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不準時光倒流> (七十八)突如其來的婚禮

(七十八)突如其來的婚禮

  林輕語臉色白了白。


  她的眼神張皇閃爍,更帶了許多驚懼慌亂。


  邢天航暗自嘆息。


  小語,何時起你我之間也要有這些算計?是我的愛,迫得你如此,還是我的命逼得你如此?

  「沒……沒有什麼啊。」林輕語臉色紅紅白白,吞吐說,「將來怎樣,我怎會曉得?我……我又不是未卜先知。」


  「小語,你去了整整一個半月。」


  「我都同你說過,你最後那一摔,害盒子失了精準,我回到小的時候,爸媽都還健在。我實在想他們不過,便以遠方親戚的身份同他們生活了一段時間。」


  這個謊話是林輕語徹夜想好的,也在邵澤平處做了演練,他說聽不出什麼錯處。林輕語說,那個自然,她不善編謊,琢磨了大半夜,最後想起不記得多久前看過的一個電影。


  那個電影也是說時光倒回的。男主本來與父親水火不容,偶爾一次機會讓他穿越回了二十多年前,成了父親的至交,也終於理解了父親的情懷,天倫圓滿。


  林輕語覺得既然自己扯謊扯不像,那不如就拿一個現成的,那麼多編劇推敲過的情節,總比自己一個人的腦袋要強。


  「那時你幾歲?」


  「六歲。」


  「住哪裡?」


  「部隊大院兒啊。」


  「你父母不懷疑?」


  「就說是表叔的女兒來城裡工作,本來沒打算打擾的。但廠子突然倒閉,員工宿舍也沒得住,只好先來找表哥江湖救急,等找到工作就立刻搬走。我爸熱心腸,不會細問,我走時還塞給我五十塊錢讓我備著呢。」


  這些橋段是她照搬電影情節,不過把兒子改成女兒。


  邢天航也不再追問,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


  這番話滴水不漏,顯見小語是有了準備。她如此費盡心力要隱瞞,是在穿越回去的那段時光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令她如此惶恐,朝夕必爭?又令她不論如何都不肯坦言相告?


  邢天航微微蹙眉,腦中的刺痛非但未消散,還更有愈演愈烈之勢,像是又要發作。


  思緒已很難集中,他微微嘆口氣,只好暫時作罷。


  「能和已逝父母重聚,比改變催眠的命運更有意義許多。我們小語心善,才得這麼好機會。」邢天航勉強笑說道,「多留幾天是應該的,孺慕之思。」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涼風習習的花園中,額際竟起了薄汗。


  「天航哥哥怎麼了,頭痛了嗎?」她小心問,眼中深深的憂慮。


  邢天航搖頭,費力擠出個笑。眼前有些模糊,林輕語坐在花叢中的影子疊出好幾圈重影。


  「其實小語說的不錯。早點結婚也沒什麼不好,只不過我一開始想多點時間準備,給你一個盛大婚禮。你不是一直都很憧憬這些么?」


  邢天航微微欠身,替她摘下一朵她夠不到的鬱金香,放到她膝上,似乎已信了方才那段說辭。


  「那是我過去年紀小不懂事兒,白日做夢呢。那麼大的扭蛋鑽戒,我不是戴了幾天也就放在家裡了嗎?真的,我現在可實惠了。」


  「你怎麼實惠法,你倒說說看。」邢天航微笑地聽她胡扯,一字一句都如悠悠天籟之聲,舒緩著他突突劇痛的腦殼。


  「就是這樣。」林輕語笑,突然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和天航哥哥在一起,天天關起門來吃肉肉,這樣最實惠。什麼婚禮啊,蜜月啊,都是假的。」


  「小語。」邢天航突然受襲,失笑說,「這種事以後拜託讓男生主動好么?為何我覺得你現在像……」


  「急色鬼?」林輕語瞪他。


  「唔,我可沒說。」


  「急色鬼就急色鬼,又有什麼關係。」林輕語豁得出去,無所畏懼說,「你問我為什麼想要提早結婚,那我告訴你。因為從雪山上摔下來的時候,我腿摔斷了,可腦袋突然摔清醒了。


  我覺得如果這次還能活下來,就要加倍愛惜這條命才對,要把一天當成兩天用,要分分秒秒和你黏在一起。還上什麼班,獻什麼見鬼的愛心?


  我的愛寶貴的很,給自己喜歡的人用還嫌不夠,哪來剩餘的給別人!

  我的時間也寶貴的很,就只給天航哥哥你一個人,誰花錢請我看他一眼,我都沒空!」


  這一段半真半假,她插科打諢,裝傻賣顛,只為能令他相信自己是真的回去與父母同住,然後又心血來潮想要結婚。


  邢天航注視了她很久。


  在林輕語看來,他的表情明晦不定,清怠冷倦的眸中有許多她讀不懂的深意。她的心跳又快起來,垂下頭不敢看他。


  邢天航輕輕咳了兩聲,略低啞的嗓音溫潤至極。


  「我覺得小語說的也沒錯。」他說,像是認同了她的話。「我們確實已經錯過了許多的時光,別再拘泥於形式,早點結婚是對的。這樣吧,我讓人就在這庭院中小小布置一下,請些醫務人員來觀禮,今晚就結婚吧。」


  「啊,今晚?」林輕語反被驚出一身汗,「這……這也太著急了吧!」


  「著急不好么?」邢天航在她面頰上回吻一下,淡漠說道:「下個月我就二十九了,你不是急著要了了我的人生大事么?」
——

  那個親吻,林輕語直覺邢天航有些心不在焉。


  但她原本心虛,不敢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纏繞。反正結婚是遲早的事,現在翹著石膏腿結,和一兩個月後拆掉石膏蹦蹦跳跳結,其實沒多大區別。


  去了一次未來,令她現在覺得,許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好的。就好比她從未去過什麼普羅旺斯,但以後竟會在那個鋪滿了薰衣草的莊園里住上一輩子,也是註定好的。


  所以,這突如其來的婚禮,來就來吧。


  布置婚禮並不難。他們一行獲救后,已乘坐直升機離開聖莫里茨,現在正在離蘇黎世市區六十公里的一家私人診所中。當地人生活多半無聊,聽說這對中國青年要結婚,都群情激昂,振奮不已,主動幫忙去採購置辦。


  老外結婚相對容易許多,所有裝飾都以鮮花為主,所有眼睛能見的地方統統擺上鮮花,不論品種貴賤,氣氛頓時浪漫無敵。


  而招待賓客的也只要紅酒香檳,水晶高腳杯里倒上琥珀或腥紅液體,未飲先醉。


  附近有花圃,亦有酒庄,阿德不過出去轉了一圈,就都搞定。


  回來時,還帶回一名神父和教堂唱詩班的小型樂隊。當地人丁稀少,往往需身兼數職。教堂婚禮后,唱詩班的樂隊也常跟著新人做晚上的婚宴派對,倒是熟門熟路。


  關鍵是新娘禮服,一般都需定製,臨時採辦很有難度。


  但林輕語也是運氣好。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瑞士老頭醫生奔進來對她說,鎮上有位百歲老太,年輕時曾是百老匯歌舞劇演員,珍藏了三十年代某位巨星的一件演出服。那也是條白色紗裙,式樣剛好可用作婚紗。


  日落時分,林輕語已打扮停當。庭院中搭了個簡單的行禮台,台下醫護人員和附近的居民也都到得差不多了。


  她於窗口張望好幾次,邢天航卻始終沒有露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