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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騰和趙大健這段時間都很乖,曹騰工作地很賣力,在讀者俱樂部的操作中表現得很出色,業務一部圓滿完成了公司下達的各項任務,不時得到秋桐和蘇定國的口頭表揚,曹騰對我一直表現得很熱情和謙虛,比較低調,不再在我面前吹噓自己的星海的社會關係和背景了,甚至還邀請我出去喝過好幾次酒。趙大健每天還是拉著一張驢臉,只是不常在公司里出沒了,辦公室的門經常鎖著,聽雲朵說他現在經常到站上去檢查督導工作。這孩子,似乎變得乖順了,到曹麗辦公室去的也少多了,不知是何想法。
而曹麗,最近的表現更是值得稱道,當然不是她的工作值得稱道,而是對秋桐的態度上,經常見到曹麗有事沒事到秋桐辦公室串門聊天,手裡還經常提著東西,聽雲朵說曹麗經常給秋桐送絲巾化妝品什麼的,曹麗的熱情很讓秋桐過意不去,秋桐每次都不能讓曹麗空手回去,堅持回贈禮品,禮品自然是女人常用的那些東西。雲朵又一次笑著告訴我說秋桐的辦公室里常備小禮品,專門用來給曹麗回贈。曹麗不但對秋桐好,對雲朵也不錯,還附帶送給雲朵幾次禮物,弄得雲朵很是不好意思,悄悄問我她是不是需要給曹麗買點小禮物回贈,我勸阻了雲朵,說只管安心收下就是。其實,我沒有告訴雲朵,曹麗還偷偷送給我一個進口的高級剃鬚刀,我當時不要,說讓她自己留著用,曹麗說自己用不著,我說可以用來做刮毛器,曹麗羞澀地對我撒嬌說她自己不會刮讓我幫她刮,刮哪裡的毛都行……曹麗羞澀撒嬌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發騷,我當時就翻了胃,聽曹麗說完這句話,我直接跑到衛生間里把剛吃的四哥肉包子吐了出來。
對曹麗曹騰和趙大健表現出來的一派團結和諧,我不知道是否意味著新的一輪攻擊波正在悄悄地積蓄著能量……
自從我上次和四哥談完話后,我經常去四哥那裡轉轉,沒事就聊天或者喝閑酒,四哥似乎對我那次關於白老三的提醒無動於衷,包子鋪照開不誤,似乎這次他不打算躲避迴避白老三。我不知道四哥心裡究竟是怎麼打算的,他也不和我說。沒事的時候,我也和四哥到海邊沙灘小樹林里切磋夠幾次武藝,通過切磋,我發現四哥的武藝不在我之下,甚至內力比我還厲害,而且武藝還比我多了幾分沉穩和堅實,和他相比,我感到了自己功夫的急躁浮躁和氣虛氣短。四哥擅長用拳,而我擅長用腿,我倆切磋,正好互相取長補短。有一天下午,我和四哥正在初春的夕陽下在海邊樹林里切磋武藝,遇到了平總。
現在的平總,日子過的似乎比以前更順風順水更加有滋味,自從和我上次的交談之後,很快他就向集團提交了關於採取拍賣的方式在集團全面推廣廣告代理制的方案,方案的基本思路是按照我那天和他的談話來的,方案提交集團之前,平總還專門找我進行了一次商榷,和我進行了一個通宵的討論修改,也就是說這方案的每一個具體實施細節和步驟,都蘊含著我的心血。方案提交之後,很快得到了集團黨委和經營委的肯定和批准,在平總急性子的性格下,迅速得以展開實施,廣告代理制推行地很順利,拍賣的結果讓集團高層領導瞠目結舌和驚喜交加,第2、3、4三個季度的中標金額和實收廣告款大大超出集團下達給廣告公司的全年任務,不但如此,還提前將全部2009年剩餘時間的廣告款收入了囊中,這一點,對於集團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意想不到的收穫,而對於平總來說,更是事半功倍,廣告公司不用整天再為討債而絞盡腦汁了,這要節省多少領導和業務員的精力。