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重新開始
內心深處,她同樣也有著深深的不解。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已經完全不排斥他的親近。哪怕是之前,她也不過是象徵性的掙扎著,到最後還是順從了他。
這樣的轉變,她一定沒有發現,到現在才意識到。但是黎朗顯然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只是覺得心裡像塞了團棉花,那樣堵得厲害。
臉色幾度變幻,最後,他還是鬆開她,想要起身。然而,女人卻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頸,在他驚愕而不可思議的眼神中,第一次主動而用力的吻了上來。
「黎朗,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邊吻著,邊含糊不清的低聲喃喃。似痛苦,又似揪結。
男人心裡仍有些抗拒,然而卻更緊的抱住了她。他摸索著放倒了座椅,整個身體都壓了上去,喘息著有些急切的去扯她的衣服。
「櫻凝,以前的事情我們都忘了,都忘了好不好?讓我們重新開始!」
意亂情迷中,他觸碰到女人溫熱的眼淚,耳邊,聽到女人低低的一句,「好!」
蘇簡嫵來到醫院,見白承驍還是守在程靈韻的病房外,心下有些不忍。
她走過去,在他跟前站定。男人雙手插在發間,低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鬍子沒刮,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過來的時候看見的那套,也沒換。整個人看起來都有說不出的消沉、頹廢。
一直到她走到跟前,低垂的視線中出現一雙潔白的平底鞋,男人怔愣了一下,這才緩緩的抬頭看。,動作遲緩,反應遲鈍。這樣的白承驍,讓蘇簡嫵就算有心為程靈韻不平,也無法說出呵責的話。
「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照顧她。」蘇簡嫵說道,朝病房裡面望了一眼。
程靈韻不肯見他,白承驍就這麼一直守著也不是辦法。如果說她心疼程靈韻,那麼站在她的角度,看白承驍這個樣子,終究是不忍多過於問責。
到底,情愛一事最是傷人。程靈韻雖受到傷害,白承驍也不比她好過得到哪裡去。你能說肉體上的傷痛,比心裡的創傷更重嗎?
蘇簡嫵微微的垂眸,眼底儘是深深的無奈,還有無力。白承驍已經站起身接過她手裡拎著的東西,「謝謝,不過不用!」
他說道,一慣隨性的男人身形綳得筆直,一旦執拗起來竟是一樣的固執。
他說完便轉過身推開了病房的門走進去,程靈韻半躺在那裡微垂著眸。臉上表情木然,看到他們進來也似乎無動於衷,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白承驍看了看她,終是將東西放下,只對蘇簡嫵說了一句,「她一個人悶了太久,麻煩你陪她說說話。」
蘇簡嫵點頭,看著程靈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直到白承驍步伐有些機械的走出病房,她才緩緩抬眸,眸光動了動,臉上恢復了些許生氣,「蘇蘇,你終於來了。」
蘇簡嫵走過去,「抱歉,本來應該早點過來看你的,不過有點事耽誤了。」
程靈韻扯開唇角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有說不出的僵硬,更不達眼底,「沒事,對了,我在電話里對你說的是認真的,蘇蘇,替我辦出院手續吧。」
她不想再呆在醫院了,不想呆在這裡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更時刻的提醒著她,因為她的刻意,而失去的那個孩子。就是不想給自己再增加羈絆,所以她那樣殘忍的剝奪了他出世的權利。
心裡一下一下的扯著痛,程靈韻微微垂眸,並不想將這些告訴蘇簡嫵。白承驍以為這樣一直陪著她,就可以挽回什麼,卻不知道,她早已心灰意冷。
「可你剛小產,需要好好休養。」蘇簡嫵蹙眉,並不同意。
「沒關係,我的身體我知道。」程靈韻卻堅持,「蘇蘇,我真的不想再呆在醫院了,求你了,替我把出院手續辦了吧。你之前租的那套公寓不是還沒有退嗎?我想搬到那裡去住。」
蘇簡嫵怔怔的看著她,抿了抿唇瓣,最後,緩緩的說了一句,「白承驍他不會答應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你幫我。」程靈韻看著她,那雙大而明的眼睛,此刻籠上了一層水霧,「蘇蘇,我只有你了,難道連你也不肯幫我嗎?」
她從未有過這樣柔弱無助的一面,臉色是那樣蒼白,眼裡的陰鬱,濃得就像化不開的霧氣,令人心底澀澀的苦,鈍鈍的痛。
蘇簡嫵眼圈一紅,終是不忍心拒絕她,她傾身抱住了她,聲音有些哽咽,「好,我幫你,我幫你辦出院。不過,我已經搬回顧容琛那裡了,你要是出院就必須先搬到我那裡住。」
小產也需要坐月子,她不呆在自己身邊,蘇簡嫵怎麼可能放心。何況,她身心受創,急需要人照顧。有她,別墅里還有傭人,一定能給她很好的照顧。
程靈韻聽到她的話卻有些失神,「你搬回去了?」
她低低的說道,這些天一直她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彷彿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了什麼,她抬眸看關蘇簡嫵,「你和顧容琛和好了嗎?」
她眼神有些複雜,臉上的擔憂不加掩飾。她已經被傷到了這個地步,不想再看到蘇簡嫵受到傷害。
蘇簡嫵知道她在替自己擔憂,連忙握緊她的手,點頭肯定的說道:「嗯,你放心,之前的事情都是誤會,我已經都弄清楚了。現在,我和他什麼事情都沒有。」
頓了一下,似是怕她會不自在,她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了,他暫時不會回國,在那邊還有點事情需要處理。所以,這段時間你住過去,就當是陪我吧。」
程靈韻靜靜的看著她,眸光閃了一下,幾秒后才道:「他還留在那邊,你……放心嗎?」
蘇簡嫵肯定的點頭,「我不會再懷疑他了。靈靈,這些事情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等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
程靈韻卻是一笑,身體往後輕輕一靠,神情似乎有些疲倦。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那種由內而外的疲憊,更像是心灰意冷后的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