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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瑤一席話,說的秋桐頻頻點頭,我和張偉聽得心悅誠服。
「其實,在用人方面,我一向不太看重工作經驗,我更看重的是個人的綜合素質和潛能……」秋桐說著看看我,又看著陳瑤說。
「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為……」陳瑤說。
「為什麼這麼說呢?」張偉冒出一句。
陳瑤微笑著看著張偉:「有經驗的人在短期之內會給企業帶來一定的效益,但是往往有經驗的人,對於企業的認同更困難。而這些人大多會停留在經驗之中,思路自然也不會開闊!」
「但是,沒有經歷過某些事情,沒有參與過某類工作,自然談不上有經驗,這樣的人能幹好嗎?」張偉有些不服氣。
陳瑤似乎對張偉極有耐心,說:「但經歷過就有經驗嗎?未必。如果並沒有在以往的工作中擔當重要的角色,發揮重要的作用,怎麼會有豐富的經驗?即使在以往的工作中擔當了重要的角色,發揮過重要的作用,如果不能以科學的方法總結實踐,未必能形成深刻正確的經驗,有可能還會得出錯誤的經驗呢!因此,年齡大,經歷多的人未必就是經驗豐富的人,更不見得就是有高價值經驗的人……」
陳瑤的話我很贊同,我不就是沒有發行經驗在做發行嗎?而秋桐此刻眼裡的神色顯然也是頗為贊同。
「我同意陳董的觀點,」秋桐又看了我一眼,說:「比如,我們的這位易經理,以前就是沒做過發行的,到現在也不過真正做了不到半年,但是,他做的卻是很出色,很多老發行都比不上他呢!」
「哦……」陳瑤帶著讚賞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能在外人面前得到秋桐的褒揚,我心裡喜滋滋的。
秋桐繼續說:「我以為,真正有高價值經驗的人,應該是這樣的人,他能夠將此時彼時、此地彼地、此事彼事的經驗經過科學思維升華為具有普遍指導性意義的理論,能夠將這種理論深入到內心深處、思想深處進而能指導類似或相關的工作,能夠將這種理論對實踐的指導的思維凝結為個人的慣性思維、融入到個人的行為習慣中去,同時他應當是思想解放、謙虛謹慎因而能看到經驗的局限虛心學習的人……」
張偉愣愣地看著秋桐,半晌說:「秋總的認識如此深刻,佩服!」
秋桐笑笑:「談不上深刻,一點淺見而已……其實,這也是我從易經理身上總結出的體會……」
張偉看著我:「易兄,看來我得向你多學習啊!」
聽張偉的語氣,似乎很不服氣,這個鳥人,竟然敢不服氣我!
陳瑤看著我和張偉,又笑了,說:「哎——其實,我們都是年輕人啊,年輕就是我們最大的資本,不管做什麼事,只要我們對實踐積极參与、勇於嘗試,又勤於學習、善於總結,即使經歷不多,同樣可以迅速成長為有豐富、深刻而且正確經驗的人……張經理,我看你很具備這樣的潛質,我看你行!」
張偉聽了陳瑤的話,一咧嘴,呵呵笑起來,顯得很開心。
秋桐沒有說話,含笑看了我一眼。
一個下午的遊覽,我們玩的很開心,和陳瑤張偉的交流也很盡興,晚上,陳瑤邀請我們到她家裡做客,我和秋桐欣然答應。
陳瑤的家原來就在她公司的後院,一座宿舍樓的六樓,複式結構,上面還有一層。
陳瑤的家裡只有她自己,房子面積很大,裝飾很豪華,又很整潔,還顯得有些空蕩。
陳瑤無意中說起樓上有一個佛堂,秋桐興趣大增,要去看看,我也跟了上去,張偉自己在樓下看電視。
進了佛堂,陳瑤神色肅然,靜坐在佛龕上閉目了一會兒,秋桐在旁邊看著,有些動容。
一會兒,陳瑤睜開眼,站起來輕聲說:「每天在這裡靜坐一會兒,心中的雜念雜陳就沒了,心中的煩擾和憂慮都放下了……」
秋桐看著陳瑤:「陳董,你……你真的能這麼就放下心中的很多事情?」
陳瑤看著秋桐,看了一會兒,說:「秋總,我們現在是朋友,那麼,我說句心裡話,我看你的神色,似乎心中隱含著許多糾葛和紛擾,心中很多事情放不下,是不是?」
秋桐看了我一眼,然後看著秋桐,點點頭:「姐姐能看出來……」
秋桐叫陳瑤為姐姐了。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自然,我是能看出來的……」陳瑤說。
我這時突然覺得自己在這裡不大合適,就找個借口出去了。輕輕關上佛堂的門。
出了門,我卻沒有離去,想聽聽秋桐到底想和陳瑤說什麼。
「確實,我的心裡有很多是無法放下,我想努力想讓自己解脫,但是,面對紛繁雜蕪的現實,我感到自己很無力很無奈,」秋桐的聲音:「人生啊,人這一輩子,放下真難啊……難得姐姐信佛,能有如此一片清凈的心態……」
「妹妹,我不知道你的具體事情,但是,作為女人,我理解你的心情,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生活中,很多人往往會自尋煩惱,自己給自己套上枷鎖,從而搞得自己疲憊不堪。我們應該學會解除這些束縛,給自己減壓,從而讓自己活的輕鬆,活的快樂,」陳瑤說:「一個人能達到心靜的境界,就不會迷茫,可很少有人做到,因為這世上有太多的誘惑。雖然我們不可能完全拋開世間之事,但有一點是要做到的,那就是不要被外界環境所干擾……有些事之所有放不下,是因為心中有太多雜念。想要祛除雜念,就要心中保持一片清澄,讓雜念沒有滋生之處。只有這樣,才能達到一种放下的境界……只要我們日日更新,時時自省,就會擺脫世俗的困擾,清除心靈的塵埃。只要我們用心去做,不論我們身處何地,都能夠保持一份安靜平和……」
