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你真有自知之明
李秘書也沒有料到八卦老闆的料,卻被當面逮到,臉上閃過一抹慚愧,力圖鎮定地喊了聲,「沈總。」
沈鈞微微頷首,然後繼續看著我,問道:「我最喜歡什麼?」
還能是什麼?裝模作樣唄。我暗搓搓地想著,但迎著他懾人的目光,到底沒敢說出口,只是哼哼了兩聲。
沈鈞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轉頭對攤主老婆婆道:「來份豆腐。」
我趁機拉著李秘書就要走,沈鈞卻突然道:「林寶璐,你留下。」
李秘書給了我一個好自為知的眼神,和司機一起走了。
我縮手縮腳地站在離沈鈞一米遠的地方,戒備地看著他,道:「你想幹什麼?我不過是說你一句壞話,你不會就打算收拾我吧。」
沈鈞淡淡地暼了我一眼,用骨節分明的手掌接著老婆婆遞來的碗,自顧自地吃起了豆腐。
他閑閑地站著,脊背挺得筆直,慢條斯理吃東西的樣子說不出來的優雅,再加上古舊的建築做背景,看上去就像是精心拍攝的畫報。
我在原地看著,忍不住伸長脖子往他碗里看了一眼。粗糙的陶碗盛著如白玉般的豆腐,碧綠色的韭花散在上面,讓人一眼望去就忍不住食慾大增。
奇怪,剛才只覺得豆腐好吃,怎麼沒有發現特別好看。
我咽了咽分泌旺盛的唾沫,努力剋制住自己想要再來一份的慾望,把目光移了開來。我剛才已經吃了兩份豆腐了,再吃下去,萬一沈鈞起疑就不好了。
要知道,原來的我在他面前是個天天喊減肥的主,突然變得這麼能吃,怎麼看都可疑。
沈鈞吃完豆腐並沒有離開,而是微笑著和賣豆腐的老婆婆攀談起來。聊的也無非是些家常閑話,像小鎮有多少人,一年有多少收入之類的話。
面對一眼就能看出非富即貴的沈鈞,老婆婆開始還有些拘謹,慢慢地就打開了話匣子,變得嘮叨起來。說的話也從一開始的一問一答,變成了想到什麼說什麼的漫無邊際。
沈鈞耐心的聽著,時不時地問上兩句。說了大約半個小時,直到我坐在那脫漆的長凳上忍不住打起盹來,他才從錢包里拿出錢遞給老婆。
我掃了一眼,綠汪汪的五十大鈔。
老婆婆為難地看著我們,「這麼大的錢,我找不開。」
沈鈞將錢放在桌子上,「不用找了。」
老婆婆布滿皺紋的臉上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茫然,頓了幾秒后,又慌忙地將錢拿起來還給沈鈞。同時,嘴裡不停地說道:「這不行,這不行。」
沈鈞沒有接,而是淡淡地暼了我一眼,率先離開。
我趕緊跟上。
沈鈞又帶著我逛了一會,直到將整個鎮子都走完,他才漫不經心地說道:「你覺得這個地方有開發的價值嗎?」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他,「你問我?」
沈鈞看了我一眼,沒有吭聲,顯然是默認的意思。
我直接了當地回道:「我可不懂這些東西,你問我也是白問。」
沈鈞扯了扯嘴角,「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哼了一聲,沒有理他。我有幾斤幾量我自己一清二楚,沈鈞同樣也清楚,所以我完全沒有必要在他面前打腫臉充胖子。何況萬一我說得不好了,又免不了被他削。
沈鈞見我不說話,又接著道:「不需要從專業角度評判,用一個遊客的身份來說說就好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用遊客的身份。」
沈鈞點頭,「如果你是一個遊客,你會到這裡來遊玩嗎?」
我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一下周圍。
此時已經是下午,灼烈的太陽毫無保留著散發著它的餘熱,將這座古老的小鎮灑得熱氣騰騰。街道兩邊的房屋已經十分老舊了,但卻帶著歷經事世的滄桑。到處都很安靜,所以不遠處小孩子的笑鬧聲就顯得分外響亮,和著不知哪裡的蟬鳴,織成了一首夏日的歌。偶爾有人經過,腳步不急不忙,彷彿被這時光止滯的小鎮拖慢了腳步。
我微微側了側頭,想了想,道:「應該會。」
沈鈞哦了一聲,問道:「為什麼?」
我又看了看四周,「因為很安靜,也很安詳,就像網上流傳的,可俗的那句話說得一樣,好像找到了心靈的息棲地。」
沈鈞露出沉思的表情,打量著小鎮一言不發。
我接著道:「不過,如果路況還是之前那樣的話,我可能不會考慮。山路那麼顛簸,又那麼驚險,一不小心命喪於此,那可划不來。」
沈鈞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時,李秘書和司機走了過來,對沈鈞道:「沈總,張鎮長已經過來了,我讓他在停車的地方等著。」
沈鈞道:「走吧,去鎮政府。」
我這才知道原來沈鈞早就和雲鎮這邊聯繫好了,提前下車不過為了先四處看看,提前了解些情況。
難怪他明明不吃腐,還點了一份,原來是為了打探消息。我默默地想著,看著沈鈞挺直的背影,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到了停車的地方,果然有三五個官員模樣的人正等在那裡。那幾個顯然等了一會了,熱得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漫濕了不少。
見到我們一行四人過來,為首的男人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快步走過來,雙手握住沈鈞的右手用力地晃了晃,「哎喲,沈總,你怎麼說來就來,也不提前說一聲。要不是有人當新鮮事一樣,說鎮里開來一輛小轎車,我還不知道你過來了呢。」
沈鈞將手抽回來插進口袋,對為首的男人微微頷首,淡淡地道:「張鎮長。」
沈鈞的態度有些冷淡,以張鎮長為首的一行人卻完全不以為意,仍舊熱情地道:「走吧走吧,這裡太熱了,先回我們單位涼快涼快。」
沈鈞沒有推拒,吩咐司機開車在後面跟著,目光掃過我身上時,他突然道:「林寶璐,你去車上幫司機看路。」
跟在他身後不就行了嗎?還需要看什麼路?我愣了愣,沒有多問,徑直打開車門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