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自由了
姜沅君本就沒睡夠,被徐漠拉著又鬧了一場,更加困了,即便時間很晚了,還是又睡死過去。她再次醒來卻是被生生餓醒的,身邊不見徐漠,應該是早起來了。
摸著乾癟的肚子,姜沅君嘆息著慢慢爬起,卻沒在這邊屋子看到徐漠,這人八成是出去了。他不在,自己一個人的早餐倒是好對付。姜沅君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往自己那邊走,不想迎面卻碰到徐漠往這邊走。
「起來了,早餐熟了,我正要過來喊你。」徐漠看到姜沅君,立馬笑道。「你做了早餐?」姜沅君懷疑自己聽錯了。
徐漠點頭:「對,熬了粥蒸了饅頭煮了雞蛋。」竟然是真的,莫非太陽今天從西邊出來了?兩人住在一起這麼久,一直都是姜沅君做好早餐,徐漠只管吃,碗都不收拾一下。
姜沅君強按下心頭驚詫,走到自己這邊的餐桌邊一看,碗筷都擺放好了,稀飯包子雞蛋一一陳列在桌上,邊上還放了一碟子腐乳。稀飯賣相不佳,一看就知道是拿昨晚的剩飯熬的。
即便如此,這可實打實地都是徐大爺親自弄的,姜沅君到這會兒再也忍不住了,看著徐漠疑惑道:「徐總今天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勤快了。這畫風突變地,小的都被你弄糊塗了。」
徐漠做不高興狀:「怎麼說話呢,我什麼時候不勤快了!」
姜沅君笑:「好好好,徐總一直就是個勤快人,只不過不愛做飯洗碗不愛洗衣拖地而已。哎呀,誰叫人家是干大事掙大錢的人,些許小事哪能沾手。」
徐漠哼了一聲:「本來就是,男子漢大丈夫哪能成日里做這些事情。」
姜沅君指著餐桌上的早餐:「那敢問男子漢大丈夫,您今天是哪根筋搭錯了呢?」
徐漠攤手:「你個懶婆娘就知道睡,我肚子餓得難受,又不想下去買,不就只能自食其力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的自食其力激起了徐漠做飯的熱情,此後的幾天,他都是早早起床做好早餐,姜沅君起來后只管吃現成的。而且姜沅君做晚飯的時候,徐漠就跑來廚房幫忙,姜沅君洗好衣服后這人也會主動晾曬,兩人就像恩愛無間的小夫妻一般過了幾天。
晚上徐漠雖然癮頭仍舊大,但做的時候極盡溫柔之能事,姜沅君長這麼大,直到這幾晚才算是真正享受到了魚水之歡。
今天早上徐漠因為要去公司,起得比姜沅君早。他在姜沅君臉上親了兩下,低聲叮囑道:「我做早餐,你繼續睡吧。」姜沅君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然後姜沅君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坐在醫院的長凳上,徐漠抱住她,不斷地在她耳邊說:「寶寶對不起,寶寶你受苦了,寶寶我要和你結婚,家裡頭再不同意我也要娶你,我們……」
這個夢姜沅君還沒做完就被自己手機鈴聲驚醒了。林達打來電話問她可有關注那帖子,說關於自己和她的謠言風波已經基本過去了,那帖子里反駁謠言的一方已然佔據絕對優勢,絕大多數人都認定自己和姜沅君之間什麼事也沒有。更重要的是昨天市委書記在一個會議上也提到這事,書記說相信林達的清白。因此姜沅君不用再躲著了。
只是姜艷秋那邊似乎遇上什麼事了,林達後面倒是打通了她的手機,可每次沒說上幾句話就被掛斷了,姜艷秋總說自己有事情要處理,沒時間和林達多說,林達想細問都沒機會。林達很擔心,讓姜沅君打過去問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姜艷秋不想和林達多說,八成是怕林達再提離婚後和她結婚的事情,這女人自在了這麼多年,骨子裡已經浪蕩慣了,林達不是什麼豪門巨賈,已然難入她的法眼了。姜沅君不好說出自己的猜測,只好含糊答應了事。
應付完了親老子,姜沅君將手機一丟,嘆息著靠在床頭髮呆。回想起原先那被打斷的荒唐夢境,自己都覺得好笑。當初去下頭縣裡清宮時候看到的那對小情侶留給她的印象太深,男孩子對姑娘那種真正的情侶之間愛的關懷深深叫她艷羨。
只是那樣的心疼呵護,姓徐的怎麼會用在她身上,她怎麼就會做出那樣的夢來呢!想到這裡姜沅君不由嘲諷地笑出了聲。覺得自己之所以會夢到那樣荒唐可笑的場景,是因為她這幾天被徐漠的溫情給迷惑了,以至於潛意識裡將自己和徐漠代入了那對小情侶的相處模式。
