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血染閬州,紫簫緣記
夜,短暫與漫長,取決於人心。
一夜之間,藍雲社變故迭生,先是社長北門驚雲慘死小人之手。
緊接著,朱常心率領藍雲社骨幹質問副社長王冕,隨後在眾人聲討之下,王冕慘死於總壇。
最後在眾人一致認可下,朱常心成為藍雲社之主。
朱常心成為藍雲社長后,第一把火就是清洗社內王冕的勢力。
第二把火,以北門驚雲之死為由,徹底血洗閬州城的幾股遊離幫派。
一時之間,暗血染閬州。
至於第三把火,就是前往琅華樓擒拿李清越。
藍雲社總壇,巨型木椅上,放著一張完整地虎皮。
腳踏之處,正是猛虎腦袋。
朱常心微閉著雙目,靜靜聽著兩旁火盆中木炭炸裂聲。
兩旁藍雲社成員,一個個膀扎腰圓、威嚴赫赫。
「社長,人已經抓到!」
緊接著,兩名壯漢拎著李清越走了進來。
「你這是何意,朱……」李清越一臉青紫,顯然是剛被揍過。
然而還未等他說完,兩旁眾人怒喝一聲:「放肆!」
十餘人同時發聲,嚇得李清越心頭劇顫。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直呼社長名諱!」
「社長?」李清越驀然一愣,「你若是社長,那北門驚雲是什麼?」
朱常心冷冷一哼:「你不知曉?」
「這真是莫名其妙,藍雲社的事情,李某怎會知曉?」
「你與王冕密謀,意欲加害義兄,你會不知曉?李清越,你可真是會裝糊塗!」
李清越一聽這話,頓時懵了:「你血口噴人!我李家與貴社素有交情,李家的買賣還有賴於貴社照拂,豈能做這種事情?」
「哼!義兄常常私下與朱某坦言,李家近年來越來越不尊重他。」朱常心目露凶光,「只是義兄至死也沒有想到,你李家還要聯合王冕謀害他性命!」
「不!不是這樣的!」
「那你此來閬州,卻私下密會王冕,該作何解釋?」
「我……李某隻是代家父順道拜會王副社長,期望能夠在北門社長那裡多美言幾句,以便降低今年的通安費。」
通安費,就是暢通安全的費用,後世俗名保護費。
任何時代,都不缺暗流勢力,小的叫流氓混混,收的就是小攤小販保護費。
大的就是幫派社團,收的就不僅僅是保護費,還有過往商賈通行費,以及長期固定的供銷商戶,這些都可稱為通安費。
這一類團體,可以說是社會毒瘤,盤剝商販錢財,但能夠存在任何時代,必然有其合理性。
李家能夠商通各州,就是與各州的當地勢力有著密切來往。
商人,尤其是成功的商人,本身就半隻腳踏進了灰色地帶,否則根本就無法商通天下。
李家若無這些勢力保駕護航,很難在各州打開局面,這是商賈行商不成文的規矩。
朱常心聽著李清越的解釋,卻是冷聲道:「為了降低通安費,為了一勞永逸,你與王冕就決定取而代之,屆時王冕身為社長,自會優待於你李家!」
「不!不是!李某絕無此意!」
「哼!休要狡辯!」朱常心一拍木椅,「王冕的親隨王穎已經招供,就是你暗中蠱惑王冕,意圖讓王冕取而代之,你李家從中好獲得實惠!」
話音落,一個人直接被帶了上來。
朱常心一指李清越:「王穎,可是此人包藏禍心,蠱惑王冕取代北門社長?」
「是!正是此人,小人暗中竊聽后,這才暗中通稟了社長您!」
「李清越,你還有何話可說?」
「血口噴人,李某並未有……」
「夠了!將這賊子押下去!」朱常心已經無意再聽下去。
一旁王穎站了起來,問道:「社長何不殺了此人,以祭北門社長在天之靈?」
「此人只是蠱惑,但並未行兇,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此人罪不至死。」朱常心冷冷一哼,「況且如此殺了他,豈不是太可惜了?」
「社長的意思是?」
「本社長初登此位,自然要為社內眾兄弟謀求福利。」朱常心拍了拍王穎肩膀,略帶深意的一笑,「你不與賊子王冕為伍,可見你是深明大義之人,如今王冕已死,念在你舉報有功,你就留在本社長身邊效力。」
「多謝社長栽培,王穎今後願效犬馬之勞!」
以北門驚云為中心,所牽扯的各種人物勢力,都覺得這個夜晚實在太慢長了。
而對於此刻在瀟湘館,享受溫柔鄉的凌寒而言,這個夜晚卻有些短暫,因為他還沒有盡興,天就已經逐漸亮了。
「官人,妾不行了,您就饒了……」
已經是癱軟無力的蕭湘湘,再也難以支撐,甚至連話還沒有說完,就整個人癱趴在凌寒身上睡著了。
「真是掃興!」凌寒峰眉微蹙,但隨後心思卻也浮動起來,「常理來說,不該如此生精虎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凌寒一直覺得,自己身體可能有問題。
生精虎猛是好事,但是太過異於常人就很不妙,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真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麼病體變異。
「待回去后,定要讓師父診斷一下。」
離開略陽一個月,雖說大部分時間都耽擱在路上,但是卻讓他突然有了想家的情愫。
一旦有了期限,那麼日子就過得很快。
五里亭,亭依舊,人亦依舊。
「此次一別,不知何日再能相見,六娘不善飲酒,今日就為先生飲下這杯餞別酒。」秦玲素倒是直接,直接將酒中之物一飲而盡。
女人如此豪爽,凌寒自然也不甘示弱。
「其實你若真如此戀戀不捨,何不與凌某一起回略陽,如此朝夕相伴豈不美哉?」
「先生……你又在取笑了。」
「誒,就算你家人不同意,那凌某也可帶你一同私奔!」凌寒不知近期是怎麼了,總喜歡口無遮攔的開玩笑。
「額……」
說者隨意,但聽者卻是有心,臻首微低不知是害羞,還是心思已然浮動。
凌寒尷尬一笑:「言情小說一般都是這個梗,不過凌某深知秦姑娘心有所掛,所以就當是凌某一句玩笑好了。」
「言情小說?」秦玲素故意轉移話題,以免尷尬,「聽聞先生曾著小說治病救人,不知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不過是塗鴉隨便罷了。」凌寒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正好凌某近日閑暇寫了一本,今日臨別,就贈予六娘好了。」
說完,凌寒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
「《紫簫緣記》?」
看著書面瀟洒的四字,秦玲素緩緩打開扉頁。
空白紙頁上,一行小字映入眼帘:有情無緣,情無歸所,有緣無情,情難長續,情緣相隨,天荒地老。
「他……」
就在秦玲素心思翻湧之際,耳畔傳來丫鬟小諾聲音:「小姐,凌先生已離開了。」
「啊!?」
失神,回神,卻又恍若夢中。
等反應過來時,馬車已然悄然遠去。
亭內的人,久久不曾離去,直到斜暉脈脈,將身影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