「可是,說起來是這樣,但是,做起來,卻總是難以釋懷……」秋桐的聲音。
「佛說,昨日已去,明日是謎,面對今朝我們應儘力,快樂來自施與,煩惱來自要求。要修身養性,經常打掃自己的心靈,給心靈一方凈土……世間的事物變化無常,我們不必執著於心愛的事物而難以割捨。畢竟我們喜愛一種事物的初衷,並不是因為失去它時要傷心。人生中的很多東西既已經失去就讓失去吧……」陳瑤說:「人生中總有酸甜苦辣,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喜怒哀樂。因此,我們應順其自然,遇到快樂的事情就該開開心心、高高興興的,而如果遇到不幸的事情叫叫苦,抱怨抱怨也是應該的。人要學會表達自己的感情,刻意隱瞞,只會讓快樂失去意義,讓痛苦更加不堪……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東西放不下,有了功名就對功名放不下,有了金錢就對金錢放不下,有了愛情就對愛情放不下,有了事業就對事業放不下……這些重擔與壓力,使很多人生活的非常艱苦。在必要的時候,放下不失為一條解脫之道……」
「哦……」
「妹妹,我們做女人,不但要站得高還要看得遠,這樣,快樂就會在遠處等你……」陳瑤說。
「嗯……」
「感覺得出,你是一個很知性的人,那麼,能不能在知性的基礎上多幾分感
性呢?盡量釋放自己的心靈,讓自己不去想那些煩惱和憂愁……」陳瑤又說:「佛曰,人生苦短,在這短短的人生幾十年裡,我們何苦一定要給自己過不去呢?人們以為,最傷心的回憶來自痛苦的經歷,其實最傷心的回憶莫過於,那些無法再現的幸福的經歷……」
秋桐沒有出聲,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悄悄下樓,到了客廳,和張偉一起看電視。
晚飯後,陳瑤盛情邀請我們住在她家裡,她似乎對秋桐很有好感,一天的功夫,兩人似乎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我相信,這也是緣分。
當晚,我和張偉分別住在客房,陳瑤和秋桐一起睡在卧室里,半夜了,我還聽見兩人在絮絮叨叨隱隱談著什麼。
第二天,告別陳瑤和張偉,我和秋桐去了金華。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又去了麗水、台州,然後,又去了溫州,到了溫州日報社。
這幾天,我每晚都上網登錄扣扣,卻一直沒有見到秋桐上網。獨自一人的這幾個夜晚,不知她在幹什麼想什麼……
在溫州日報社,分管經營的副總接待了我們,和我們交流完,一起吃午飯的時候,那位副總無意中說起在溫州蒼南縣的一個海邊漁村,隱居著一位報業經營管理資深行家,確切地說,是兩位曾經的高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和秋桐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我和秋桐放棄了當天趕回寧州的想法,決定去蒼南縣看看這兩位大隱於山林的高人。
按照那位副總給我們提供的大致地址,我們午飯後坐上了去蒼南縣的公共汽車。
路上,秋桐接到了不知誰打來的電話,我看到秋桐邊接電話邊臉色微微一變,神情有些異樣。
接完電話,我問秋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秋桐似乎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說:「星海來的電話……李順的父母……突然都調整了工作……」
「哦……」我一聽,頗感意外,看著秋桐:「調整到哪裡了?都提拔了?還是平調?」
我知道市裡最近剛換了新市委書記,不知什麼原因,原來的市委書記突然被調到外省去了,新來的市委書記是省里直接下來的。
一般來說,新領導下來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調整人事,藉助春節后「兩會」之機按照領導的意圖來進行人事調整,名曰黨委意圖工作需要,其實就是市委書記的意圖領導個人的需要。而這位新書記是在春節「兩會」后才突然來上任的,那時「兩會」已經結束,沒趕上那趟車。而「兩會」期間,李順父母的工作都沒有任何變動的跡象。
這時我已經知道,除了李順的老爹是副市長兼公安局長之外,李順的媽媽是市中區分管土地城建的副區長,二位都是炙手可熱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