大概是女人骨子裡都渴望得到心愛之人的呵護吧,她也不能免俗,你看姓徐的不過對她溫柔了幾天,她就將這人對自己做過的諸般惡事拋於腦後,潛意識裡開始渴望更多了。
姜沅君羞憤之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在心頭大罵:「姜沅君你還能更賤一點嗎,這樣的人渣你也能動心?快醒醒,趕緊離姓徐的遠點!」
姜沅君下定決心,今晚就跟徐漠說自己明天要回河街去,省得跟他在一起呆久了,喝多了迷魂湯就忘乎所以做起美夢來了!然而叫她沒想到的是,在她開口跟徐漠說這話之前,徐漠先丟了個炸雷過來。
徐漠今天四點鐘就回家了,還買回來許多菜。然後姜沅君做晚飯的時候他殷勤地在一邊打下手,兩人合作很快飯菜就擺上了桌。
徐漠今天似乎興緻很高,從自己那邊拿來一瓶紅酒,又給姜沅君開了一瓶王老吉,還不怕麻煩地替她倒進高腳杯里,笑著說權當是紅酒好了。
然後徐漠喊姜沅君端起杯子和自己碰杯,碰完后直直看著她,慢慢道:「姜沅君,為著你陪了我將近三年,這一杯,我敬你。」
這人說話怎麼怪怪地,神情看著也不對勁,莫非是受了什麼刺激?姜沅君這邊暗自嘀咕,那邊徐漠已然一口喝乾了杯中酒。
徐漠喝完后又飛快的給自己倒了一杯,再次和姜沅君碰杯后,沉聲道:「這一杯,為咱們好聚好散。」說完一仰脖又喝乾了。
好聚好散,徐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要放手了,自己很快就要獲得自由了?姜沅君心頭砰砰跳得厲害,張嘴想問清楚,又擔心答案不是自己心頭所想,反倒適得其反激怒了徐漠。於是她強忍著心頭躁動,默默喝乾了杯中涼茶。
徐漠喝了兩杯酒之後沒有再倒,接下來兩人悶頭吃飯,誰也不說話。吃完后姜沅君收拾碗筷,徐漠仍舊去幫忙,還是一句話也不說。
兩人弄好后回到客廳沙發,姜沅君刷手機,徐漠看電視。姜沅君滿肚子的疑問,幾次想張嘴發問,但看著徐漠沉默的面容,又生生憋了回去。她想這貨自來喜怒無常,自己還是小心為上,萬一弄巧成拙就麻煩了。
可是這麼死死憋著又太難受,正當姜沅君懷疑自己會憋出內傷之際,徐漠忽然狀似隨意地道:「總公司那邊要我回去,我明天就動身。我這次回去再不會回來了,姜沅君,咱們的關係到此為止,從明天起,你自由了。」
姜沅君不敢置信,嘴巴大張看著徐漠,苦苦盼望的一天真的就這麼來了,她沒有聽錯吧?丟炸雷的徐漠卻雲淡風輕,眼睛盯著電視屏幕,看晚間新聞看得格外投入,對姜沅君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姜沅君愣了許久方顫聲道:「你,徐漠,你說的是真的,你,你要提前結束咱們這種關係,我沒有聽錯?」
「對,你沒聽錯。」徐漠還是不看姜沅君,但答案相當肯定。是真的,這人真的放手了!姜沅君狂喜之下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發顫。
眼眶實在是潮濕得厲害,她怕叫徐漠看出,趕緊跑向衛生間,拴上門后捂臉無聲地抽泣,看著鏡中自己泛紅的眼睛,心頭實在是激動得厲害。多不容易,她熬啊忍啊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如釋重負心情激蕩之下,姜沅君想找個人分享一下這喜悅的心情,然而翻著手機裡頭的通訊錄,她卻茫然了。她和徐漠秘密同居這事,外婆從頭至尾都不知道,所以外婆的電話不能打。劉婧和周子萌也不能打,因為她們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內情的姜艷秋,她卻不想打也不能打,姜艷秋可是一直做著女兒嫁豪門的夢呢,得知徐漠這個金龜婿從自己手中溜走,非得連夜趕過來阻撓不可。
姜沅君扒拉了一通通訊錄,臨了一個電話都沒打出去,心情卻漸趨平靜。今晚是徐漠和她在一起的最後一晚,以這人一貫的作風,她這一夜別想安生睡覺。睡不安生沒什麼,千萬別給弄得又懷上。
稍後,姜沅君收拾整齊之後方走出衛生間,徐漠看到她一下站了起來:「明天要早起趕車,東西還沒收拾,我這就過去了。我走之後你肯定也要回河街,也要收拾吧。那,晚安。」
這人這時候就跟自己道晚安,意思是今晚不要自己去他那邊,這大大出乎了姜沅君的預料,她傻傻地看著徐漠,半天沒反應。
徐漠看了她一眼,挑眉道:「姜沅君,再怎麼樣咱們都在一起三年了,這時候了你連『晚安』兩個字都吝於說給我聽?」
姜沅君回過神來,磕磕巴巴地道:「啊,不是,那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