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陽光滿屋
從此,有了你,人生再無遺憾,也不會再失去。
莫鋮因為什麼醒來,成為了一個不解之迷。
當事人表示,是被咬醒的,如果不是許諾那愛之深恨之切的一咬,他還做著美夢呢。
當然這句話,莫鋮是不敢在許諾面前說。
至於許諾不過離開短短十天,某人就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差點長睡不醒,莫鋮表示,他真的不是尋死,他一點尋死的心思都沒有,他怎麼會尋死呢,他都說了,他會在家裡等許諾回來,只是等的時候有點無聊,加上太難受,他就喝了點酒,忘了吃飯而已。
「喝了點酒?忘了吃飯?而已?」許諾冷笑一聲,開始家暴,對莫鋮進行冷暴力。
莫鋮叫苦不迭,每天對著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卻不能摟不能抱更不能親,連說句話都沒人聽,那生活真是過得水深火熱,萬分痛苦。
「我不開心!我很不開心!」莫鋮不滿地在病床上打滾。
許諾根本不理他,她很清閑地在一旁織圍巾,還挑了部電視劇,看得津津有味。
莫鋮說:「我渴了!」
沒人理。
莫鋮說:「我餓了!」
還是沒人理。
莫鋮湊過去,讒著臉說:「阿諾,你是織給我的嗎?」
許諾正好織了一段結束,抽出一根毛衣棒子,彈了他一下,把他的俊臉彈開。
莫鋮:「……」
莫永業來看莫鋮時,莫鋮正吃得正歡,恨不得叫一桌滿漢全席。
他熱情地招呼父親過來一起吃,順便投訴許諾:「爸爸,你兒媳婦家暴我!家暴了好幾個小時了!我心理陰影面積都快算不過來了。」
「呵呵,」莫永業笑得慈眉善目,「她怎麼沒打死你?」
他又說:「還有,我已經和你斷絕父子關係,你別叫我爸爸,咱倆沒那麼親!」
莫鋮一口湯差點噎在喉嚨里,他這是招誰惹誰了,不開心!很不開心!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那天。
其實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許諾和莫永業不放心,又拖著莫鋮到醫院檢查了一番,確定他沒什麼事,也沒任何後遺症,才去辦了出院手續。
出院那天,是個大晴天,陽光照了進來,滿屋陽光。
莫鋮很開心,他真是受夠了身上那套難看的病號服,實在有損他的英俊。
許諾帶了衣服過來,讓他去洗手間換。
莫鋮進去了,沒一會兒又伸出個腦袋,笑眯眯說:「阿諾,我胸口好像有點疼,你要不要進來檢查一下?」
「……」許諾眉角跳了兩下,又想拿出毛衣棒子了。
沒一會兒,莫鋮出來。
是套正裝,襯衫領帶外套一樣不少,很正式,把莫鋮襯得清俊迷人,風度翩翩,但領帶系歪了。
許諾走過去,很自然地幫他整理領帶,她不夠高,要微微踮起腳尖,動作很溫柔,神情很認真。
莫鋮彎起嘴角,就知道會這樣,領帶是他故意系歪的。
許諾今天穿得也很正式,白色大衣裡面穿著件紅色的裙子,還化了淡淡的妝,她鮮少穿這麼鮮艷的顏色,卻也別有一番動人。
莫鋮看著女孩兒全是柔情的眉眼,心裡甜甜的,哼!出個院都這麼隆重,還裝得對我這麼冷淡!
下樓后,許諾去開車,莫鋮要開,許諾不讓,冷冷吐出兩個字:「坐著!」
連車都捨不得讓我開,真是太無微不至了,莫鋮幸福地坐著,心裡美得冒泡。
他享受了一會兒許諾的無微不至,覺得不對,問:「阿諾,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這不是回家的路啊!
