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孤立無援
池玉躺在地上心如死灰,眼淚潺潺的從眼睛里流出來砸在水泥地上。
「叮咚。」此刻電梯的們卻在天台打開了。
幾個男人向著電梯口望去以為是趙珊去而復返。
誰知一個有些胖的身影走過來馬上給了騎在池玉身上的人一拳,見到同伴被打倒在地,四個人全都撲了上來。
昏暗的光線下,靈活的胖子左閃右躲竟是將五個人全都掀翻在地。
最後還不解恨似的在他們身上補了幾腳。
吐了一口嘴中的血水:「艹,一群畜生。」
夏望舒剛才在環節結束后就看到李青和陳楚楚向著一樓的大廳處走去,卻遲遲沒看到池玉從二樓下來。
正納悶著,就看到剛剛似乎是和陳楚楚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兒神情猥瑣的從電梯里鑽出來。
這電梯是唯一通往的去處就是天台,可是天台上並沒有什麼活動呀。
他這人最不能忍的就是好奇,隨即按了電梯來到了天台一探究竟。
誰知道電梯的門一開就讓讓她撞見這幾個人渣對池玉意欲不軌。
他自幼跟著喜歡拳擊的父親操練,雖然後來發了胖遭到了父親的嫌棄,但是對付這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年輕還是綽綽有餘的。
解決完這幾個流氓,他馬上去扶起了池玉。
池玉此刻蓬頭垢面的,頭髮胡亂的呼在臉上,身上的紗裙也破了不少,手腕和膝蓋處還有血正往外涌著。
夏望舒趕忙拿出胸前帕子幫她擦著,又將西服脫下來罩在她身上。
鼻子里也有些發酸:「好了沒事了,幸虧我…」
「哎,起來把我帶你去找李青,讓他送你回家。」
池玉驚魂未定感激的沖他點點頭,,被他扶著一瘸一拐的進了電梯。
——
一樓左側的會客廳里,陳楚楚正糾纏著李青不肯讓他離開。
李青此刻連惺惺作態都懶得掩飾,面無表情逐字逐句的解釋給她聽。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說你從來對我沒有過男女之情?這怎麼可能!」陳楚楚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看起來有點瘋狂。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們兩家交好,我對你的關愛也只是為了父母的面子上過得去。」
李青冷冷的說道:「還聽不懂?換句話就是我對你時不時的照顧都是為了演給別人看的。」演給自己的父母,演給這世間眾人。
「怎麼可能?如果你沒有對我有那麼一絲的好感,能十幾年如一日的作假嗎?」她回想著自己第一次與李青見面還是在上小學,在操場上自己磕破了腿,李青笑著將自己手中的玩偶遞給她,才讓她止住了哭鬧。
「這又有什麼難得。」李青滿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毛,看看手錶的時間,已經過去20分鐘了,不知道池玉在幹什麼。
陳楚楚看他滿不在意的樣子還是不死心。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是當真喜歡池玉了,又為什麼幾次與我撒謊在我面前否認,又透露些你不情不願的樣子,讓我吃醋?!」陳楚楚臉上沖著血,紅的發紫。
雖然以前李青一直躲躲閃閃不肯正面回應自己的心意,但是她一直等著他,認為終究有一天他會回應自己的感情。
可是沒想到這一天來了,卻是這種赤裸裸的羞辱。
「我自然是喜歡池玉了,至於為什麼做那些事情。」李青斜了她一眼。
「此刻你的狀態還是不聽比較好吧?」
李青背對著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聽見裡面人在說話又遲疑的沒有立刻推門而入。
陳楚楚眼神移到那半開著的門露出的人影的時候,吃了一驚。
池玉被夏望舒扶著,身上斑斑點點的血跡,和像是發生了什麼激烈爭鬥而扯爛的裙子。
她回想起自己在座位上趙珊拉著自己說的話,一時間猶如雷擊。
難道那幾個人竟然因為自己散布的謠言的關係試圖強行與她發生關係?!
陳楚楚本意欲上前查看她的傷勢,但是看到她身邊的夏望舒,又想起剛剛自己和李青的對話。
心中生出一陣恨意,不知道他們聽到了多少,自己此刻苦苦哀求著,李青卻又一刀刀凌遲著。
她咬緊牙關,抓住李青的袖子轉移他的注意力。
池玉,你可要聽好了,看看你面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得到!
