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愛上我一輩子
邵澤平健康的小麥膚色顯出難以言狀的驚恐不安:「不是說沒問題就不再見面的嗎?難道真的出現了嚴重的副作用?那個人,他該不會……」
郁小凡蹙著眉,不耐煩說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更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邵澤平搖搖大腦袋,不死心說:「怎麼可能?三年前明明是你來找我,求我幫你……幫你做那件事。郁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他的近況?這三年來,我其實……其實一直都在後悔。」
郁小凡見多了邵澤平這樣無故搭訕的男子,早已經失去耐心,乾脆將他晾在一邊不去理睬。
她看了看四周,隨便找了間空閑的診室,將林輕語朝里一推,又反手鎖了門。
「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們玩無聊的遊戲!林輕語,邢天航不在,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扮小鳥依人!
算我瞎了眼,這些年來一直把你當好姐妹,沒想到竟然引狼入室!邢天航趁虛而入奪了我爸爸的公司,你就搶了我男人!
這麼渣!這麼狗血!你怎麼不去拍電視劇!那種半夜裡爬導演床的三流小明星,就是你這種賤樣!」
她本來只是做戲,只是為了要取第一手資料好讓秦嵐宇為她曝光,所以更刻意選用一些惡毒的字眼!但沒想到說得自己越來越氣,竟忍不住衝上去,狠狠地把林輕語推倒在地,揚起手就要抽她耳光!
「沒有父母教養的下賤貨!你跟你哥哥都是下賤貨!一個個吃裡扒外!
如果沒有我媽栽培他,沒有我爸給她機會,他年紀輕輕就能當上設計總監了嗎!你們家能買得起新房子嗎!
可你們做了什麼?
你哥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害我爸被判了十年!
你呢,看上去一副傻不拉幾的樣子,都是裝的!一轉身就搶了我男人!
邢天航滋味怎麼樣啊?倒是跟我說說啊!在我面前一副高冷禁慾的樣子,背地裡還不是喜歡偷腥吃!
你們一個個全都是賤貨!賤貨!賤貨!」
郁小凡怒氣滔天,再也顧不得什麼淑女形象,一把把掐著林輕語,邊喘邊罵。
林輕語一開始還自覺愧對郁小凡,不敢還手,但漸漸郁小凡說得過了,不但罵了自己,竟還扯到林莫言和父母身上,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她那種,是自己怎麼忍氣吞聲都沒問題的人,但有一點和林莫言一樣,只要有人敢傷害到家人,立刻回豎起全身的刺,不惜一切,堅決維護!
郁小凡的指甲已經掐到了林輕語肉里,林輕語立即反手倒推了郁小凡一把,又扯住她的頭髮,大聲回駁說:「你少血口噴人!越江大橋的事情,我哥早就提醒過你爸,是你爸自己不肯聽!一意孤行才釀成大禍!
你別以為你爸是好人,他才是真正的卑鄙無恥!出了事竟然還偷換我哥的設計圖,想把所有罪責都推給他!若不是天航哥哥及時發現,坐十年牢的就是林莫言了,你知道嗎!」
「他坐十年牢我什麼事,他死在牢里都是活該!」
郁小凡沒林輕語力氣大,被揪掉好幾把頭髮,痛得花容失色,索性坐在地上,哭著說道:「現在你開心了,我和天航分手了!我爸進了監獄!我媽已經一個月沒有出過門,天天在家掉眼淚!
你知道嗎?判決那天本來是我要和天航結婚的日子!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們郁家完了!」
她就這樣直接坐在地上,粗糙的地面將昂貴的衣料勾了絲,可她也感覺不到。方才的囂張和驕橫早已不見蹤影,她只是低著頭,流著淚,為自己的命運悲傷。
林輕語也平靜下來,看到郁小凡的樣子,她的心軟了。她第一次覺得郁小凡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高大和不可一世,她甚至比自己更加脆弱。
她曾經在世界的中心,人人追捧,堪比日月。
可那個世界那麼不牢固,越江大橋倒了,她的世界也同時垮塌。
「你想錯了,我並沒有什麼開心。」林輕語凄然一笑,「我也和天航哥哥分手了。你們好歹三年,我只有三天。」
——
邵澤平被關在診室外。
雖然診室的裝修是特意用了吸音材料的,但郁小凡的聲音實在太過尖利,輕而易舉地就戳穿了那些脆弱的牆壁,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這樣竊聽別人談話是不禮貌的,邵澤平想,我應該儘快離開。
但想歸想,腳仍是杵在原地沒動。
腦電波迅速洶湧,可怕的信息向他傳來,令他震驚。
原來三年前來找自己的郁小姐,竟然就是郁豐前任總裁的千金郁小凡!這麼說來,這麼說來,那個男人就是……
邵澤平一顆心砰砰亂跳,他立刻衝進挂號間,想翻出那天看的報紙。
林輕語已經把桌子都理乾淨,邵澤平不死心,又去廢紙簍中翻找,終於叫他將那張已經揉成一團的報紙找了出來。
他雙手顫抖地打開,只看了一眼,立刻心如死灰。
沒錯,那個男人——就是邢天航!
——
那是邵澤平生平最後悔的一件事。
那時他剛從國外進修回來,恃才傲物,常與身邊同事不和,一氣之下便退出了國營單位,由朋友出資開起私人診所,白天接待病人,晚上做學術研究。
但任何研究都需要龐大的經費支持,更何況心理學這種需要大量樣本調查的。當時邵澤平在國內還沒什麼名氣,心理學也不像現在這麼受重視。朋友為了招攬生意,刻意拉低診療費用,邵澤平儘管每天忙死,仍無法負擔他昂貴的研究費用支出。
這時候有人介紹了一筆極好的生意,對方是名一擲千金的富豪女。她並不是來做心理治療,而是求他來幫一個忙。
「聽說你是國內極少數的催眠師之一。」郁小凡說。
「不錯,我是享有國際催眠師資格證的。」邵澤平傲然說。
「那你的催眠能做到什麼程度?」
「專業上來說,就是誘導受術者進入一種類睡眠的意識恍惚狀態,具體表現為自主判斷、自主意願行動減弱或喪失,感覺、知覺發生歪曲或喪失。」
郁小凡聽得十分專註,「就是說我能強迫對方按我的意願做事咯?」
「理論上可以,但如果在違背當事人意願下進行的話,其實是不道德的。」邵澤平小聲咕噥一句。
「違法嗎?」郁小凡似乎也有點害怕。
「這倒沒有,目前國內的法律對催眠這一塊根本還未涉及,即便在國外,相關法律也並不完善。」邵澤平坦白說道。
「那催眠的效果呢?可以持續多久?我要那種醒來以後依舊有效的,付多少錢都都沒有關係!」郁小凡追問。
「催眠進行的深度和暗示持續時間都與催眠師的個人技巧有關,一個優秀的催眠師是完全可以做到將暗示效果持續到醒來以後的!
不知道郁小姐想要進行什麼樣的暗示?又要持續多久呢?」
郁小凡顯得非常興奮。
她輕啟朱唇,溫柔卻詭異的樣子邵澤平至今記得。
「我要讓邢天航愛上我,一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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