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對我,你也無所謂了嗎
泡進去的那一刻,她舒服的發出一聲喟嘆。可心情卻是有點複雜,顧容琛的溫情,就像這水一樣,暖了她的身體,也暖了她的心。想起酒宴上,他突然的出現,他對自己的維護,蘇簡嫵心上某個刻意冰封的地方,彷彿突然冰消雪融。
熱氣升騰,霧氣縈繞在眼睫,她眨了眨眼,覺得眼裡有點濕潤。揮了揮頭,她簡單而迅速的將自己收拾乾淨,不願多想腦海中糾纏不休的情緒。
可等她洗完的時候,頓時窘了。進來的匆忙,竟然忘了拿衣服了。浴室里倒是有浴巾,但那點布料最多遮擋重點部位。就這麼走出去的話,要是顧容琛還在她房間……
想到這裡,蘇簡嫵臉上騰地紅起來。十分不自在的走到門邊,試探的叫了一聲,「顧容琛?」
「什麼事?」男人沉穩而又帶著幾分疑惑的聲音響起,緊跟著腳步聲響起,朝浴室主方向越來越近。
蘇簡嫵緊緊抓著浴室門把手,明知道他不會亂來。可還是不由口乾舌燥,緊張起來。
「怎麼了?」見她一直沒吭聲,顧容琛沉聲又問了一句。這一次,聲音離得很近,就隔著浴室磨砂的玻璃門。蘇簡嫵只覺得臉上大燥,此刻,她正光著身體和顧容琛說話。
雖然明知道他看不到,但這情形還是讓她覺得曖昧極了。蘇簡嫵抿了抿唇,尷尬的小聲說道:「我……我忘拿衣服進來了。」
聲音輕如蚊蚋,幾不可聞。不用說多知道,浴室里的女人,此刻是一副怎樣的羞窘模樣。隔著玻璃門,顧容琛看到無意識貼在門邊的女人。
模糊映出她身體的輪廓,以及凹凸起伏的玲瓏曲線。僵硬的移開眼,顧容琛喉結不自覺滾動兩下,「等一下。」
他說了一句,轉身去給她拿衣服。然而腦海中,不時跳出她身體曲線的模樣,臆想著她在浴室里,此刻光著的身體……顧容琛抿唇,按捺下身體的渴望。
片刻,浴室的門被敲響,蘇簡嫵將門打開一條縫。伸出手將顧容琛遞過來的衣服拿了進來。那隻手白皙如玉,還沾著水汽,白凈如藕臂。在他眼前晃過,很快拿著衣服收了回去。
「謝……謝。」蘇簡嫵窘迫的說了一句,衣服拿進來一看,她晚上常穿的那套睡裙上,還放著她的小內內。想到顧容琛幫她拿這個,蘇簡嫵尷尬的都不知道出去要怎麼面對他。
猶猶豫豫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出去,顧容琛就坐在他床邊。他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見她出去,蹙眉對話筒那邊說了一句:「……按照我說的辦。」
便直接掛了電話,看向蘇簡嫵。蘇簡嫵臉色紅了紅,不自在的問他:「很晚了,你不回房休息嗎?」
「先把這個喝了。」顧容琛看她一眼,沒有回答。指了指床頭柜上,傭人剛剛端過來的薑湯。
「哦。」蘇簡嫵應了一聲,不自然的走過去。
顧容琛見她發梢還在滴著水,不禁皺了皺眉。起身去拿了條毛巾過來,細細地替她揉搓著,擦乾淨水。他做起來大方而又自然,蘇簡嫵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喝完薑湯,她擱下碗,伸手就要去拿他手裡的毛巾,囁嚅著道:「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顧容琛沒讓,反倒壓著嗓子,沉聲吩咐,「坐好。」
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了下來,顧容琛拿過旁邊的吹風機,細細替她吹起來。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夾雜著溫熱的風,響在耳際,拂過臉頰。
蘇簡嫵抬眸,看著站在她跟前,細心照顧她的顧容琛。他脫了外套,裡面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看起來隨意而又自然。
時光彷彿重疊,她眼角微濕,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個白衣青蔥的少年。一慣的高冷寡淡,偏偏對她卻有著異於他人細緻體貼。即使因他而傷,也不能否認,她幸福過。
正因為真正幸福過,所以多年來,即使努力想要讓自己忘記,她也不曾真正釋懷過。蘇簡嫵思緒不禁有些恍惚,從未想過會與他再交集,而現在,他們這樣算什麼呢。
耳邊風聲漸止,察覺到她的異樣,顧容琛關了吹風機,低眸輕聲問她:「怎麼不高興?」他想了想,若有所思,眼裡閃過一道冷芒,說:「酒會上的事情,你別多想。」
他會讓欺負她的人,給她一個交待的。何況,城隍集團總裁夫人,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欺負的。顧容琛危險的眯眼,沉了臉色。
「我沒有多想。」蘇簡嫵恍然回神,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這事,我會處理。」顧容琛再次強調。
蘇簡嫵恢復理智,聞言連忙拒絕,「不用了,我沒關係的。一點爭執罷了,沒有必要大動干戈。」她平靜的說道:「不過吃一點虧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眼裡的淡然不似作假,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看著她冷靜而又帶著幾分倔強的臉,想起她平素少有的堅強。顧容琛莫明覺得心疼至極,他沒有說話,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她。
「你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這麼冷靜。這麼多年了,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這麼堅強嗎?」放下吹風機,顧容琛忍不住,摸著她的臉輕聲問道。她的五官長相,分明還是從前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可為什麼,他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呢。回國之後,無意中再次和她邂逅。聽著她模糊而肯定的叫著自己的名字,他的心再次為她淪陷。可是她的眼裡,再也看不到曾經對他的熱烈。顧容琛的心裡,忽然有說不出的難受。
「人總是會變的,再難堪的事情,見多了也就無所謂了。」蘇簡嫵垂眸,不願看他沉沉的眸,彷彿要將自己吸進去。那熟悉的憐愛與呵護,彷彿讓她回到了從前,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可……分明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她不再是過去那個單純執著的蘇簡嫵,沒有顧容琛就感覺天塌地陷,人生都沒有了意義。
她有了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守護,比如小寶,比如自己的心,不要讓它再輕易受傷,這樣她才能過得更好。
她無意識的逃避,卻讓顧容琛有些氣惱。他扣住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沉聲問道:「對我,你也無所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