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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張佑巧思何解南明之圍?

  西昭與羌晥的聯合書信,從陶陽城傳到了越洆的軍營。


  不日,兩國聯合大軍,同時往東行軍,相互配合攻陷南明數幾十座城池,向東擴展了近千里,兩國總共拿下南明三分之一的土地,眼瞧著就攻進了南明王城邊緣,其勢不可擋。


  南明的敗事一目了然,北境被北晏吞噬了也有千里,北晏的邊境已經擴展到了白霽江北岸,南明一半的土地落入三國手中。而南明的軍馬已經損失多半,剩餘的殘兵,已然沒有了對戰的士氣。


  南明王宮,公孫執坐在大殿龍椅之上,戰報跌落在腳下,此時的他反倒面色平靜,只是空滯的眼神,透露著他此時的無力。


  「王上……」


  站在身旁的張佑,皺眉看著公孫執,內心無比沉痛,僅半年光景,從春意盎然的南明成了深秋殘敗的南明,天下霸主的公孫執也成了如今躊躇憂慮的模樣。


  「張佑,你說本王如今如何是好?」公孫執低著頭,聲音夾著蒼涼。


  張佑咬著唇角,上前緊抓住公孫執的手臂,「王上,南明雖敗與三國,但南明立於天下幾百年,不是隨隨便便被滅掉的,只要王上還在,南明還在就會有轉機!」


  公孫執抬起頭,滿是惆悵的目光落在張佑的臉上,「愛卿這是何意?」


  張佑緊緊皺著眉頭,許久之後,下定決心吐出兩個字,「議和!」


  「我們議和吧王上,只要還保留著南明千里的土地,我們就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公孫執看著張佑悲憤又堅定的面龐,眼神閃過一絲微光,他的心情極度複雜,絕望中帶著一絲希望,坦然又被張佑帶得有些堅定。


  有張佑如此的人在身邊,才是他不幸之中的一大幸吧。


  公孫執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呼出。


  「好。」公孫執緩緩道。


  ……


  三國夾擊南明,正是水深火熱之時,南明派遣使臣張佑前去西昭議和。


  張佑隻身一人前往西昭越洆的營地,越洆聽聞南明來的使臣乃是大夫張佑,念及當日去南明朝賀之時張佑的照拂,特地在軍營設置了宴席,十分尊敬地接待張佑。


  張佑對越洆的印象本就不錯,雖然此行是為南明向西昭求和,但與當日姿態並無兩樣,依舊是待人風趣親近的張佑。


  「許久未見,張大人亦如往日,越洆還未謝過張大人當日照拂之情,此酒便當謝禮,多謝張大人當日照拂。」


  越洆端起一杯酒,向張佑舉杯示意后,昂頭一飲而盡,儘是赤誠。


  越洆這般赤誠,張佑也沒有耍花槍的意圖,他淡淡一笑,端起酒杯亦是飲盡。「當日不過是舉手之勞,只是倒沒成想,再與王上相見會在軍營之中,也未成想,會是今日的局面。」


  越洆不再是南明的附屬國少主,反而成了危及南明的強國,現下角色倒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越洆皺了一下眉頭,雖然他對張佑頗為欣賞,可他終究是南明的使臣,是為南明而來,南明和西昭乃是針鋒對麥芒。


  「方才一杯酒是與張大人敘舊情,與張大人再飲這杯酒後,張大人是南明的使臣,而本王乃是西昭的君王。」


  越洆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張佑看著越洆,心裡嘆氣一聲,他也頗欣賞越洆,可是立場不同,無法共事。


  張佑也端起一杯酒,「在下敬王上。」


  一杯酒飲罷,張佑開門見山,「在下此行,是想代吾王與西昭議和。」


  「議和?」越洆挑起了眉頭,「那南明王是托張大人帶了何種誠意與本王呢?」


  越洆也開門見山,想要議和,必然要拿出誠意來。


  張佑從懷中掏出一方描繪這天下山河的絹布,鋪在木桌之上,手指蘸水在絹布上劃過。


  「從此處往西的三十幾座城池,近千里的土地歸西昭,從今日起西昭不再向南明朝貢,而……而吾王願每年向西昭貢糧千擔。吾王已然拿出最大誠意。」


  張佑眼神閃過一絲悵然,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而越洆瞧著桌上的絹布,南明王確實已將靠近西昭的幾座城池給了他,包括往東面前這兩座他還未攻下的富饒之城。


  可是越洆卻揮起衣袖,「這城池已盡在本王掌控之中,本王為何同意議和,若本王長驅直入南明,連南明王城都在手中,區區幾座城池又算的了什麼呢?」


  張佑聽著越洆如此囂張的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他半捂著嘴,抬眸看向越洆。


  「王上,西昭軍三十萬,南明軍亦還有三十萬,兩軍殊死對峙的話,王上有幾成把握攻進南明王城呢?」


  張佑手指又指向絹布,「如今南明確實一團敗北之勢,造成如此敗事的卻不只是因為西昭軍,北境北晏的宇文泱駐紮了白霽江,虎視眈眈,而與西昭同在西境的羌晥,主軍在陶陽城,先鋒已經攻打到了旁邊的臨城,也是不容小覷。南明是徹底敗了,可是他們呢?王上的西昭呢?」


