想怎麼歡樂,就有多歡樂,人生的快樂巔峰,盡在這冰里哦……」
我過來,坐下,點著一顆煙:「我抽煙就行了,那玩意兒,我還真不感興趣……呵呵……」
老九點著一顆煙,有滋有味地抽了兩口:「可惜,李老闆不在,要是他在我們倆一起溜冰,那感覺才好……溜完冰,哥倆有說不完的知心話啊,真是比一個娘的還親……」
老九這話我明白,我知道,溜冰的人,溜完后,會有一個階段喜歡說話,對人也有親切感,見到誰都當自己最值得信賴的親人,想傾訴內心的衷腸。這個階段是要溜完等一會兒才有,持續一段時間后,就不會這樣了。
我之所以要給老九溜冰,要的就是這個階段,只有在這個階段,我才會聽到他說實話。看老九溜的量,我估計過一會兒葯勁就會上來了,只要葯上來,到時候就好套話。
而這會兒,看老九的眼神,他大腦似乎還很清醒,葯勁還沒上來。
「對了,兄弟,李老闆最近怎麼樣了?」老九做關切狀看著我,眼睛緊緊盯住我。
「他很好!」我說。
「他……現在在哪裡?」老九又問我。
「老地方……」我平靜地說。
我知道老九是寧州警方老大的心腹,他這是在套我的話,想知道李順現在的下落。
「老地方……哦……好,好……在老地方就好……」老九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的神情。
「那地方很安全,九哥放心吧,我知道你很挂念李老闆的,就像李老闆關心你一樣……」我笑著說。
「呵呵……我們哥倆的關係,那叫一個鐵……」老九也笑起來:「李老闆是高幹子弟,卻肯結交我們下面辦事的兄弟,經常給我很多幫助,和我們打成一片,絲毫沒有架子,你不知道,李老闆在寧州的時候,我們倆可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嗯……看出來了!」我說。
「這次你來寧州,李老闆沒給你交代什麼別的事情?」老九用狡黠的目光看著我。
我搖搖頭:「沒有啊,我平時就是替李老闆打點在星海的事情,寧州的事情,李老闆從來不給我講,我也從來不問……」
「哦……」老九點點頭:「這倒是……寧州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李老闆暫時先迴避下,也是正確的……最近寧州的天氣不大好啊,一直不見晴朗,這事還沒處理利索呢……」
「這事我倒是聽李老闆說起過幾句,不過聽他說,已經快處理好了啊,二子和小五不是頂替進來了嗎,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了吧……」我說。
這時,我看到老九的眼神逐漸有些迷幻和迷濛,我知道,葯勁開始上來了。
「老弟,你想的太簡單了,事情哪裡有這麼容易……」老九靠近我,做出一副知心的樣子:「這件事看起來不是大事,不就是砸了一個酒店嗎,但是,這事壞就壞在砸的不是時候,不是地方,正好撞到槍口上了……這是不但弄得李老闆很被動,弄得我們老大也很為難很尷尬呢……現在上面一直有人在盯住呢,公安廳派人專門督辦呢……」
「哦……二子和小五在裡面沒多說什麼吧?」我說。
「二子和小五……」老九看著我:「他倆的事,你不知道?李老闆沒給你說?」
「不知道啊,沒說啊!」我看著老九:「他倆怎麼了?招了?把李老闆招出來了?」
老九腦袋搖晃了幾下,眼裡的迷幻神情愈發彌厚,聲音也有些飄忽:「二子和小五都死了……倒是沒招什麼,但是,他倆都死了!」
「啊——死了??」我大吃一驚:「怎麼死的?」
「上面來督辦的人指示用刑,結果不知道怎麼的,人就死了,說是自殺的!」老九說著,似乎覺得癮又來了,又拿過冰壺 ,溜了兩口。
「自殺的?」我喃喃地說:「畏罪自殺啊……」
「嘿嘿……」老九看了我一眼,不說話,繼續溜冰。
「怪不得……」我喃喃自語。
「怪不得什麼?」老九翻起眼皮看著我。
「怪不得李老闆突然就神情愉快放鬆起來了……」我說:「原來,原來是因為這個……二子和小五不在了,自然是沒人會說什麼了,李老闆自然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