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軒然大波
長老們的商議,終究是入不了弟子們耳中的,他們此刻依舊在忙著爭執。
爭執什麼,還是那封被楠長老「刻意放行」的信攪動的風波。
「雲檀——你這護身符!」
「雲檀——你能不能跟你姐姐為我也討要一根!」
「不不不——給我,師弟你別要忘了師兄!」
「忘了你又怎麼樣——我們和雲檀可是同一天進宗門的哥們!」
……
這邊爭論著不休,雲檀總有些得意。
自己擁有別人想要卻又要不到的東西,他怎能不得意?
收起那紅色的桃木芯符,他有些趾高氣昂——向著自己院子中走去,他需要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好好激活,有了這寶物怎能不好好用上!
他是這樣想的,可事與願違總佔了大多數。
遇到一紈絝少年,他知道自己今天有一劫。
……
「把東西給我!」
那人攔著路,伸出一隻手來,上下微微動彈,一雙眼看著天上。
雲檀知道要遭。
他修為確實不錯,在這一幫外門弟子中屬於排在最前面的一批——也是最有可能跨過考核,升入內門弟子的那一批。
可一個有可能變成內門弟子的終究比不上一個有現成的內門弟子撐腰的,眼前的這位雖說也是綠袍,但從那「利爪狐狸」的綽號就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好惹的存在。
「雲檀啊——別太不識趣!」
這人看著眼前的雲檀就是不客氣,他目光輕佻,一下就看出面前少年的不樂意。
「怎麼了——以為你姐姐在楠公子那邊就有了靠山?」
他笑著,手指彎曲又伸直。
「我怕是沒跟你說過吧,楠長老看起來俊美,實際上薄情。他從來不會管自己身邊人的死活,你那個姐姐充頂是練氣期巔峰,怎可能打得過築基期中期的我哥!」
利爪狐狸笑著,把玩著手裡一把短小匕首——渾身上下是凝重殺氣,看著雲檀好像在看著一隻待宰羔羊。
「那木符給我。」
「為什麼給你?」
「給我,知道嗎?」
「你威脅不到我。」
……
雲檀冷靜下來,放出周身氣勢。
「你自己打不過我,至於那靠山——要是沒錯的話,我去桃林峰請我姐姐總比你去仙域請你哥哥快吧。」
他說到這不忘學著利爪狐狸的語氣,說起自己姐姐來帶著憧憬。
「想來我也忘了告訴你,我姐姐早在二十天前就已經突破築基境界——你認為你會是她對手?」
說完領著自己一波朋友向前走去,任利爪狐狸乾瞪眼。
「等我哥哥回來了,一定拿你們姐弟過問!」
他惡狠狠地說,沉浸在美夢裡。
全然不知道自己哥哥再也回不來。
……
此時此刻,議事堂。
宗門駐地上百長老又一次齊聚,可氣氛明顯和前兩次不一樣。
如果說,仙域發生不測后的第一次齊聚氣氛沉鬱,宗主出事後的第二次聚集氣氛凝重,那麼這第三次聚集,氣氛就是冷靜了。
大家都冷靜下來,只聽著上面幾位資深長老的對話。
「現在宗門遭遇大禍的消息已經部分透露出去了,我們再不把事情澄清,後果會很嚴重。」
楠長老玉樹臨風,哪怕是在議事堂里嚴厲呈辭也改變不了周生不俗氣幟。
「我覺得,我們應該向弟子說明白,就用』仙域丟失,宗主和眾長老弟子浴血奮戰,最終不敵落敗』就行。」
半晌沉默后,資歷最老的寒楓點頭。
「繞開傷亡和宗主下落,這種說法可行。」
「可是這樣瞞一半說一半,那些弟子不甘心總會鬧出事情來!」
又有長老說出自己想法,引來應和一片。
「是有這種可能,但不是沒有辦法。」
這一次是李長老駁斥。
「我們可以說在查,過一天,等他們有了準備之後再說!」
……
這一個「等一天」說到大多數長老們心裡,他們仔細一想最終做出了抉擇。
「那就這麼說了?」
他們互相看著,發現各自眼裡考究光芒——說出去,必須要這樣說出去!
他們眼裡傳遞著相似思想,互相看著,卻始終不能釋懷。
「舉手表決吧。」
不知是誰開口,結束了這個話題。
於是很快就通過了表決,千萬道傳遞訊息的信飛向四處——傳遞到宗門四處的執事手裡,再說與宗門弟子們聽。
這效率很快,用不了一刻鐘就能「眾人皆知」了。
鬆了口氣,緊接著又開始下面議題。
「至於宗主,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宗不可一日無主,我們是時候談一談,接下來是誰聽誰的話。」
寒楓說完,微微擺手。
「當然不是聽我的話!」
……
在宗門長老們討論「聽誰的話」的時候,那幾百道傳訊的信也先後到達宗門各地。
宗門佔據方圓兩百里山嶺,擁有數十個小鎮佔據風水寶地——遠的地方距離議事堂有百里之遙,近的地方就在諸多長老座峰下的山谷里。
距離議事堂有八十里的這一處「小鎮」,明顯是距離比較遠的一個存在——慢吞吞飛過去的信花了半刻鐘才到,從窗戶飛到駐守於此的執事手裡。
那執事只是看了一眼就驚得說不出話,直愣愣看著遠方陽光下的高峰——議事堂所在的高峰距離這裡太遠,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山林在陽光下反射炫目亮光。
「這不是真的!」
他揉一揉眼睛,再看那信件——上面避重就輕沒有寫下傷亡情況,這位清楚宗門慣例的執事只能哀嘆自己兒子苦命。
「無會門,怎麼會惹上無會門!」
他看著信裡面字眼,再痛心也只能向紙上吐一口唾沫。
運起法術,強撐著向小鎮裡面的人通報信上面文字。
「兩天前,無會門向我宗門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
慢慢把這話說出去,小鎮中喧囂寧靜。
雲檀是從自己姐姐那裡聽說了「宗門失敗」的大事的,可再有心理準備也抵不住事實到來引發的沉悶一擊。
「宗主和長老最終不敵」,是被殺害,被俘虜,還是身負重傷逃回來?
他看著自己手心已經點亮的桃符,心中稍稍有了點底氣。
自己好歹比身邊朋友多了個手段保命。
至於身邊朋友?
在經歷了震驚之後的沉默后,街上又吵鬧起來。
分辨出利爪狐狸的聲音,他微微一皺眉。
這事情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