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廢話……你從哪裡弄來的這個女的,這女的比你以前帶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漂亮很多倍啊……」小親茹說:「哎——易老闆啊,有錢就是好,女朋友走馬燈一般換,當然,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你這麼帥氣的個頭和外表……」


  「好了,別扯了,那是我同事……」我打斷小親茹的話:「小親茹,我問你,你現在在和黃者談戀愛?是不是啊?」


  小親茹嘻嘻一笑:「哎呀——這個你都知道了,你還真能——是啊,呵呵……」


  「是真的談戀愛呢還是鬧著玩的?」我說。


  「當然是真的啊,誰給你鬧了玩?」小親茹說:「黃者對我很好的,很疼我,嘻嘻……找個大點的男人就是好,成熟穩重,知道疼人,不必酒店裡那些毛頭小夥子,咋咋呼呼的不穩重,沒思想……怎麼樣,易老闆,祝福我吧……」


  「哦……」我點點頭:「祝福你,小親茹……只要他是真心對你好,那就行……我就是擔心……」


  「哎,我的好哥哥,你放心好了,他是真心對我好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一個男人對你真心還是假意,我能感覺出來的,」小親茹說:「謝謝哥哥關心,哎——哥哥你要是對我這麼有那麼一丁點意思多好啊……可惜,你眼裡根本就看不上俺……不說這個了,嘻嘻……」


  我說:「小親茹,我問你個事兒啊……」


  「你問吧!」


  「嗯……那個……黃者有沒有向你問起我的事情啊……」我說。


  「你的事情,你什麼事情?」小親茹說。


  「就是你所了解的我的事情!」我說。


  「哦……這個啊,木有啊,他從來不在我跟前提起你,他不提,我自然更不會提了……」小親茹說:「怎麼?你和他不是認識嗎?他還不知道你是大老闆?」


  「額……呵呵……」我乾笑了一聲,正好叮囑小親茹幾句,突然看到黃者正下了電梯衝這裡走過來,於是住了嘴,沖黃者笑笑。


  黃者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老弟,又來這裡吃飯了?」


  我點了點頭:「呵呵,是的!」


  黃者然後看著小親茹:「下班了嗎?到時間了吧?」


  「嗯……這就到了,等我下,我去換工作服!」小親茹說。


  「我們要出去吃飯的……」黃者不等我問,先說了。


  我笑了笑,然後又和黃者寒暄了幾句,直接上樓去了餐廳房間,平總和秋桐正坐在裡面交談。


  見我進來,秋桐像是想起了什麼事,對我說:「易克,你給冬兒請假了嗎?」


  秋桐一提示,我也想起來了,就拿出手機給冬兒發了個簡訊:「今晚有酒場,晚些回家!」


  「嗯……知道了,少喝酒,我晚上也有個飯局!」一會兒,冬兒回復。


  平總看我發簡訊,侃了一句:「老弟將來極有可能是個妻管嚴啊……」


  「噗——」秋桐笑起來。


  我咧嘴笑了下,沒有說話。


  「不過,也未必,不一定啊……」平總又說。


  這時,酒菜上來了,大家邊吃邊喝邊聊天。


  「為什麼不一定呢?」秋桐問平總。


  「因為……」平總看了我一眼,說:「因為易老弟現在沒結婚啊,現在的只能是女朋友,還不能算是妻子……這男女之間啊,從愛情到婚姻,期間說不定還是有變數的……」


  「哎——平總啊,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你這不是在詛咒易克的愛情嗎?」秋桐說。


  「呵呵……不是詛咒,我是在陳述一種現象而已……不是針對易老弟來的,我當然是希望易老弟愛情能美滿,能走到最後,能走入婚姻了……」平總邊說邊舉起酒杯:「我是過來人,對這一點體會的多一點,自然也就發言權大一些……」


  平總的話在我心裡升騰起一陣迷惘,我有些發怔,是啊,我以後的妻子會是誰呢?會是冬兒嗎?還是……


  我看了看秋桐,一陣心絞,不敢往下想了。我懵懂間似乎知道,不管我未來的妻子是誰,都絕對不會是秋桐,不管我現在和她怎麼接近如何走進,我們之間永遠存在著一條紅線,我充其量只能在紅線的一側自我感覺良好地意淫而已,最終,我不會收穫秋桐,我收穫的只能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空幻。


  觥籌交錯間,我的心裡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愁緒,有些心不在焉。


  平總單獨和我喝了一杯酒,然後說:「老弟,依照你的潛能和素質,日後必定能脫穎而出,大有作為,必定會成為一個成功人士,成為一個大老闆也不是不可能……」


  我想起了自己破產的企業,心裡一陣苦澀,喝完酒,笑了笑:「多些老哥吉言,只是我沒那能耐……」


  平總搖搖頭:「哎——老弟,不要小看了自己,我看人一向很准,你老弟日後必定是個人物,是個事業愛情都豐收的風雲成功人物……」


  「成功人物……」我苦笑了下,舉起酒杯:「老兄,來,我敬你一杯酒!」


  喝完酒,我放下酒杯:「我就是個普通的小人物,不敢有那些奢想……」


  平總笑了笑:「老弟,做人是要低調,但是,不要過分低調哦……哈哈……我向來認為,所謂大家平時仰視的那些成功的大人物,他們所取得業績,其實離每個普通的人都不遙遠……只要每個人想努力,並非達不到……」