許諾沒理他,依舊淡定沉著地開車。
沒一會兒,車開到民政局,許諾停好車,看著目瞪口呆的莫鋮,說:「莫鋮,我們結婚吧!」
說這句話時,她依舊板著臉,可眼紅了。
我們結婚吧,他們用了多少年才等到這句話,從十八歲到現在,快整整十年了。
十年,他們分開過,訣別過,但還是走在一起了。如果他們這輩子註定是莫許承諾的莫鋮許諾,那就不要承諾了,這輩子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陪他過,像她曾對他父親說過的那樣,他和她一輩子。
莫鋮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阿,阿諾——」
「別說話!我現在還不想和你說話!」
許諾拉著莫鋮的手,把他拉下車,一直往前走。
起初她還板著臉,但笑意還是從嘴角慢慢溢出來,爾後,笑容越來越大。
兩人手牽著,微笑地走到工作人員面前,他們要結婚,今天就結婚!
不是什麼良辰吉日,也不是特殊有意義的日子,但這平凡的一天,以後在他們的生命中,會變得意義非凡,這是他們結婚的日子啊!
莫鋮笑容滿面幸福地牽著許諾,他甚至有些緊張,手心都出汗了。
兩人坐在一起,工作人員舉著攝像頭對著他們,定格下了這一美好的瞬間。照片里,許諾一身紅裙,淺淺地笑著,莫鋮揚眉淺笑,兩人眼裡俱是歡喜,我心之所悅,我情之所鍾,我心愛的人啊,今天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拿到紅通通的結婚證,莫鋮忍不住有些感嘆,他用了十年,終於把自己變成她的人。
終於,他不是路人,他是她的丈夫,她的愛人,她的戀人。
他抱著許諾撒嬌著:「老婆!」
多新鮮多動人的稱呼,莫鋮叫得自己都心頭一熱,眼紅紅的。
許諾沒說話,心裡想,我終於可以在你手術單簽字了。
她是他的家屬了,不過——
許諾嫌棄地把莫鋮貼過來的臉移開,她還是不想理他。
「……」莫鋮要哭了,「阿諾,我們剛結婚,你就這麼冷淡,這是家暴,你知道嗎?」
許諾橫了他一眼,莫鋮馬上換成一張笑臉。
「老婆,你開心就好。」
許諾:「……」
下一站,去莫永業的別墅。
許諾牽著莫鋸的手,鄭重地把結婚證放到莫永業面前。
莫永業看不看一眼:「假的吧,街頭二十塊一本隨便辦。」
「真的!」莫鋮很不滿地說,「爸爸,你怎麼可以懷疑我們?婚姻是很神聖的!」
莫永業不說話,移開視線去看電視,那是個「八心八箭的電視購物廣告」,虧他還能看得那麼專註。
「莫叔叔,」許諾叫他,「您知道,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從小跟著我媽媽,很少跟我爸爸碰面,要是您不介意,我想叫您一聲『爸爸』。」
說著說著,許諾眼睛又紅了。
她想到許淮安,他不是一個好爸爸,讓她長成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如果當初她不是那樣一個偏激的性格,或許不會有那麼多事非。
「莫叔叔,我知道,您很難原諒我,也不可能接受我,但我們結婚了,您不得不承認,以後您兒子是我的人了,我能在他手術單簽字了。要是您真疼他,就答應我們吧!」
莫永業還是不說話,但是斜著眼偷偷看那兩本結婚證。
紅紅的,並排在一起,看著竟不刺眼,反而充滿喜氣,現在結婚證的樣式跟他不一樣了,以前他和他媽……
莫永業在心裡嘆氣,還是沉默。
莫鋮可看不下去,老頭子明擺著欺負自己媳婦兒,他要說什麼,許諾拉住他,沖他搖頭。
等了許久,莫永業還是不表態。
許諾嘆了口氣:「莫叔叔,明天我和莫鋮再來看您。」
說完,她拉著還要和莫永業說什麼的莫鋮離開。
莫永業的態度許諾倒不意外,他們之間有太多的隔閡和誤會,她料得到,莫永業不會輕易答應,不過沒關係,好事多磨,她可以再來。
兩人走到門口,聽到後面傳來莫永業的聲音。
「等等。」
許諾回頭,看到莫永業很無奈地說。
「既然結婚了,什麼時候約一下,雙方父母見下面!」
他又憤憤不平道:「你們這麼隨便,我莫永業的兒子娶媳婦可不能隨便!」
許諾的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她轉頭看莫鋮,同樣在他眼裡看到欣喜。
莫鋮的眼睛也有些濕潤,他溫柔地揉揉許諾的長發,讚賞般說:「阿諾好棒!」
那邊的莫永業聽到這句,簡直要氣死了。
明明點頭是他,怎麼誇起許諾來了?太糟心了,他這不是娶兒媳婦,是嫁兒子!