  張佑這一席話讓越洆皺起了眉頭,他有幾分不解,抬眸看向張佑,「張大人說這番話是何意?」


  張佑微微一笑,「如今南明被三國圍攻,已然慘敗,但南明屹立多年骨氣還是在的,所以不管哪一國攻進南明王城,吾王都會殊死搏鬥,勢必與之同歸於盡,若西昭先攻進南明王城,與吾王激戰,即便吾王敗了,你的西昭軍也不會討到多少便宜,到時保准也是損失慘重,軍馬所剩無幾。」


  「而此時的北晏和羌晥呢,是否會坐收漁翁之利呢?北晏與西昭可並沒有多少交情,而羌晥是突然崛起的塞外強國,王上能有把握羌晥不會在王上進軍南明王城之時,動什麼心思么?西昭王城可就在羌晥的眼皮子底下。王上可別忘記了七年前的鄴陵之戰,西昭是如何攻進大姜王城,又是如何被兩國友軍殲滅於鄴陵。」


  七年前的鄴陵之戰,是越洆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還是少年的他,在那場激戰之中,目睹了無比尊貴的父王是如何成為了階下囚,昔日強國西昭是如何成為了南明的附屬國。


  越洆攥緊拳頭,「談及鄴陵之戰,張大人難道就不覺心顫么?本王的父王可是亡於南明!」


  張佑皺起眉頭,許久之後才嘆了一口氣,「老西昭王之事,在下十分愧疚,吾王亦是愧疚,老西昭王確實亡於南明的橫院,也是中毒而死,不過王上……」


  張佑眼神真摯,眼神之中帶著一抹無奈,「老西昭王當真不是南明人下的手,那毒整個南明都不曾有,在下與南明有失察之責,但卻無殘害之罪啊!」


  「到了如今,你與公孫執自然有千百種借口,本王連父王的屍身都不曾見過,當然由著你胡說。」


  「王上,您難道不曾想過,吾王有何理由對老西昭王下手么,老西昭王乃是在南明為質,一旦出事立刻硝煙四起,王上且看因為老西昭王之死,南明不是有了滅頂之災,吾王對老西昭王絕無殺心,恰恰是有人在南明與西昭之間攪弄風雲。」


  張佑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手帕上有一片黑紅色的血液。


  「這是老西昭王身亡之時,在下在他嘴角擦下,這黑紅色血跡之中帶著一股淡香,在下鑽研許久亦是得不出答案,且……且老西昭王沒有下葬,屍身仍在南明橫院,若王上想要,在下會派人送來。」


  「父王屍身還在!?」越洆瞪起眼睛,有幾分激動。


  張佑點頭,「未查出何毒,也未查出下毒之人,在下便私自保存了老西昭王的屍身。」


  越洆握緊拳頭,「立刻給本王送到西昭!」


  張佑:「在下歸南明一定會奉上,不過,南明與西昭議和之心誠懇,也請王上看清天下局勢,若與南明打得你死我活,這天下又會是誰得益呢?怕會是北晏一國獨大,羌晥後起之秀,他日天下無南明,亦無西昭啊。」


  張佑的話到底進了越洆的耳朵,即便他因著老西昭王之死會南明恨之入骨,可是張佑說得沒錯,北晏和羌晥不得小覷,七年前西昭就是因為先一步攻進大姜王城鄴陵,后被北晏和南明背叛,慘敗於鄴陵,一蹶不振,七年才重新站起來。


  越洆不能讓西昭再重蹈覆轍,這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中,他不得不防備,也不得不小心。


  「議和之事,本王會好好斟酌,不過……」


  越洆看向張佑,「父王之死跟南明跟公孫執也逃不了多少干係,就算不是公孫執所為,父王在南明這七年所受過的苦,也不是能泯滅掉的,本王要公孫執昭告天下,拜祭父王,親自將父王的軀身送回西昭!」


  老西昭王受辱七年,這不但是越洆心中的至痛,更是西昭子民的至痛,他要給讓父王瞑目,亦要給西昭子民出一口氣!


  「這……」


  張佑皺著眉頭,越洆的要求有些過分,公孫執乃是南明的君主,怎可為他國亡主送葬,豈不是貽笑天下,況且公孫執的性子張佑再了解不過,他又怎會甘願受這屈辱。


  「張大人有異議?」越洆看向張佑,眉梢帶著威嚴。


  張佑苦笑一聲,「王上若要為老西昭王討回顏面,也大可不必用這樣的方式,張佑來此處,所言所思雖為南明,但並無任何妄言,天下形勢如何,張佑均已坦然告之,西昭與南明此時不宜針鋒相對,還望王上多思多慮啊。」


  張佑拱手行禮,微皺的眉頭之下,眼神也帶著赤誠與憂慮。越洆雖憎恨南明與公孫執,但他知張佑此人是赤誠坦蕩之人,與他分析天下時局亦無妄言。


  越洆微嘆氣,「本王沒有為難張大人之意,當日承蒙大人照拂之恩,本王也知,父王身在南明橫院之時,張大人多有探望,仁義至極,只是本王乃是西昭的君王,議和與送父王回西昭之事,本王還要再做考慮。」


  「王上重情重義,在下心中亦是瞭然,惟願王上斟酌行事。」張佑再次拱手,他已然為南明儘力,剩下的還要看越洆的意思。


  越洆扶過張佑,「張大人此行也是一路勞心勞力,此刻不論天下,只管斟酒敘情,張大人請。」


  越洆端起一杯酒敬與張佑,張佑嘴角難得露出一抹淡笑,與越洆碰杯共飲,若是不談及南明與西昭,越洆與張佑也是相言甚歡,彼此惺惺相惜。


  營帳之中,兩人促膝夜談,燭光搖曳,甚為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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