  秋桐點點頭:「平總的意思就是成功對於普通人來說並不遙遠……」


  「是的!我認為,成功對於每個人來說,只需兩步!」平總說。


  「哪兩步呢?」秋桐看著平總。


  平總看著我和秋桐:「你倆猜猜,沒猜對一部我就自罰一杯酒!」


  秋桐沉吟了下,看著我:「易克,你說第一步!」


  我說:「第一步,很簡單,就是開始!」


  平總笑了,舉杯就干。


  秋桐接著說:「第二步,就是堅持,所謂功到自然成!」


  平總又笑了,又幹了一杯酒,然後抹了抹嘴唇:「老弟小妹都答對了,二位配合還挺默契啊,哈哈……其實,我一直認為,成功始終圍繞在每個人的周圍,只要堅定邁出第一步,並堅持到底,就一定會達到成功的終點……」


  「老兄所見極是,我和易克陪老兄喝一杯!」秋桐招呼我和她一起舉杯喝酒。


  不知不覺,大家之間的氣氛很融洽,昨天爭論的不快都煙消雲散了。


  席間,大家又談到了企業人性化管理的問題,平總意味深長地對秋桐說:「秋總,人性化管理,我並不反對,但是,適當的時候,該冷酷的時候還是不能手軟的……你那邊的情況,我略知一二,對於有些人,必須要堅持一個原則:無情排擠,殘酷打擊!要有痛打落水狗的秉性,不給他以喘息的機會……有這樣一種人,你給他講人性,他卻不給你講,你放他一馬,就會養虎為患……」


  秋桐淡淡笑了笑:「平總,你言過了吧,哪裡到如此程度……」


  平總笑了下:「秋總,這世間沒有人性的人多的是……很多人都以為沒人性的人都是那些強盜、流氓、黑社會……其實,我現在覺得,最沒有人性的人,在官場!」


  我的心震了一下,平總似乎對這方面是有切膚的體會。


  「官場中人,為了自己的權力和裕望,什麼事都可以做出來,」平總說:「黑道之間的打殺,那是擺在面子上的,官場之間的廝殺,那是看不見的,黑道之間的冷酷,那是表現在臉上的,官場之間的殘酷,在臉上體現出的卻是親熱和友善,是口蜜腹劍,這才是最可怕的,是最沒有人性的……」


  秋桐聽了平總的話,頓了下,說:「我不敢苟同你的看法,我總覺得,不管是好人還是所謂的壞人,每個人都是有人性的,人性,是永遠都不會泯滅的……」


  平總不服氣,兩人爭論起來,我這時說:「你們二位領導不要爭執了,關於人性的問題,我講個故事給你們聽吧,聽完我的故事,你們或許會有所思考……」


  平總和秋桐都看著我。


  我開始講了:「一韓國獵人抓到一隻大海獺,剝其毛皮后棄之而去。傍晚獵人回到原處,不見海獺。尋著血跡,他找到附近一洞穴,發現大海獺已死,同時有兩隻尚未睜眼的小海獺還在吸吮大海獺小兔子腦袋。原來大海獺忍著剝皮之疼,爬回洞里,給孩子喂最後一次奶。獵人震驚出家……」


  講完后,我看著秋桐和平總,二人都微微動容,都沉默了……


  酒足飯飽,平總興緻勃勃,提出要秋桐請客唱歌,秋桐爽快地答應了。


  「我們去不見不散自助卡拉ok吧,」秋桐說:「聽說這是孫楠開的,剛開業不久,音響還不錯……」


  我還沒和秋桐一起去卡拉ok唱過歌,自從雲朵康復后,我就再也沒聽過秋桐美妙的歌喉,自然很想去了。此時,我當然不會意識到,今晚我和秋桐一起的吃飯喝酒唱歌,當夜就會成為引發一場突發事件的導火索。


  「好,其實我是討厭那種夜總會的,烏煙瘴氣!」平總贊成,邊說邊去結賬,我和秋桐先下樓。


  我和秋桐並肩剛到樓梯口,正要下去,我隱隱約約覺得背後有人似乎在盯著我,於是裝作無意中一扭頭,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身後不遠的拐角處一閃而過……


  這是張小天的身影,他匆忙的腳步一閃而過,似乎是不經意間走過去的樣子。


  我斷定,張小天一定看到了我和秋桐。他今晚也在這裡吃飯的?有客戶招待?