「所以呢?你在我面前暗示著池玉在追求你,又好像心在動搖很苦惱的樣子都是做給我看的?」
「為什麼?!」
李青本無心在這裡多做逗留,誰知陳楚楚此刻竟又抓住自己不肯放手,一心想著儘快擺脫她。
「因為我需要你去為我切斷池玉所有的後路,讓她只能望著我。」
「如果沒有了你這個假想情敵去給她使些絆子,我怎麼能一次次幫她,一次次取得她的信任?」
「但是現在不需要了,你,沒有用處了。」李青淡淡的說著。
「所以我希望你有些自知之明。」
陳楚楚早知道這結果,心早已死了大半,沒有想象中意外,接著說道。
「即便是知道了我去到處散播她是媛交女的事情,你也是無所謂的是吧?」
李青轉了轉眼睛,不想給她留下一絲希望。「那就更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人覬覦,就算用錢把她留在身邊也是好的。」
「就算她因為了你的不作為,置身危險也無所謂嗎?」
「屆時我自然會救她。」李青不耐煩的說著,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舉這種不像話的例子,卻看到陳楚楚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的身後。
心裡一震,轉過頭。
——
池玉站在門外,覺得自己今天短短一晚就好似體驗了人生百態。
澎湃異常的欣喜、陰冷刺骨的恐懼、劫後餘生的虛無、刻骨銘心的思念、萬念俱灰的懵懂,以及現在瞭然一切的冷靜。
在李青轉身過來的時候,她也轉過了身,不敢看他的表情,是卸下防備的冷漠、還是會有些演成分繹的虛假慌亂呢?
「學長,我先回去了,我現在腦子裡很亂,你讓我想一想。」她的背影似乎是在顫抖,但聲音卻一如往常。
夏望舒看著李青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自己送她回去,讓他不要跟過來了。
李青轉過頭看到池玉的時候只覺得肝膽俱裂,竟是有些害怕湧上心頭。
而後又看到她身上多處有傷狼狽不堪,由夏望舒扶著逐漸又冷靜下來,應是沒事。
隨後深吸了兩口氣,向會場走了出去。
陳楚楚看到李青從回頭去就沒再看過自己一眼,徑直走了出去沖著他背後喊道:「你會把她毀了的!你這種人會把喜歡的東西毀掉的知道嗎!」。
她喊得撕心裂肺,前面的人卻不曾有過一秒的停留。
她臉上多了一絲嘲諷,對自己的嘲諷。
一朝多年的情深竟被人棄之敝履。
——
博物館內還吵鬧喧天,美酒華服,笑聲衝天。
池玉走到大門處,回過神對夏望舒說道,「主編,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我出門打個車就好,你不用跟著我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細細柔柔,但一雙眼睛卻像是被嚴寒凍透銅牆鐵壁似的,堅硬無比帶著寒霜。
夏望舒還想堅持,卻噤了聲,平日里的油嘴滑舌慣了,此情此景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或者說是還能說些什麼了。
感情的事,真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終究是要靠她自己做決定。
池玉又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主編是不是心疼自己這件衣服了?放心我假期后就給你乾洗好送到辦公室。」
夏望舒見她還能開玩笑,鬆了口氣,目送她出了大門。
池玉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走了出去,像是從一個世界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身後的聲音隨著門合上漸漸變小了,最後竟是安安靜靜。
面前的曼哈頓此刻仍是燈火通明,迎著這不肯停下的大雪,傲然而立。
池玉沒有打車,脫下了腳下的高跟鞋走在布滿大雪的路上。
時不時有車從身邊疾馳而過,因為輪胎被雪包裹的原因,竟讓這平日里攢流不息的熙攘街道多了幾分寂靜。
路上有不少路過的人都看著這個冒著雪光腳走路的女孩兒。
她一雙腳凍得烏青。
可是池玉卻絲毫不在乎,腳下傳來的陣陣涼意和麻木的鈍痛能壓制真正痛的地方,豈不是一個好辦法。
白雪皚皚的鋼筋叢林中,一個身著紗裙的白點在慢慢的移動著,她仰著頭,走得很慢。
眼神一處一處留戀的在這不夜城中流連,像是在做著什麼鄭重的告別。
即便是看起來偌大的城市,道路也總歸會走向盡頭。
20分鐘后池玉打開自己公寓的門,回到了這個小窩。
她眼眶被風雪刺的發紅,卻始終干著,沒有一絲淚意。
她打開電腦寫了一封郵件,收拾得當后,就離開了公寓。
——
李青在場上尋了那幾個男人,又了解了其中的情況。
隨即輕描淡寫的撥了幾個電話。
晚上回到家裡,躺在黑暗中的床上,他卻輾轉反側,夜不能眠。
心裡想著,怎麼能化解這一切,怎麼能再騙上一騙,從小到大雖然為人處世一向精於算計,可是這一夜裡可能是他這輩子做的最苦惱的思考了。
天還未亮,他就連忙起身,還是先服軟去求上一求,畢竟池玉是個心軟的。
時鐘指向五點四十,房門「彭」的一聲關上。屋中又歸於一片沉寂,窗外的雪恰是剛停,白茫茫的院子里留下一道李青的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