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暗流(上)
和閔殷琳不同的,宗門裡太多人此刻忙碌。
比如她自己的心上人,身在符堂的晏乾就是其一。
踏劍飛落屋中,他看到等著自己的師兄師姐們——直接落在畫符的地方就有這害處,誰來晚誰來早一目了然。
「喲,小師弟臉上挺得意的啊!」
過來的是自己二師兄,魯仲福。
人如其名,這個二師兄一生確實經歷了太多「喜事」,可唯獨有意件事稱不上太「歡喜」的。
那就是他的修行。
可就是再「不盡人意」也比自己這初學者強,晏乾看著桌子上厚厚一沓符紙不知說什麼。
「小師弟唉——師父給你的任務是兩百張中品烈火符。」
二師兄見他發愣,伸手數了四沓符紙遞過去。
「老規矩,多的符紙,還有不合格的符,做制符的報酬!」
……
兩百張符篆,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
棲霞宗是個大宗門,每年消耗的符紙不計其數,每天需要補充的符紙都有幾千張——這幾千張符紙的製作任務就攤到符堂近百名弟子身上,每人每天也有百張左右的任務。
所以,兩百張符篆真心不多。
可以一刻鐘畫十張來計算。兩百張符紙,就需要畫兩個半時辰——再加上畫廢的,還有其他的一些休息時間與準備時間,這兩百張的任務,沒有三個半時辰完成不下來。
所以,真的是「折磨死個人」了。
可在累也要做,誰叫這是師父下達的任務?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晏乾認命幹下去。
……
另一邊,符堂里。
留守長老龔玥兒引燃手上的傳音紙鶴,堂主的聲音赫然在耳。
「玥兒師妹,我在仙域一切順利——我發下來的任務,那幾個親傳弟子收到了吧。」
「我離開后,他們要是偷懶不練功,就給他們多布置些日常任務——修為境界不提升無所謂了,畫符也是增強自己的專業技能不是?」
「我不在的時候,那幾個煩人的就給你代管了!」
師兄的性格還是從前那樣,聽了傳音后,龔玥兒會心一笑。
……
於是,被師父發來的任務廢掉了一個晚上的晏乾,接連著好幾天都不能見心上人了。
忙亂得不可開交,他也只能藉助紙鶴傳音。
但傳音紙鶴傳回來一個嚴峻消息:因為宗門裡發生了「異常事件」,不同的弟子駐地之間通信被暫時限制。
這回信是符堂留守長老寫的,深知自己那知心話被別人看了的晏乾一時鬱鬱寡歡。
他不知道,自己這點事已經算是小的了。
議事堂里,長老們再次齊聚一堂。
……
「在暮光峰又發現一個留影陣,大家有什麼想說的嗎?」
代宗主面色凝重,畢竟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不再是一開始那麼簡單了。
「這是第二個留影陣,有一有二就有三,我認為宗門需要重視眼下遇到的問題!」
這是千武堂長老胡鑫的意見。
「暮光峰上發現的留影陣對著什麼地點?」
寒楓長老總是明智的,並沒有直接下決定。
「那所對的地方好像是宗門一處禁地的出入口,之前數年禁地不曾開放過幾次。」
知道具體內情的暮光峰長老回答。
於是,眾人鬆了一口氣。
「幸好是暮光峰,那設下留影陣的人太不上心了吧。」
有人嘀咕,總有其他人正色
……
「如果對手是刻意的也未必可知,說不準這些『無傷大雅的監控』,只是為了掩飾他們真實目的!」
謹慎者是劍堂長老,他手裡抱著真正從屬於自己的武器,站在議事堂里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認為,應當徹底清查宗門內外,將可能存在問題的人統統審查一番!」
執法堂楚長老的計劃不外乎「關起來」,可引用寒楓長老的話說,那就是——「這樣做太興師動眾了些。」
「事情大是大,但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現在宗門已經杜絕了各處弟子之間的交流,就是這樣也很可能會引來弟子不滿意。」
天上的遁光今天就消散無蹤影,棲霞宗里反常的平靜下或許會隱藏有更大危機。
……
果然不出寒楓長老意料的,在宗門限制流動后的這幾天,許多人不滿了。
一開始不滿的是像晏乾這樣的「每天相聯繫」的人,可暴躁幾天後的他們,逐漸靜下心來接受了現實。
稍後不滿的還有其他人,比如身在陣堂中的另一些人。
歐陽逍觀本來不曾與家族有什麼聯繫的,幾天前剛得了大長老一封「你可能會遇上麻煩」的來信。
發回信時,飛去的東西不再有蹤影。
再過了一兩天,連自己都被抓了去。
執法堂里坐著,他真不知自己犯了什麼事。
直到看到那兩件證物。
……
「歐陽師侄,你看看這兩樣東西。」
執法堂的人倒是客氣,不曾打罵,只是將兩件留影陣擺在歐陽逍觀面前。
「你師父說,這東西上面有你慣用的手法痕迹。」
莫士彬到底是沒有再隱瞞,把自己這徒弟供出來了。
那物件上痕迹確實很明顯的,一道一道顯然是自己的風格——歐陽逍觀看著,不知為什麼覺得熟悉。
「這物件,見過嗎?」
「不曾見過。」
確實不曾見過,自己都有三四十年不曾製作留影陣了,又怎會和這是有關?
但確實又一種隱隱的熟悉在!
……
回憶過去,自己到底是為什麼熟悉了。
剝離開故事多少,歐陽逍遙夢到了兩年前。
兩年前的自己曾經有幾次喝醉酒,醉酒後夢境中,自己曾與朋友比賽陣法造詣。
用到了樹枝,也用到了石板。接連刻寫的,不就有這「留影陣」?
可那是夢!
夢和現實,二者從來不相關!
他從心底勸說著自己,可臉上閃過的片刻心虛早就審判的人看到。
「歐陽師侄,說謊話可不好。」
本來是不帶什麼感情的話,此刻卻讓他感到威脅氣息。
「我再看看。」
鼓起勇氣,他細細端詳桌面上的「證物」來。
「不對勁——怎麼這樣像!」
夢裡不好的片段被勾出來,他神色凝重起來。
「現實中沒見過,但是夢裡好像曾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