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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海珠的聲音有些疑惑,身體動了下,海珠的身體一動,我從海珠身上滑了下來,滑落在床上。
我任意伸展著四肢,一動不動。
「哥——你怎麼了?」海珠的聲音有些驚慌,欠起身,接著「啪——」床頭燈亮了。
雖然我閉著眼睛,雖然床頭燈的光線很弱,但是我感覺這亮光還是很刺眼,甚至刺痛了我的眼睛。
「關燈,不要開燈!」我突然叫了一聲。
海珠慌忙又關上了燈,黑暗又重新籠罩了我。
海珠過來摟住我的腦袋,嘴巴貼在我的耳邊:「哥,你怎麼了?」
我這時有些回過神來,說:「沒怎麼……」
「你……你剛才好像最後沒出來……」海珠說。
「嗯……」
「剛才我光顧著自己了,沒注意到,這才想起來……」海珠的聲音帶著歉意:「哥,你……你怎麼沒出來呢……好」
「我不行了……」黑暗裡,我的面部抽搐著。
「為什麼突然會這樣呢……」海珠小心翼翼地說著。
「不知道……」
「哦……哥,你是不是今天中午喝酒太多,晚上又喝酒的原因呢……」海珠乖乖地躺在我的懷裡。
晚上和海珠吃飯的時候,我自己喝了半斤白酒。
「可能吧……」我拍了拍海珠的臉蛋:「阿珠,不說這個了,睡吧……」
「嗯……等你睡醒了,你就會好了,你絕對不會有陽痿的,哥,別有心理負擔……」海珠溫柔地蜷伏在我的懷裡。
「嗯……好……」我輕輕拍著海珠的身體。
不一會兒,海珠的呼吸變得均勻……
我輕輕將自己的胳膊抽出來,枕在腦後,然後睜開眼……
依舊,眼前是無邊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我在這看不見的世界里,努力睜大雙眼,努力想讓自己看到什麼,但是,徒勞。
我默默地思索著,默默地品味著自己釀的這杯苦酒……
這杯苦酒,是由生活、愛及錯綜複雜多變的情感關係組成,再隨著日復一日,日月輪迴,自然而然的釀製而成,我知道,或許從今以後,只要我還活著,不管願意不願意,總得要品嘗這杯苦酒,總要有酸甜苦辣這碟下酒菜相陪伴。漫漫人生路,冰清伴我行,也許我的這杯苦酒要到生命終結才可把它喝完, 沒法變甜……
我苦澀悲涼獨孤寂寥地想著,眼前的黑暗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哥……我愛你……我的生命里只有你……」海珠發出夢囈的柔柔的深情的聲音,接著翻了一個身,又進入了夢鄉。
海珠的話將我從沉思中喚醒,我突然想抽煙,於是輕輕下床,摸出煙盒,剛要摸打火機,突然又想在屋裡抽煙會將海珠嗆醒,於是決定出去走走,到外面抽。
我去了衛生間,打開燈,從鏡子里看到了自己血紅的眼神和猙獰的面目……
我洗了一把臉,悄悄穿上衣服,帶上門,去了電梯,打開電梯,下樓。
此時,我不知道,就在此刻,在酒店一樓大堂,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電梯徐徐降落,到了一樓停住,門打開,我邁步出來。
剛出電梯門,我就聽到大堂里有雜亂的聲音,走了兩步,步入大堂,立刻,我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大堂里一片狼藉,地面上到處都是砸碎的玻璃和歪倒的沙發等物品,還有一灘一灘的血污,一股血腥味迎面而來,3個保安渾身是血半昏迷狀態躺在地板上,周圍的工作人員驚魂未定忙亂地大呼小叫地奔跑著,忙乎著,周圍站著很多老外在旁邊指指點點,用各種各樣我聽不懂的外語說著什麼……
這個場面可比那次在東湖度假村二子和小五砸的那次壯觀多了,那次和這次比,小巫見大巫。
大堂旁邊有一個咖啡廳,這麼多老外在這裡,肯定都是在咖啡廳喝咖啡的,聽到動靜,被驚擾了。
這裡正要舉行重要的國際經濟論壇,這麼多外賓住在這裡,鬧出去可是國際影響,極大損害了寧州市政府、浙江省政府甚至國家的面子,這是誰這麼大的膽子乾的,又是什麼原因呢?
