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捻兒屬意西昭?
與西昭聯合的國書,送回到了西昭。
越洆捏著這份交好的國書,有幾分訝然,也有幾分不解。他力排眾議,親自勸服與胞姐,才使得公主點頭應了聯姻之事,誰人不知道西昭公主越織心容顏之勝,品性之端,南明王的弟弟求娶,越洆都沒同意。
現下願將越織心嫁與賽戩,他竟然還不願意了。
越洆抿唇冷笑一聲,真是不知這賽戩到底是如何作想。
「主上還沒歇下嗎?」
書房進了一抹倩影,所來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越洆的胞姐,西昭公主越織心。
「已經亥時,長姐怎麼過來了?」越洆放下手中的國書文案,轉眸看向越織心,越織心確實長得甚美,端莊大家之氣。
越洆實在想不透,這賽戩怎會拒絕西昭與羌晥的聯姻。
「聽聞有羌晥國的使臣進了王宮,我睡不著,便過來瞧瞧,可是聯合之事有了進展?」越織心道。
越洆點點頭,「確實有了進展,只不過有驚喜也有意外。」
越洆將國書遞給越織心,驚喜的是賽戩居然一口答應了操練兵馬之事,意外的是賽戩居然一口拒絕了聯姻之事。
越織心瞧著國書之上的字跡,抿唇淡淡一笑,一股子溫柔之氣,「這羌晥王當真是有趣之人。」
越織心也摸不著他的意思。「不過到底答應了操練兵馬之事,這也算是遂了少主的願。」
越洆卻搖搖頭,「賽戩那性子絕不會有這樣的決定,這其中定有百里先生的功勞,長姐,你幫我選幾樣上好的物件,送去羌晥望舒閣。」
「是那位帶來父王消息的南林神機子百里先生嗎?」
越織心沒見過百里捻,倒從越洆的嘴中得知這人,方知道他才是給越洆出主意,操練兵馬,以備與南明對抗。
「嗯,百里先生是個奇人,心思細膩,目光深遠,飄然脫世,卻又窺不得其真意。我實在是想不透,他這樣的人在哪國不會被奉為上賓,為何要留在賽戩身邊。」
越洆著實想不透此事,便更是覺得百里捻是位奇人。
「聽少主的話,對這位百里先生應當極為欣賞,少主沒留他在西昭嗎?如今的西昭也已經有了喘氣的餘地,不似之前的一敗塗地,我知道你又心存天下,只是西昭沒幾個能你謀划之人,幾個客卿是南明王派來之人,用不得。你若想重振西昭,必然要尋得可用之人。」
越織心微微嘆了口氣,如今西昭雖安,但到處是南明王公孫執的眼線,跟隨王上的老將因為鄴陵一戰,已經隕落得差不多,南明來的人不能用,越洆手下已經沒幾個幫他謀划之人,倒只剩一位待嫁的姐姐還能為越洆考慮幾分。
越織心卻有幾分聰穎,但身為一國公主,久居閨閣,不聞世事,中原之地也沒去過一趟,能為越洆謀划商量的,也不過爾爾,自然擔憂越洆身邊沒有可用之人。
越洆緊緊皺著眉頭,嘆著氣,「長姐所擔憂的,也是我所擔憂,本王子又何嘗沒留過百里先生,只不過此人心思太深,我也不知道他要什麼,留不住。」
「那羌晥王又能給他什麼,羌晥能給得起的東西,我西昭必然也給得了。怎會留不住呢?」
越織心不解,「所謂謀士,所求不過榮耀與信任,一願得高官光耀門楣,二願得君王信任得以一展抱負,百里捻也不過就是一謀士,還能逃得了這兩樣不成?」
越洆轉頭看了越織心一眼,「長姐說得也對,只是這百里捻卻不見得想要這兩樣。」
「少主往羌晥送禮品之時,也帶一封信件吧。」越織心道。
「再籠絡他?」越洆看向越織心,眼神又幾分複雜。
越織心點頭,「嗯。」
……
羌晥境內。
