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協議書

  顧文鳶急溜溜的趕到門口,她順了口氣,才推門進去,屋子裡撲面而來的冷氣吹走她的煩悶燥熱。


  男人坐在真皮手工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擺放在他面前,不停的在說些什麼,看樣子是在開會。


  她識相的沒有打擾,動作輕慢的坐到他對面。


  「那就這樣吧。」男人說著按了退出鍵,然後合上電腦。


  她看到桌上電腦旁的一束百合花,散著悠悠清香,看上去剪裁精細,很漂亮。


  男人修長的手指點點花葉,對著她說道「你離我很遠嗎,怎麼連束花都得花店送來。」


  愛計較的男人都是小氣鬼!

  「那個,我不是訂了以後發現直接讓他們送過來,省時間。」顧文鳶干呵呵的開口。


  省得她再跑上來!

  看著面前的女人坐在他對面,離他很遠的樣子,看上去是以為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呵……現在就開始劃清界線了。


  看著面前男人詭譎莫測的臉,揣測不出他的心情好壞,所以說冰山臉難相處啊。


  「你的傷口恢復的很好,以後要注意身體,短期內還是盡量不要碰水……然後……」


  正當她很努力的沒話找話,開始告訴男人注意事項的時候,就聽到對面的男人陰沉沉的聲音。


  「你是不是以為你自由了。」


  一語中的,顧文鳶尷尬的不知所措,其實她還是挺難過的,但是沒有結果的感情,早點結束的好。


  「我只是在提醒你有些要注意的問題。」盡量柔和開口,她也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張臉了。


  「你不會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條件。」冰冷的嗓音里透著不悅,讓顧文鳶驚覺。


  那天秋雪瑩的事情,她貌似還真的欠他一件事,這個時候來要帳,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蘇寧易起身到床尾的地方,從絲綢被面上拿起一個黃色文件袋,放在顧文鳶面前。


  「看看,之後簽了。」語氣里透著強硬,男人在她對面坐定,將手上的簽字筆扔到她手邊。


  顧文鳶疑惑的打開文件袋,看到封面的第一張紙,清靈的雙眸瞬間瞪大,紙張上一行大字刺眼,結婚協議書。


  厚厚的一摞,她卻沒有仔細看的想法,快速瀏覽過書面文件,表達的意思很簡單,兩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規定,以自願平等的基礎結為受法律保障的夫妻關係。


  「什麼意思?!」語氣里透著不可置信,她努力穩住心神。


  「你不認字?」


  蘇寧易姿態慵懶的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細長的香煙叼在口中,鉑金火機開合,吐出火焰。


  「我認字,但我不明白,你想娶我?」


  捏著手上的結婚協議書,她心裡的震驚還在揮之不去。


  男人吐出一口煙霧,雙腿交疊放在水晶茶几上,看上去魅惑慵懶。


  「娶你?呵……」手指夾著薄荷煙,他繼續開口「與其跟那些不認識的人聯姻,倒不如選擇一個知根知底的女人。」


  顧文鳶聽出他的意思,蘇家的地位,可以隨時退去與顧家的婚約,恢復自由身,但是他卻不是絕對有選擇娶誰的權力,所以就是把她當做擋掉商業聯姻的盾牌。


  她覺得有點好笑,心裡又多了些難過。


  「那你應該去找文嬈,跟蘇家定下婚約的,是顧家。」


  舌尖有些僵硬難受,她覺得很艱難才說出這樣的話,這樣刨開她的傷口,血淋淋的示於人前,讓她渾身的細胞都在痛。


  「我有選擇的權力,顧家,沒有。」他不疾不徐的說出這句話。


  顧文鳶不是顧家的女兒,到卻在顧家長大,相當於顧家的女兒,言下之意,他可以選擇她跟文嬈中的任何一個,而她們卻沒有權利。


  「我有這個權利,我不會答應。」


  將手上的文件推到他的面前,斂去心裡的難過,她認真的開口,語氣里透著從未有過的認真感。


  如果他不愛她,她就不該為一個婚約賠上她的人生,人都是要為自己考慮的,她沒那麼無私,不用背上自己不該受的。


  況且,現在的她,不適合結婚。


  「你想反悔?!」男人語氣加重,嘴角透著危險。


  「我沒有答應過,不存在反悔的說法。」


  她正襟危坐,理直氣壯的說出這句話。


  「你還真的以為你有選擇的權力,我想……那護士是威脅不到你的。」男人將手上的煙頭按在煙灰缸內「那麼,換一個如何。」


  顧文鳶警覺的抬頭,看向男人的眼裡多了絲戒備。


  「你的朋友,是叫莫小提是吧……」


  他臉上帶著笑容,渾身上下卻透出如狼般的陰狠。


  她嚯的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雙手捏著拳頭,巴掌大的小臉上透著憤怒「你別動她,從身邊的人開始威脅,什麼時候蘇總開始威脅女人了。」


  前些天的濃情蜜意不復存在,想要留存在心底的美好瞬間破裂。


  「哈哈哈……」


  蘇寧易突然大笑,他附身湊到她面前,鼻尖相抵,修長的手指按在她的頭頂,狀似親熱的揉了揉她的長發。


  「三天,我給你時間考慮,這期間我不會用任何手段。」


  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耳垂上,堅挺的鼻子透過她的長發,顧文鳶雙手在膝蓋上握緊,忍住了將他推開的慾望。


  「但是呢,三天過後,我會做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說,文鳶那,別挑戰我的底線,我說過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在獵人手裡的獵物,怎麼可能還有逃脫的可能,垂死掙扎只會讓男人的狩獵心越來越重。


  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吻,纏綿悱惻,好像情侶離別前的廝磨,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揚長而去。


  顧文鳶清楚他的意思,自己想通去找他,跟被逼的走投無路去投降,是兩個意思。


  她骨子裡的不服輸,承自顧老爺子那般鐵血漢子,從小爺爺教導她的,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就算沒有可能,也要試過才知道。


  但是現在,男人死死地扣住她的命脈,莫小提,曲婉婷,甚至紀封然,都是她的軟肋,是不能拿來冒險的存在。


  手裡捏著厚厚的文件,她開始思考對策。


  蘇寧易坐進邁巴赫的後座,張原在副駕駛座從後視鏡觀察自家老闆的臉色。


  他手肘撐在車窗口,單手撐住下巴,涼薄的嘴唇開口「醫療器械的開發怎麼樣了?」


  「已經過了實驗期,順利拿到了資格證,現在正準備選擇投入試用的醫院。」張原說道。


  「給桐城所有醫院放出消息……」低沉的嗓音對著張原說道。


  「是。」


  窗外的風景隨著車輛的快速前進而不斷後退,快的令人無法觸及,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眸里一片深沉,厚重的令人化不開。


  只要你手裡有誘餌,就不怕獵物不上鉤,文鳶,你還能如何垂死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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