不僅於此,由於廣告經營方式的巨大轉變,原廣告公司的人員也發生了人數和職能的巨大變化,原有的100多名員工,臨時工全部轉崗,按照個人意願和集團工作的需要,安排到了需要臨時工作人員的其他部門或者推薦給了廣告代理商。正式人員,在集團內部進行了重新分流配置,廣告公司的人員還剩下不到20人,大大減少了廣告公司的人員費用支出,從另一個方面等於是增加了廣告公司的效益。同時,廣告公司不再需要業務員,全部為經營管理人員,工作的重心從拉廣告變為管理協調監督廣告代理商,實現了廣告經營方式的一次不大不小的革命。平總也從以前每天忙著請廣告大客戶吃飯應酬為完成任務到處奔波變得輕鬆自如從容不迫起來,他現在要做好的工作只是管理好廣告代理商,把自己以前巨大的壓力分散轉移到了代理商身上,而收穫的業績卻遠遠大於以往。在這樣的狀態下,以前整天忙得焦頭爛額的平總也有時間到海邊來散散步了,正好遇到了正在切磋武藝的我和四哥。
平總對我會武藝感到有些詫異,接著就讚不絕口,誇我文武雙全,邊在旁邊觀看我們切磋邊不是跟著比劃,顯得興緻勃勃。直到接到集團電話要回去開會才離開。
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有再見到白老三和伍德,見不到他們,我並不想念,我希望永遠能見不到他們。在我的生活中,有職場和官場就夠了,我並不需要黑社會。但是,對於白老三,我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每每想起他對海珠和秋桐的不良企圖,我的心裡就隱隱有些不安,我知道,他對海珠和秋桐或許不僅僅是全部處於生理的裕望本能,很可能還有我和李順的原因,征服並霸佔對手和敵人的女人,自古以來就是男人報復男人的最佳方式,白老三也不例外。我對那天在皇冠大酒店遇到白老三、伍德以及政法系統那位高官的事情記憶尤其深刻,我不知道伍德和那位政法高官的會面意味著什麼,但是,我隱隱覺得,那股由官場和黑道結合產生併發源的暗流,似乎正在有條不紊按部就班地流趟著,正在萬涓成水匯流成這一河,時間越久,繼續的能量就會越大,這能量,說不定就會在某一個時間某一個地點利用某一個事件進行爆發,一旦爆發,將會成為引燃炸藥桶揭開官場殘酷鬥爭的導火索。雖然李順的老爹是公安局長,是老百姓眼裡的武裝力量和暴力機器,但是,對於官場和政治來說,這不代表什麼。在官場上,政治的力量要比武裝厲害地多。槍杆子裡面出政權,並不適用於現在這個穩定的社會和高層之間的鬥爭。
李順除了在星海的產業穩定發展,在寧州的新事業繼續在膨脹和高速發展,除了賭博和酒吧以及當鋪,他在色情業上發展地十分迅猛,手下積聚了大量高級妓女,這些妓女不僅來自國內,還引進了外援,俄羅斯的小姐來了不少,用來滿足不同口味客人的需要。李順發展色情業的主要目標是寧州的高檔酒店,做高端客戶,提供上門服務。為了保證寧州這些產業的順利發展,李順在寧州建立起了一支新的保衛力量,由二子和小五分別帶領,維護賭場、酒吧、當鋪的正常經營秩序,保護小姐的安全和順利交易,懲治那些借了高利貸還不上的賭客和不守規矩的客人,打擊其他黑幫勢力,在寧州不時掀起一股股黑色風暴,成為寧州黑道上崛起最快力量最大的一股勢力。在和秦小兵偶爾的電話交談中,他有些憂慮和焦慮地提到了李順手下不時發生的暴力事件,賭場借了高利貸還不上的賭客,有的被割掉了耳朵,有的被剁掉了手指,有的被打殘了雙腿,還有的被逼跳樓,家破人亡……而且,在最近的一次黑幫火併中,李順的手下還打死了對方的一名馬仔,亂刀砍死……秦小兵多次口苦婆心勸告李順不要作地太大,李順充耳不聞,說的多了,反而會不耐煩甚至翻臉。