我走過去,站在一堆老外之間,伸手碰碰站在老外身邊的一個黃皮膚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他貌似是老外的翻譯:「喂——哥們,怎麼回事?」
那哥們看看我,張口說出一串基里哇啦的外語,似乎沒聽懂我的話,聽他那外語,似乎是韓國人。
我咧咧嘴,又問另一個黃皮膚的中年人,沒想到他又是一串外語,聽出來是日語,是日本人。我靠,這裡老外夠多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站在旁邊會講中國話的,他說:「我是給德國人做翻譯的,剛來,不知道啊……」
這時,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向他說了一通,不是英語,我聽不懂,但是那翻譯不停地點頭,聽懂了,這麼說著老外說的是德語。
聽那老外講完,這翻譯對我說:「好像是黑社會在這裡群毆的,一幫黑社會打手突然衝進來,進來就砸東西大人,把幾個保安都打了……打完然後就揚長而去……」
「哦……為什麼呢?」
「這個……就不知道了……」翻譯搖搖頭:「這下丟人丟大了,這麼多國際友人,還是在五星級酒店,人家怎麼會看待我們這裡的治安啊,這對市裡甚至省里的招商引資會起到很壞的負面作用的……」
這時,另一個一直站在一邊的一個中年人插話了:「好像是和小姐提供特殊服務有關,外面的幾個小姐想進酒店,結果保安不讓進,然後那幾個女的就走了,走了不一會兒,就衝進了這麼一般人,邊打砸還邊罵罵咧咧說什麼要給這家酒店長長記性,看以後還敢不敢阻礙他們的生意……」
我聽了心中一竦,寧州的賣yin業都是李順控制的,所有的星級酒店都是他們的地盤,上次在東湖度假村已經來了這麼一次,但是上次的影響不大,要是平時,他的小姐進酒店應該是沒問題,但是這次正逢這裡有大型國際會議,所以保安才會加強了治安措施,不讓小姐進去,那麼,打砸的那幫人,會不會就是李順的手下人呢?他們是從來不管什麼國際會議不國際會議的,只管賺錢的。
要真的是李順的人乾的,這次的事情可是大了,影響大,後果也嚴重。
我沉思著,繞了一圈,出了酒店,摸出手機就給老秦打電話,很快打通了。
「老秦,你在哪裡?」我說。
「在賭場啊!什麼事?」老秦說。
「那個……今晚……有沒有人到香格里拉酒店去鬧事?」我說。
「鬧事?為什麼?我沒聽說啊,我今晚一直在賭場里!」老秦說。
「小姐到香格里拉酒店酒店搞特殊服務被阻攔,然後一幫人衝進來砸了酒店……」我說:「是不是你們的人乾的?」
「啊——」老秦的聲音吃了一驚:「出了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
「李老闆呢?」我又說。
「中午和你們喝酒喝多了,晚上在房間里溜冰呢,叮囑誰都不準打擾他,手機都關了……」老秦說:「你等下,我問問二子小五他們知道不?」
說完,老秦掛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又轉悠到大堂門口,在酒店門外隔著玻璃看著裡面忙亂的動靜,一會兒,呼嘯而至幾輛警車,下來一幫警察,進入了酒店……
我觀察著酒店裡的動靜。
正在這時,突然,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穿過酒店大堂你的圍觀人群匆匆往外走。
這是段祥龍,他神態自若,不左顧右盼,也不看現場,直接就出了酒店。
我站在暗處,他看不到我。
我注視著段祥龍的身影,看到他直接下了台階,直奔停在酒店門前的一輛麵包車,徑直打開前門,上了駕駛室,接著,車子就打著了火。
段祥龍下午就來了香格里拉酒店,到現在才離開,在這裡呆的時間不短啊。
很奇怪,段祥龍下午是打車來的酒店,怎麼這會兒突然又有車開了呢?
我看段祥龍坐在駕駛室里,雖然車子打著火了,但是卻並沒有開走,似乎在等人。
我不看段祥龍,繼續看著酒店大堂。
片刻,我看到四大金剛出現了,提著行李包,直奔酒店前台……
過了一會兒,四大金剛提著行李,急匆匆出了酒店,徑直奔向段祥龍開的那輛麵包車,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準備開走。
很顯然,剛才四大金剛是在辦理退房手續,退房一般都是在上午,他們怎麼在這個時候退房離開呢?
我疑竇頓生,正在這時,一輛計程車正在大堂門前下客,客人剛下車,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指了指正要離開的那輛白色麵包車:「師傅,走,跟上那輛麵包車……」
司機師傅沒有言語,直接開車跟了上去。
段祥龍的麵包車出了酒店,轉入大馬路,徑直往機場方向開去。
我乘坐的計程車緊跟在後面,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時,老秦給我來電話了:「剛才我給二子打電話了,這事果然是他們乾的……有客人打電話找媽咪要4個小姐,要求提供特殊服務,小姐到了后,保安阻攔不讓進,說是有大型會議招待,小姐說她們是來酒店找朋友的,保安讓她們說出客要找的人的姓名,結果四個小姐說不出客人的姓名,保安於是向外驅趕她們,她們被趕走後,給媽咪說了,媽咪接著給二子說了,二子二話不說,叫上小五,帶著幾個弟兄就殺奔了香格里拉酒店,進去不由分說就是一通打砸,把幾個保安狠狠打了一頓,然後就回來了……」
「這事李老闆知道了嗎?」我說。
「不知道,他今晚不準任何人打擾他,他既然發話了,誰敢驚擾他?再說了,這樣的事情,一般是不用事先給他彙報的,事後也未必就給他說,太正常了,家常便飯……」老秦說。
「但是,今天,這事,我覺得不是小事,裡面有大型國際會議了,住了很多老外,而且,這會議規格很高……」我說。
老秦一聽:「哦……難道……這事鬧大了……這的確不是好玩的……」
「段祥龍今晚沒在賭場?」我又說。
「平時一般來說,他晚上都在的,要麼上檯子賭一會兒,要麼陪著他拉過來的賭徒喝茶聊天,今晚沒見他,」老秦說:「不過,他在晚上的時候打電話過來了,說中午和你還有李老闆喝多了,在家裡睡覺呢……」
「哦……」
「怎麼了?你問段祥龍幹嘛?」老秦說。
我斟酌了下:「沒什麼,隨便問問……」
「你懷疑這事和他有關?」老秦很敏感。
「不好說……我沒有什麼證據,我只是猜想一下……」我說:「只是,我覺得今晚這事可能是有些蹊蹺……」
「怎麼蹊蹺了?」老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