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殘忍的真相
這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在遙遠的N市嗎?姜艷秋患了癌症,在這醫院治療這事,是誰告訴他的?再說了,姓徐的表面上對姜艷秋是有求必應,其實骨子裡根本看不起她,即便知道也沒道理會大老遠地來看她,她姜沅君也沒有那麼大的面子。
難道是姜艷秋知道自己生了姜林,通知了姓徐的?這不可能吧。如今姜艷秋能接觸到的熟人,林達不知道自己生了孩子,外婆知道但應該沒告訴她。姜沅君本能地覺得這事有些詭異,拉住聽到外面聲響想走出去看的外婆,將手指放在唇上示意老太太別出聲。
外婆被姜沅君凝重的神色唬住了,徵詢地看過來。姜沅君悄聲道:「別驚動他,先聽聽他說什麼。」
「姜艷秋,姜大老闆,快醒醒!」因為怕被發覺,姜艷秋和外婆不敢探頭出去,只能憑聽覺斷定徐漠在大聲喊醒姜艷秋。
徐漠喊了好幾嗓子,姜艷秋才醒。她勉強睜開雙眼,看了看床邊站著的人,好一陣才看清,然後無神的眼睛突然放光,激動地道:「徐總,是你啊,你,你是怎麼知道我住在,住在這裡的!哎呀,還真是不巧,我們沅沅她才走,不過她很快就回來,徐總你等等……」
姜艷秋拼盡全力斷斷續續說了這麼多話,體力消耗太大,一時間喘氣都不大喘得過來。
都什麼時候了,這女人還沒忘記把自己往姓徐的身上推!姜沅君又是悲哀又是憤怒。外婆也聽出來了,激動地附在姜沅君耳邊道:「是那個徐漠?」姜沅君點頭。
「他來做什麼?」外婆疑心徐漠知道了姜林的事情,會和姜沅君搶孩子,急得臉色大變。姜沅君趕緊握住老太太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不急,我今天是特地來告訴姜老闆一件事的,我等這一天瞪了許久。為了能讓姜老闆更好地聽清楚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姜老闆,要不要我扶你起來?」徐漠的語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姜沅君心裡不由開始發緊,暗忖這人這般鄭重其事地,他究竟是要告訴姜艷秋什麼事呢?
可惜姜艷秋這個當事人不知道是病糊塗了還是太過激動,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反常,還高興地說好並向對方道謝。
「姜老闆,來,墊著枕頭,這樣你坐著更舒服,才能更好地聽我說話。」徐漠似乎很是周到體貼。
「謝謝徐總,徐總要說的話應該跟我們家沅沅有關,我猜得沒錯吧。」姜艷秋的語氣里竟然帶著些歡欣得意。姜沅君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都什麼時候了,這女人竟然還在做著徐漠會娶自己的美夢。
徐漠笑了笑:「可以說和姜沅君有關吧,不過咱們還是先別說姜沅君吧。姜老闆,你說你好好地為何會落到這地步,難道你就沒想過原因嗎?」
姜艷秋慘淡地笑:「呵呵,什麼原因,不過是我自己……識人不清,上了,上了阿昌那狗東西的當……」
「嘖嘖嘖,姜老闆,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說你好了,時至今日你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會落到這下場。嘿,你說你這麼蠢的女人,真不明白當初趙振華怎麼那麼輕易就為你神魂顛倒了。」徐漠突然感嘆起來。
趙振華,姓徐的怎麼突然提到趙振華了,衛生間里姜沅君和外婆面面相覷。外頭姜艷秋也大為震驚,失聲道:「你,你怎麼會知道趙振華?是了,你,你是N市人……當年我和姓趙的那事鬧得那麼大,你們家長輩……」姜艷秋喘不上氣,一句話根本沒辦法說完。
「姜艷秋,你以為我是聽家中長輩說起你和姓趙的當年的醜事嗎?」徐漠畫風突變,聲音忽然變得狠戾起來,「你從一個可憐的女人手中搶走了她的丈夫,害得她精神出了問題不得不住進療養院,你難道連那可憐女人的名字都忘記了嗎?」
「你,你是說……趙振華的前妻?」遲鈍的姜艷秋被徐漠陡然猙獰起來的面目嚇得精神了幾分,開動著迷糊的腦子想了一陣后道,「那女人叫什麼名字,我記不得了,就記得她徐,到底叫徐什麼來著?你,你也姓徐,你不會是……」
外面姜艷秋狐疑驚恐的話彷彿鼓點一般敲打在姜沅君的心頭,趙振華那位前妻原來姓徐,徐漠也姓徐,他們是……她還沒來得及推測,外面徐漠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地揭穿了謎底。
「對,我是徐玉的侄兒,徐玉是我的親姑姑。」徐漠一字一頓,姜沅君和姜艷秋都如遭雷亟。
「姜艷秋,別看你現在躺在這裡一副可憐到家的樣子,可我姑姑當年比你慘多了!趙振華那個人渣是她從小就愛慕的人,如願嫁給自己心愛的人還有了兒子,姑姑覺得自己的生活就彷彿泡在蜜罐里一般,直到有一天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女人出現。
你說世上怎麼有你這樣無恥的女人!世上有權勢的男人那麼多,你怎麼偏偏就要挑中趙振華這個有婦之夫,將他當做自己的獵物,欲擒故縱地一步步誘他上鉤呢?