秦小兵和我說話的時候,不時會發出嘆息,並萌生了去意。從秦小兵的話里,我感到李順在寧州作大了,似乎比在星海更肆無忌憚,正在形成一股黑色恐怖。凡事物極必反,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李順如此做下去,早晚會惹出大事。要知道,不論是在星海還是寧州,肯定都有人在暗中盯住李順的一舉一動,李順混黑道這麼久,敵人和仇家是必不可少的。而李順一旦要出事,恐怕牽連的不僅僅是他自己……
想到這裡,我就不禁想起了秋桐,想起了浮生若夢。在現實的世界里,自從浮生若夢和我在虛擬空間里開始了第二次握手,秋桐的起色和神采就恢復了,眼神里的憂鬱和惆悵減少了,活潑的氣息漸漸多了起來,工作之餘,常和我交流一些其他的內容和話題,談話內容的廣度和深度也在逐漸加深擴大。自從我知道秋桐其實內心裡明白我有時候在撒謊而不故意點破的事情后,在秋桐面前說話開始注意小心了,不敢再信口開河謊話連篇了,涉及我自身的,能說的則說,不能說的盡量不說,免得再讓秋桐看穿我的謊言。我現在不想對秋桐撒謊,但是,事已至此,有時候又不得不撒謊。一想起秋桐和浮生若夢對欺騙的態度,我心裡就不寒而慄,壓力與日倍增。更多的時候,我和秋桐探討的問題,除了工作,就是關於生活的,甚至還關於人生的。秋桐對我的欣賞態度似乎越來越深入,對我不時冒出的關於人生和生活的某些語句和觀點給予高度或者中度的評價,看著我的眼神也越來越溫和和友善。當然,在她看我的眼神里,我仍不時能感覺到她偶爾露出的恍惚和迷惘,有時她還會莫名地帶若有所思狀發怔,一會兒搖搖頭,一會兒又點點頭,一會兒又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笑笑……
我不知道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在那個虛擬的世界里,我和浮生若夢也在進行著接觸和交流,只是,再次相見,我們交流的次數和深度以及頻率都大不比從前了,她只是偶爾會上來和我說話,交談的內容大多是工作,她似乎在極力避免涉及我和她之間的個人話題,每每剛要觸及,她就會找話題轉移開。她似乎對我的工作越來越關心,幾乎每次都要問起我的最近工作內容和具體環節,為了不露出破綻,我不得不惡補旅遊營銷知識,從網上下載了大量關於旅遊營銷的資料,針對她提出的問題,有的放矢進行學習,不知不覺,我甚至覺得自己都快成旅遊營銷專業人士了……在和我的交流中,她還會經常提到易克,提到易克的工作思路和方法,提到和我近似的地方,說我們都是做營銷的高手,都值得她學習。往往她這樣說的時候,我都有些汗顏,不敢多言語。她甚至有一次還提到易克對於生活和人生的某一個觀點,說我也曾經和她講過類似的內容,說易克和我雖然學歷不同經歷不同,但都是有思想有深度的人。我聽了她的這話,愈發心驚肉跳,我擔心總有一天我導演的這場騙局會被她識破,一旦識破,等待我的會是什麼,我心裡很有數。
饒是如此,我卻仍然不想離開發行公司,不想離開星海,我像一個中了毒的癮君子,明知前面是無底深淵,卻仍然不能停止前行的腳步,卻仍然不能抵禦那說不清道不白的誘惑……
我知道自己在進行著自欺欺人的自我迷醉和欺騙,我在為自己製造一個早晚會破滅的肥皂泡,肥皂泡在 一天天變大,當達到一定限度的時候就會爆炸,那時,我將萬念俱灰,在絕望中結束自己的這場虛幻和現實交織的夢想。
我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但是,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我對冬兒無盡無休的思念還有海珠對我的一往深情也不能阻止我滑向深淵的腳步。