他覺得有必要跟兒子談一下什麼叫夫綱,他沖家裡的阿姨說:「把莫鋮的房間清掃一下,今天就住這吧。」
「掃好了,老爺您不是早吩咐過嗎,說少爺今天會回來住!」
莫永業:「……」
不管怎樣,莫永業總算點頭了。
當天,莫鋮和許諾在莫家住下,三個人一起吃飯,倒也氣氛融洽。
莫永業和莫鋮好久沒聚了,樂滋滋地討論著婚禮在哪裡辦,請哪些人。
許諾在一旁笑著,想到夢裡的那場婚禮,還有些心悸,她覺得這些都是虛的,但聽他們父子討論,還是很開心。
晚上,大家回房休息。
許諾洗漱完,坐在床上翻莫鋮小時候的照片,嘴角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莫鋮快速地沖了澡,對著鏡子擺姿勢,有些不滿意,他昏迷了這段日子,肌肉都鬆了,不過還是棒棒的!
他穿好浴衣,又把衣帶弄得松點,領子拉開點,看了下,非常滿意,自己簡直活色生香,是個人看了都會獸性大發!
他假裝漫不經心地走過去,要從後面抱住許諾。
許諾後面長眼睛似的,靈巧地轉了個身,避開他。
她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問:「我讓你上床了嗎?」
說著,從衣櫃里拿出一套綿被:「睡地板去。」
莫鋮:「……」
關了燈,莫鋮在地板翻來翻去,無比哀怨地喊:「冷,好冷!」
許諾聽了一會兒,聽不下去,說:「上來!」
莫鋮無比雀躍地跳上床,又聽到她說:「保持三十厘米的距離!」
太殘酷!太無情!他們之間怎麼能隔那麼遠,這簡直是慘無人道的酷刑!
莫鋮邊不著痕迹地靠近,邊委屈地問:「阿諾,你要家暴我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看心情!」許諾甚不在意地說。
莫鋮又移過去一點點:「阿諾,我錯了。」
「錯在哪?」
「錯在不該好好吃飯,沒有好好等你。」
「還有呢?」
「不該睡那麼久,讓你們擔心。」
「還有呢?」
「不該懷疑你,應該相信你會回來。」
「還有呢?」
……
那晚,莫鋮一直反省,許諾卻還是問,最後莫鋮一把抱住她,臉埋在她身上,深深地吸了口氣,很滿足。
他呢喃著:「我錯了,我不該放開你。」
許諾沒說話,她想告訴莫鋮,他錯在不該懷疑他們之間的感情,錯在他從不珍惜自己。
她的心有些疼,她想問莫鋮,是不是她沒給他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他才總是這樣患得患失?
她轉過身,摟住莫鋮,把自己埋在他懷裡,其實她也很想很想這樣緊緊相擁,她也很想念他的懷抱。
她說:「你錯在總懷疑我不愛你!」
她說:「莫鋮,我對你,就像你對我,都是一樣的。」
黑暗中,莫鋮的嗓子有些堵,他抱著她,哽咽地說:「對不起。」
許諾的眼角有些濕,她抱著他,聲音有些沙啞:「以後不要那樣嚇我了。」
「嗯,」莫鋮用力點點頭,說,「阿諾,我很想你。」
我也是,許諾摸到他的手,緊緊握住。
以後的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過了幾天,許諾通知了蘭清秋和許淮安,雙方家長正式見了面。
剛開始都有些尷尬,畢竟有過去那麼多不好的事,但十年了,他們還是在一起了,做父母的也沒再說什麼。起初雙方還客氣著,但很快就變成互相誇女兒。
許諾和莫鋮在廚房裡忙碌,他們沒約在酒店,莫永業說在家裡更正式,更有誠意,莫鋮圍著圍裙當主廚,許諾在一旁打下手。
莫鋮指著幾道做好的菜,說:「等會兒就說是你做的。」
「為什麼?」
「這樣他們就會誇你。」
「那你呢?」
「我喜歡聽別人誇我老婆。」
「可我也喜歡別人誇你呀!」
莫鋮笑了,又想到什麼:「阿諾,你還沒叫我老公呢!」
許諾臉一紅,她確實沒有,她說:「我們還沒辦酒席,還沒算結婚!」