可憐我姑姑眼看著趙振華越來越迷戀你這個狐狸精,對自己一天天起來冷淡卻毫無辦法。你算什麼東西,可姑姑為了保住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庭,約你見面,苦苦哀求你別插足她的家庭。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當時是如何面對她的哀求的?你裝出一副聖潔白蓮花的樣子說自己也沒辦法,說趙振華瘋狂地迷戀你,你想甩卻甩不開。
姑姑說可以安排你出國,你表面答應,可轉眼間卻將這事告訴了趙振華那人渣。然後你的目的達到了,趙振華逼著姑姑離了婚,轉眼就娶了你。你和趙振華新婚燕爾,郎情妾意,姑姑卻開始變得神神叨叨,最後精神出了問題被送進了療養院。」
徐漠擠壓多年的怒火彷彿沸騰的岩漿噴涌而出,他憤怒的控訴就像鋒利的刀子一般,一下下割在姜沅君的心頭。關於姜艷秋和趙振華以及趙振華前妻當年的事情,她只是小時候聽趙振華和姜艷秋的日常談話,粗略地了解一些,具體細節根本不清楚。如今聽徐漠說來,卻是那樣的醜陋不堪。他們的幸福是建立在另一個可憐女人的痛苦之上的。
「你知道我姑姑是怎麼死的嗎?她是念叨著趙振華的名字從療養院的四樓跳下來的。我那時正好去看她,她靠在四樓的欄杆上,大聲喊著我的名字,讓我照顧好表弟趙康,然後念叨了幾聲趙振華的名字,就一頭栽了下來。
『嘭』地一聲,我的親姑姑,我祖父祖母唯一的女兒,二老當眼珠子一般疼愛的徐玉女士,就這麼腦漿迸裂地死在了我的跟前。那血流啊流,一直流到我的腳邊,流到我的心上,染紅了我的白色運動鞋,也染紅了我此後的無數次夢。」
徐漠對那血腥畫面的陳述,聽得外婆搖搖欲墜,「作孽,作孽呀!」老太太無聲地咒罵。
姜沅君只覺得一陣噁心,她趕緊死死捂住嘴巴,緊閉雙眼。心道難怪了,自己那次差點沒被徐漠掐死,這人應該就是夢到了徐玉跳樓的情景,所以這人才才會不斷地嚷著什麼血啊姑姑之類的,醒過來后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到仇人一般地暴戾,最後乾脆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外婆罵了一通后,見姜沅君臉色蒼白得厲害,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握住姜沅君的手,讓她不要怕。
「我父母都是搞研究的,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我可以說是姑姑帶大的,姑姑就相當於我的母親。可是她卻被你和趙振華聯手害死了,還死得那麼難看。我這個侄兒要不為她做點什麼,我都不配姓徐。姜艷秋,我特地搜集了你的幾張照片,在國外的時候沒事就翻出來看。我告訴自己,先讓你逍遙幾年,等我回國后再慢慢找你算賬。」外面徐漠的敘述還在繼續。
「那一年,我中途回國去上海看姨媽,晚上一個人去外灘溜達的時候,看到幾個大學生在吃夜宵。內中一個女孩子,那模樣竟然和你像極了,我不禁湊攏去多看了幾眼。我在他們相鄰的桌旁坐下,一邊吃東西一邊聽他們說話,然後斷定那女孩子就是你和別人生的那個野種,她如今的名字叫姜沅君。
然後他們幾個散夥了,姜沅君獨自回校。她喝多了,神志不清,我略施手段輕易沒費多少力氣就帶她去賓館開了房。姜艷秋,你女兒的身體可真白真柔軟啊,她那時候只有十八歲,還沒有男人碰過她。我也是第一次,我們度過了極其美妙的一個夜晚。
姜艷秋,要不要我詳細地給你說一說你的女兒是如何失身於我的?那滋味真他媽銷魂啊,以至於此後的年月里我一直對此回味無窮。」
徐漠說起自己當年的「豐功偉績」,說不出地洋洋得意,。有關那一晚的恥辱記憶,這些年姜沅君有意識地暗示自己不要去想,然而此刻徐漠的聲音儼然魔音穿腦,讓她的腦海中自然閃過那些不堪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