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促膝長談
程靈韻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看著昏黃的燈光下她瘦弱的身子,寬慰道,「你放心吧,顧容琛不會把你和景黎的關係想歪的。」
若是他有所懷疑,從一開始就不會同意讓景黎一同赴宴,這一點,她和蘇簡嫵都是達成了共識的。
「我知道。」蘇簡嫵的睫毛一張一合之間,已經不再耿耿於懷。
這邊的白承驍接到公司電話,必須要馬上趕去召開一個臨時的網路視頻會議。
而上官妮娜本來是要參加一個家庭聚會的,方才家裡又打了幾個電話催促,她只好提出讓白景黎一同陪她參加。
「要不然,下次吧。」白景黎的狀態並不如人意,他不想以現在這種狀態出現在上官家的聚會當中,便推辭道。
自覺受到忽視的上官妮娜此刻亦是沒有心思和他耗下去,她抓起椅背上的背包,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揚長而去。
十分鐘還熱鬧斐然的餐桌在幾分鐘之內經歷了從天堂墜入地獄的變化,變得安靜異常。
白景黎低頭思忖片刻,覺得沒有必要在此地繼續滯留。
「如果沒什麼其他的事情……那我……」他話說到一半,顧容琛就站起身子,走到他身旁,寬大的手掌緊緊貼在他的肩膀,像是一個哥哥對弟弟的撫愛。
「沒事!」顧容琛打斷他即將說出口的話,搶過了話頭。
他盯著後花園的地面,半晌,旋即忽地看著白景黎,淡然道,「聊聊?」
白景黎本來想著先行離開,可是當面對他主動提出聊聊,他還是答應下來。有些事情,說出來了,說開了,才是真正的釋懷了。
兩人一同向花園的靜僻處走去,月光如銀,照在兩人身上顯現出來平寧的光芒。
「剛才……」白景黎實在是覺得方才的舉措有失身份,他現在和蘇簡嫵是普通朋友,也只能是普通朋友,他不該……
「不!」顧容琛停下步子,半轉過身子,平淡地看著這個同樣愛著蘇簡嫵的男人,平靜地說道,「我沒有要怨你的意思。」
他伸手出來打住他即將表達的歉意,如若由著白景黎道歉了,他心裡才會過意不去,那樣就好像蘇簡嫵和他之間果然存在著某種不正當的關係。
「我約你過來聊聊,不是要讓你道歉的。」顧容琛看著他,表現出此生少有的真摯,旋即又轉過目光,繼續邁開步子,邊向前走邊說道,「我是希望我們把過去的那種對峙的心情放下,像好朋友,像好兄弟那樣聊聊。」
面對外人都說冷血的顧容琛,白景黎有些遲疑,他不知道該信此刻眼前的這個血性的男人,還是應該相信外界口口相傳的顧容琛!
他停住步子,不解地看著依舊向前踱步的男人,幾秒鐘之後,跟了上去。
「你,還愛簡嫵,對嗎?」顧容琛說得漫不經心,若不是見證過他對蘇簡嫵的付出,他一定會認為他不愛簡嫵,至少不夠愛簡嫵。
兩人在座椅上坐下,促膝而談。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愛。」白景黎的兩隻手撐在下巴處,遮擋住半邊臉頰,使得很難看清楚他此刻的神色,也就無從分辨出他的喜怒。
「可能……有時候愛得太久了,就會形成一種習慣。」他目視前方,說這些話的時候,內心居然很奇怪地沒有波瀾洶湧,「我今天在餐桌上,真的來不及思考太多,就是一種本能。」
說完,白景黎有幾分怯懦,也有幾分羞澀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顧容琛。
只不過顧容琛的淡定模樣絲毫看不出慍怒之色,他早就猜到了白景黎的回答,只不過是想親自聽到他說出來罷了。
「我明白!」他點點頭,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現在陪在簡嫵身邊的不是我,而是你,簡嫵會不會更幸福。」顧容琛轉眸看著他,沒有挑釁,也沒有不開心,只是像朋友閑聊一般,「你知道的,我平常太忙了,基本上很少陪她和孩子們,也……讓她出了很多次意外,所以說,其實某種程度來說,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白景黎聽到他如此反思自己甚是驚訝,能夠讓這麼不可一世的顧容琛做自我反省的,恐怕也就只有蘇簡嫵了。
他淡然一笑,看著前面那顆隨風飄揚的柳樹,道,「不,簡嫵的幸福不在於誰陪她多少,而在於是你。我們都清楚,簡嫵心裡愛的那個人是你,說真的,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他看了一眼顧容琛,又轉回眸光,接著說下去,「因為你,簡嫵才感覺到幸福。」
兩人之間的推諉已然失去了敵對的味道,甚至於可以說增加了難得的友情。
顧容琛笑了,因為他知道,只要白景黎能說出這樣的話,就已經足夠說明他內心的的確確是尊重蘇簡嫵的選擇,也是尊重他和蘇簡嫵的愛情的。
面對一個不會破壞自己愛情和婚姻的情敵,就不能將其視為情敵。而應當是知己,因為英雄所見略同,他們愛上的是同一個女人。
「那,上官妮娜呢?」顧容琛突然將話題轉到她身上,他早就對她有所耳聞,方才又親眼見證了她的寬容大度和機靈,不禁有幾分疼惜她,怕她只是白景黎用來療傷的過渡。
白景黎依舊看著那飄搖著的柳枝,泛起淡淡笑意,「我們兩個挺合適的,愛情這東西,相處久了,會生根發芽的。」
「祝你幸福!」顧容琛看著他,這時白景黎也正好轉向他,兩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釋然一笑。
蘇簡嫵換好衣服下樓發現餐桌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光潔的桌面。
「怎麼都走了?」她轉頭看著程靈韻,撇撇嘴,兩人便向小寶和洛奕的房間走去。
「嫂子,要不然我開車送你回去吧?」兩人不過剛走了兩步,白景黎就從身後追上來,「我哥接了電話,公司里還有事情,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