  我腦子裡閃了一下,張小天已經不見了影子。


  秋桐這時回過頭看著我:「怎麼了?」


  「哦……」我回過神來:「沒什麼,走吧……」


  秋桐看著我的神態,莞爾一笑,轉身下樓梯。


  我心神不寧地跟著下去。


  我們去了不見不散,要了一個小包,點了零食和飲料,平總酒興未盡,又要了一些啤酒。


  自從去年我出走寧州以來,我對夜生活的取向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以前經常帶著冬兒拉著一幫狐朋狗友笙歌亂舞,沒事就泡酒吧出入夜總會,都是到深夜在罷休,而現在,我早已沒有了唱歌跳舞的興緻,今晚之所以來這裡,只是因為秋桐,當然,也不好敗了平總的興緻。


  我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瓶啤酒,對著嘴巴慢悠悠地喝著。秋桐也拿著一瓶啤酒,不時喝一口。


  平總歌興大發,率先唱歌,唱的是騰格爾的《天堂》。


  平總唱歌頗有騰格爾的風範,那動作和嗓音都很像,粗狂蒼涼的歌聲在小包間里回蕩……


  「藍藍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綠綠的草原,這是我的家……哎耶……賓士的駿馬,潔白的羊群……哎耶……還有你姑娘,這是我的家……哎耶……我愛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平總投入地忘情地唱著。


  聽著這首歌,我的心變得飄忽起來,我不由想起了那美麗的科爾沁草原,想起了草原上美麗的雲朵,想起來和雲朵縱馬馳騁草原雲朵放聲高歌的情景……


  我又想起了那個白雪茫茫的冬季,我和秋桐在草原的歡歌笑語,和秋桐坐在馬拉爬犁上的風雪中的行進……


  不由,我的心變得蒼涼而寂寥,空曠而悠遠,憂鬱而凄涼……


  秋桐入神地聽著平總的演唱,眼神變得有些迷濛而悵惘,不知她想到了什麼,不知她是否和我一樣,想起了那一起在草原的日子……


  平總唱完了,我和秋桐從回味中回過神來,鼓掌鼓勵平總,平總嘿嘿笑了下,正好來了電話,忙拿起電話出去接聽,一會兒接著進來,抱歉地說公司里今晚有點急事,他要抓緊回去,不能陪我們了。


  然後,平總告辭,剩下我和秋桐。


  包間里安靜下來,我看著秋桐,秋桐看著我。


  我舉起酒瓶,秋桐也舉起了酒瓶,輕聲說:「為了那曾經的天堂,干——」


  我和秋桐碰瓶飲酒。


  然後,秋桐看著我:「易克,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天堂嗎?」


  我看著秋桐微微紅暈的臉龐,說:「相信!」


  「那麼,你說,天堂在哪裡?」秋桐鬱郁地看著我,幽幽地說。


  「天堂……當然在天上……」我乾澀地說了一句。


  「是嗎?天上真的有天堂嗎?真的是神仙和凡人靈魂升天后居住的極樂世界嗎?」秋桐的眼神有些茫然。


  「應該是吧,」我說:「人活一世,圖的是什麼呢?無非只為賺取一張登天堂的門票罷了。然如願以償者,往往杳如黃鶴……」


  秋桐笑了下:我以為,天堂並非畫餅充饑望梅止渴之類的玩意,它猶如一面精神的大纛,永遠拓展於我們凡俗之輩的思想領空之上,催促你上進,賜給你信心,鼓舞你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走下去,一步一步,完成人生的苦難之旅……」


  「那你的意思是……」我說。


  「我覺得,天堂在每個人的心裡……」秋桐說:「人們都說幸福的生活來自天堂,難道真的存在天堂么,我很好奇,因為人們總是嚮往好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把不行歸功於命運,由此而來,天堂是人們嚮往的美好空間,有人可能會說,為什麼你總是想的事情和我們不一樣,其實,對我來說,真正最享受的空間就是天堂,天堂是你有無數遐想的地方,是發泄的地方,並不是非死才可以進天堂,你可以在夢境里實現,只要你需要他,便可以找到……真希望每個人都找到自己的天堂,找到自己的歸宿,找到可以讓人生可以變的有價值……所以,我說,天堂在每個人的心裡……」


  「天堂在每個人的心裡……」我喃喃重複著。


  「換句話說,天堂在每個快樂的人的心裡,在每個有思想的人的心裡……」秋桐說:「人的一生是曲折奮鬥的一生,人的一生是付出和所得的一生,人的一生也是思想鬥爭的一生。思想佔據著人生的主宰,它是人生生活質量的關鍵。同一件事,想開了就是歡樂,想不開就是煩惱。人的煩惱多半來自於自私,貪婪,來自於妒忌,攀比,來自於自己對自己苛求。大多數人想改變這個世界,但卻很少有人改造自己的思想。古語說的好『境由心造』。一個人是否快樂,不在於他擁有什麼,而在於他怎樣看待自己的擁有……每天早晨醒來想一想一天要做的工作是多麼有意義,滿懷信心地去迎接新的一天,然後在工作、生活中享受這個過程,當你安心的躺下來,今天已然成為昨天,明天還很遙遠,享受你的睡眠……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