我一直沒有再得到任何冬兒的消息,海峰在我面前再也沒有提起或者談到冬兒,他現在每天工作很忙,我們一般在周末聚會。小豬已經考上了研究生,邊讀書邊做她的旅遊公司,學習賺錢兩不誤。小豬對海峰一直很有好感,經常和海峰聯繫,但是,海峰似乎對雲朵的興趣更大一些,有事沒事就給雲朵打電話發簡訊,雖然雲朵對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保持著小心翼翼唯恐再次受到傷害的表情,但是,海峰似乎並不著急,保持著足夠的耐心,依舊對她保持著足夠的熱情。我曾經問過海峰,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海峰告訴我,他喜歡兩極化的女人,要麼是超梵谷雅脫俗感性知性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能提升他的精神境界,激發他前進的動力;要麼就是平凡純真溫柔善良淳樸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能潔凈他的靈魂,蕩滌他內心的污濁和疲憊。怪不得海峰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女友,原來這傢伙的標準要求如此嚴格,按照海峰的說法,看來小豬在她眼裡是屬於兩者之間。
我於是理解了海峰對雲朵的熱情,雲朵應該是海峰眼裡屬於後者的那種女人,只是我不知道雲朵心裡對海峰會怎麼想。張小天一直沒有在我眼前露面,我不知道他是否還在糾纏雲朵,我問起過雲朵一次,雲朵沒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讓我不要為她擔心。
海珠照例會不定期來看我,也看海峰,我們3個人經常在一起吃飯玩耍,每次玩耍結束,海峰都自己離去,將海珠留給我,不過問海珠在哪裡住宿,似乎他覺得海珠在我哪裡住是當然的事情。我和海珠雖然住在一起,但是,我依舊沒有越雷池一步,雖然海珠經常對我做出一些暗示,但是,我心裡很明晰,在我內心沒有真正愛上海珠之前,在我內心裡的糾葛沒有理清之前,在我沒有真正能讓自己一心一意專心對待海珠之前,在我沒有走出冬兒的陰影和秋桐浮生若夢現實與虛幻的糾結之前,我決不能和海珠發生那種關係,那樣,傷害的不僅僅是海珠……終於傷害的還有誰,我沒有想,不是不願意想,而是不敢去想。
每每面對海珠熾熱而期待的目光,我只能選擇迴避,盡量避免兩人深夜獨處的尷尬。更多的時候,我帶著海珠在海邊散步,邊享受著初春溫柔的海風撫慰邊聽著海濤的轟鳴邊談心。我們的關係一直就這樣持續著,維繫著,我想努力讓自己全心全意去接納海珠,我心裡也明白,在目前,面對現實,我唯一能選擇的就是海珠。但是,我一方面讓自己努力去面對現實,一方面卻又在逃避著現實,在靈魂的另一個角落將自己置入虛幻的世界里,讓自己沉溺其中……
生活在繼續,生命在延續,糾結也在持續……
這天,我接到秋桐通知,孫東凱要去南方參加一個沿海城市報業發行論壇,點名要秋桐隨行,同時帶一名工作人員,秋桐要我一起隨同。上次的全國發行經驗交流會,趙大健帶曹騰去的,好事輪著來,這次讓我去,也合乎情理。而且,孫東凱帶秋桐出去,我也不放心,讓我去也正合我心意。
我爽快答應了,然後問秋桐去南方哪個城市,秋桐帶著憧憬而期待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後抬頭看著北方春天裡那碧藍的天空,深深呼了一口氣,吐出兩個字:寧州。
看到秋桐說出寧州這兩個字時候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表情,我知道這兩個字對她此刻的含義,心不由頓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