這幾日天不錯,西昭的軍馬已經進了羌晥,行動迅速且隱蔽,要不是探子來報,賽戩都不知道西昭的行動如此之快,不過越洆也算是有禮節,軍隊進羌晥之前,先派了人帶著禮品拜見了賽戩。
既然是之前定下的事情,賽戩囑咐幾聲也沒說什麼,倒是瞧著西昭送來的禮品不錯,挑了大半的好東西,人朝望舒閣去了。
「捻兒!捻兒?」
賽戩這人一貫如此,人還沒進屋內,聲音便搶先進了門。
百里捻依舊坐在東窗下的軟塌邊,抬眸看著上樓之人,「王上怎麼過來了?」
「越洆那小子給本王送了一堆東西,本王拿來給你瞧瞧,你喜歡什麼就留什麼。」賽戩說著正準備招呼衛禹放下東西,不經意一眼便瞧見了百里捻的屋中也多了一些禮品。
看一眼這些禮品,再回頭瞧自己所帶來的禮品,這禮盒之上的花紋都是一種,不是羌晥的花紋,是西昭的花紋。
「越洆也給捻兒送了東西?」賽戩看向百里捻,蹙眉問道。
「嗯,剛放下,王上便過來了。望舒閣不缺什麼,王上一氣兒連這些也帶走吧。」
閣樓之中的禮品也好,賽戩帶來的禮品也好,百里捻都沒瞧過一眼,只捻著手中的畫筆,為新作的畫添色。
賽戩本來興緻勃勃來給百里捻送東西,瞧見這些一點兒也不差於國禮的物件之後,莫名的心中不快,越洆竟然給捻兒送了這麼多的禮品。
他意欲何為?
「衛禹,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帶走,扔國庫!」賽戩吼了一嗓子,夾著怒火。
衛禹一臉的愣怔,絲毫不懂賽戩,為何突然之間就發了火。
「王上不說要留這些給百里先生嗎?」現在怎麼連百里先生的東西一同帶走?
「讓你帶走就帶走,怎麼這麼多的話!」賽戩回頭就給了衛禹一腳,一點兒也不客氣。
衛禹燦燦,帶著東西連忙離開瞭望舒閣,哪搞得懂賽戩的心思。
這王上的心思,還真是越來越複雜,比之從前,難伺候得多。
賽戩一臉慍色,一屁股坐在軟塌之上,端起百里捻的茶杯,一口飲盡。
百里捻倒也沒在意,眸子依舊在畫作之上,從頭也沒看賽戩一眼,由著他一個人在那裡生悶氣。
許是覺得這氣生的矯情,賽戩一把奪了百里捻的筆,瞧著他,「捻兒,越洆那小子,是不是想請你去西昭?」
百里捻抬起眸子,眼波平淡,「王上從哪裡聽得這樣的話,我怎麼不知道。」
「捻兒當真不知道?」賽戩蹙著眉頭。
他怎麼就這麼不相信呢,百里捻所知道之事他不知道還差不多,怎會有他能窺探幾分的事情,百里捻還不知曉的。
「不知道。」百里捻頭也不抬道。
百里捻表情淡然,並沒有什麼表情,就算有,賽戩也看不出什麼,只好撓頭笑了笑,「捻兒不知道就算了,應該是本王難得動一次腦子,還動錯了地方。」
賽戩笑得有些羞澀,撓著頭,不太好意思。
百里捻終於抬起了眸子,手中的畫還差一筆,被賽戩奪了筆,倒成了殘作。
「王上今天過來,就是想對我說這些話嗎?」百里捻看向賽戩,有幾分冷淡。
賽戩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本來想給捻兒送點東西的,但是……」
賽戩眼珠一轉,「但是西昭越洆那小子能送什麼好東西來,西昭來的物件哪有本王的東西好,捻兒這邊缺什麼嗎?本王派人給你送來。」
「沒有,王上若是無事,便回宮吧,西昭兵馬已經入了羌晥境內,大庶長應該在王上宮門口等著呢,王上不去見見大庶長么?」
百里捻表情淡然,就算賽戩再不通曉人心,也明白百里捻逐課之意,打他進瞭望舒閣,百里捻就沒給他一個好臉色,賽戩就是不懂了,就是一冰塊,也有融化的過程,百里捻怎麼就心如硬石呢。
