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性楊花
顧文鳶捏緊手機,指關節近乎泛白,她曾經幻想過很多他們見面的場景,卻沒有想過會在這裡遇見。
努力把心裡那抹迷戀狠狠抹去,她試著調節自己的呼吸,急促的節奏慢慢變平,努力忍住眼睛的酸澀。
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就說一句好久不見,就只問問過的好嗎?可卻始終沒有挪動腳步。
蘇寧易單手勾下墨鏡,狹長的鳳眸直視她,眼中的戾氣一覽無餘。
五年後再見,面前的女人再也不是當初那般青澀的少女,長發垂落在肩上,不是當年柔軟的直發,變成一頭捲髮。身高沒怎麼變,卻感覺越來越纖細。
「好久不見。」
「這麼有空到這來閑逛,不陪你男人了。」唇邊露出嘲諷的弧度,眼裡的不屑一覽無餘。
這樣一句話將她的信心瞬間打落,果然人還是會變的。
「哦,我忘記了,他廢了。」他俯首至她的耳邊,薄唇劃過她的臉頰,殘酷的在她耳邊吐出這句話。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顧文鳶提步準備離開,剛跨出腳步,便被一股蠻力扯了過去。
男人扣住她的手腕「別啊,都這麼久不見了,咱聊聊,畢竟也是一塊長大的,你說對不。」
「你也說了,這麼久沒見了,有什麼好聊的。」說著,就伸手去掰開他的五指。可男人用了蠻力,任由她怎麼折騰,竟沒半分撼動。
手腕陣陣疼痛卻也拉扯著顧文鳶的理智,讓她不去心疼不去想別的。
蘇寧易反身將她壓在車上,健碩的身子緊緊的抵著她,將她扣死在引擎蓋上。
一手撫上她的眉眼「怎麼會沒有呢,追憶過去不是挺不錯的嗎。
「相反,我不喜歡向後看,過去就過去,不是人人都像蘇總,有閒情逸緻追憶往事。」
往事……嗎……
蘇寧易笑得血腥殘忍,舌尖抵在唇角,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冰冷無比。
顧文鳶感覺鎖骨很痛,雙眼被男人的大手捂住,雙手被束縛在身後,動彈不得。她感覺到鎖骨部位有液體流出來,男人的頭髮瘙癢了她的下巴。
他抬起頭看著女人白皙的鎖骨上被自己撕咬出的傷口正流出猩紅的血,男人似乎變得愈發興奮,雙眼被血色染的猩紅。他伸出舌頭舔舐傷口,舌尖用力的頂動。
這樣無異於傷口上撒鹽,顧文鳶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落下,她痛的無法出聲,眼角的眼淚落下,染濕了他的手掌。
感受到掌心的濕潤,蘇寧易起身放開對她的束縛,顧文鳶身體無力的順著車身滑落,她蜷縮成一團,抱住膝蓋大口大口喘氣,似在平復疼痛。
蘇寧易拇指抹過唇邊,指腹上染上猩紅,整個人透著邪魅危險的氣息。
「疼嗎?」
「你說呢,」顧文鳶抬頭仰望。
「我記得你出國前精神挺正常的,怎麼,是覺得國外的妞不好用,回來見女人就上。」
鎖骨火辣辣的疼,如果說十八歲以前的顧文鳶過著公主一樣的生活,不用擔心生計,可以任性妄為。
那麼現在的她,就是被現實磨平的尖石。可無論再怎麼被打磨,天生骨子裡那股傲氣也不會丟,總會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冒出來惹亂子。
果然,聽到她的話。蘇寧易身上蔓延的危險氣息更加肆無忌憚。
蘇寧易蹲下身子,修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怎麼,這張嘴還是跟以前一樣不饒人,看來這幾年你也並沒有多大的長進。」
僵硬的手指輕佻的撫上男人俊美的面容,她學著那些風塵女子的笑容「怎麼,蘇總不會愛上我了吧,一回國就這麼迫不及待。」
攬著他的脖子使兩人鼻尖輕點,廝磨間他的襯衫早已儘是褶皺,看上去凌亂性感。
「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碰你,我嫌臟。」
「而且,那個男人滿足不了你,這些年,你就沒另找男人?」
胸腔里的怒火衝天,顧文鳶一把將他推開,撐住車子站起來。牙關顫抖,整個人氣的頭昏腦脹。
「蘇寧易,老子陪你玩幾下,你還真當自己是龍太子了。」
「你才找男人,你全家都找男人。我說你是不是在國外呆多了,漢堡包吃撐了,把你小腦吃萎縮了。」
蘇寧易看著面前跳腳的女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多說無益,我也不想跟你浪費口舌去爭這些。」
一個女人的名節被幾句話玷污了,這是無關緊要嗎。顧文鳶用力在他手背上一抓,瞬間長長的四條血痕出現,蘇寧易吃痛的收回手。
顧文鳶有一個很奇特的功能,就是就算指甲剪的乾乾淨淨,她也可以憑藉指甲殼讓人瞬間見血,這極少數人可以做到。
「我不知道你想對我說什麼,但我無話可說。」
「現在的你們和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站在我無法企及的高度,俯瞰之處,沒有我的半點蹤跡。」
蘇寧易拿出鉑金煙盒,點了支煙叼在嘴裡,靜靜的看著她。
「我知道,我或許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但現在,請你看在我們曾經一起長大的那些情分,就互不招惹。」
簡而言之,就是劃清界限。
蘇寧易仰頭大笑,她竟然以曾經的情分來要求,以這樣的方式來劃清界限。
他狠狠的吸了口煙,猛然低頭堵住她的雙唇。口中的煙霧相互過渡,嗆得她嗓子疼,長舌直驅而入,在她口中放肆攪動。顧文鳶眼淚汪汪,口腔中又嗆又堵的滋味著實難受。
舌尖放肆的攪動她口中的汁液,味道甜美的令人沉醉,有多久了,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觸及到她了。
當男人的大手伸到她飽滿的臀部時,顧文鳶瞪大眼睛,口下用力一咬。
果然看著男人放開了她,下唇上有一個傷口。
「別再讓我見到你!」
撂下這句話后,蘇寧易狠狠的關上車門,發動引擎,驅車離去。跑車轟隆隆的聲音呼嘯著遠去的時候,車后留下一圈尾氣。
顧文鳶張開手掌,一枚鑽石袖扣躺在她掌心,是剛才拉扯的時候她拽掉的。
一滴眼淚掉在袖扣上,緊接著是第二滴。
她紅唇腫脹,上面還留有血跡,頭髮亂的跟雞窩似的,脖子上的傷口看上去很猙獰,衣服在掙扎時被扯的松垮垮的。
路過的人都把視線轉向她,指指點點的走遠。
她知道,那個曾經對她寵,對她好的人,早就隨著時間的浪潮被越推越遠,到了她無法觸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