「捻兒就這麼不想看到本王嗎?」賽戩的眸子的也有幾分冷。
百里捻轉眸看向賽戩,眸色加深,「王上想說什麼?」
「本王能想說什麼!本王……」
賽戩突然站起身來,他本就身姿高大,現下站在百里捻面前,宛如一堵牆,堵得氣都不順了,賽戩的氣更是不順,他張了張口,「本王去見大庶長!」
拂袖轉頭而去,走得太過凜冽,都帶倒了旁邊的木凳,木凳摔在地上,響聲刺耳,而賽戩的背影更是凜冽,下樓的聲音像是激進的鼓點,一聲聲響徹望舒閣。
百里捻抿了一下嘴唇,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很少表現出喜怒哀樂,可是此時面容之上,慍色明顯。
「王上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
衛禹等在望舒閣下,見賽戩怒氣沖衝出瞭望舒閣,他有些疑惑,以往賽戩都在望舒閣待上大半天,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沒事瞎問什麼呢!回宮!」
賽戩倒是把衛禹給訓了個狗血淋頭,走路帶風,往王宮奔去,走了幾步,他又突然間站住,身後的衛禹差點撞到賽戩身上,衛禹嘆氣,往日的豪爽莽漢,怎麼越來越喜怒無常。
賽戩抬眸看了一眼望舒閣,東窗還開著,卻沒有那抹白影,他轉眸望向衛禹。
「衛禹,西昭送來的書信,你確實看到了?」
「看到了。」衛禹點點頭,王上怎麼突然問起了此事。
西昭使臣送來國禮之際,衛禹瞧見使臣往望舒閣的方向來,望舒閣住著的人可是王上的心尖,衛禹長了個心眼,攔截了使臣,在使臣身上發現一封書信,便也一同截了下來。
「書信應當是西昭少主越洆親筆所寫,是寫與百里先生,大體意思不過就是邀請百里先生去西昭,並以高官厚祿相邀,字裡行間態度恭敬,可見對百里先生也是極其尊重,也極其信任。」衛禹道。
「極其信任?本王就知道越洆這個死小子不安好心,還敢動本王的人!」
賽戩一腳踢破了路邊盎然的花盆,好端端的一盆花碎在地上,賽戩本想當面問百里捻的意思,可是百里捻全程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賽戩有話也說不出。
「真是!本王也是拿捻兒沒辦法!」
賽戩說著,又踢破了一盆花盆,滿心的憋屈,哪有比那一腔熱血澆在磐石之上,磐石卻絲毫沒有反應還要憋屈的,百里捻這冷淡的態度讓他實在無可奈何。
「對了,那封書信呢?」賽戩看向衛禹。
衛禹有些難言之隱,「書信……書信被百里先生身邊一人拿走了,就是經常出入望舒閣,百里先生的屬下。」
「莫湮?」
賽戩皺著眉頭,他知道此人,與百里捻初次見面之時,便和莫湮過過招,此人身手不凡,不在自己之下。
「你怎麼沒攔住,搶過來!」賽戩瞪著衛禹,搶這樣的事情他倒是一點兒也不避諱。
「我……我哪裡搶得過他。」
衛禹也不是沒有搶過,奈何根本不是莫湮的對手,幾下就書信就被他拿走,武功較量,衛禹也不想輸得這般慘烈。
「廢物!」賽戩怒瞪著衛禹,恨鐵不成鋼。
自己帶領的兵怎麼這麼廢呢,百里捻的屬下倒是能打得很。賽戩甩了一下衣袖,轉身往前走,現下更是怒氣衝天了。
回頭之時,他又往望舒閣上瞧了一眼,這飄然若仙的百里先生,他還真是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