「可我們領證了。」
「那不算!」
「怎麼不算?你這樣說,對得起祖國母親嗎?」
「反正就是不算!你再說,我家暴你!」
「……」
在廚房外偷聽的蘭清秋笑著搖頭離開了,哎,這兩人,跟小孩似的。
客廳里,許淮安正跟莫永業安利把花園改造成菜園子,莫永業認真聽著,頗是相見恨晚,對在大都市過田園生活充滿嚮往。
第一次的碰面很圓滿,大家送蘭清秋許淮安回去。
兩個人是各自開著車來的,一起走了一段路,去取車。
剛才還其樂融融的,現在獨處反而有些尷尬。他們也好久沒碰面了,看著彼此,都感覺多年前的婚姻是很遙遠的事了。
許淮安先開了口:「最近怎樣?」
「挺好的。」蘭清秋很簡潔地回答,她確實過得不錯,生意還行,最讓她操心的女兒如今也讓她安心了,她禮尚往來地問了句,「你呢?」
「我?還行吧!」許淮安踟躕了下,說,「我可能會離婚了。」
「什麼?你在外面又有別的女人?」蘭清秋脫口而出。
「不是,」許淮安無比尷尬,有些不好意思,「這次是她。」
蘭清秋震驚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前夫,但凡男人,對妻子出軌這種事都覺得是恥辱,不會拿出來開玩笑的,應該是真的。
她仔細看許淮安,才發現,她記憶中的男人老了,就算有那麼多別人羨慕的財富,也不可避名地老了,但小他十歲的妻子還年輕著。
蘭清秋以為自己會狠狠地嘲笑他,說「許淮安你也有今天,你終於嘗到被人背叛的滋味了,不好受吧,當年我就是這樣過來的,你真有本事,在外面連兒子都生了,還一點風聲都沒走漏,現在給你戴綠帽的小妻子,是不是在外面也給你弄了個孩子」。
可沒有,聽到這個消息最初的震驚過去,心裡竟一片平淡,蘭清秋張開張口,最後說:「哦。」
就像聽到不是曾經最愛男人的消息,而是旁人的八卦碎語。
許淮安也有些訝異她的平淡,他說:「清秋,其實這麼多年,我有時候想起你,覺得很對不起。」
清秋……
這個名字有多少年沒從他口中說出來,太多人喊她「蘭總」,蘭清秋幾乎要忘了她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她叫蘭清秋。
她突然覺得有些悲哀,這麼多年她活得像一個身份,而不是一個人。
她是為誰變成這樣,為面前這個男人嗎?
到了,兩人看著彼此,似乎都有話說,蘭清秋率先說:「我先走了。」
她沒叫他淮安,那親密的稱呼,好像太久沒叫,已經叫不出來了。
許淮安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開口,擺擺手:「你開車小心點。」
兩人就這樣告別了,進了彼此的車。
車行駛了一段,在一個路口分別駛向不同的路,就像他們曾經的關係,他們曾是最親密的愛人,陪過彼此,最後還是分道揚鑣了。
蘭清秋一個人開車,起初還很平靜,後面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悲涼像無處不入的風鑽了進來,鑽進她的每個毛孔,一直涼到她心裡。蘭清秋把車停到路邊,抑制不住地大哭起來,哭得聲嘶力竭,哭得像要把這幾年的憤怒委屈無助全部哭出來了。
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活成一個身份,活得不像自己?為了許淮安嗎?
為了他,她忙於生意,連女兒都不甚在意,連父親疏於照顧,可他呢,這麼多年,換來他一句,他有時候想起她,覺得有些對不起?
好!真好!這麼多年,她終於等來了他一句對不起,他終於覺得他錯了。
可終於等到她等到這句話,她卻發現,她已經不在意了,她不要了,她早已不為他悲喜了。
她以為,她也曾無數次幻想過,要是許淮安回頭,她會狠狠地折磨他,讓他和自己一樣痛苦,最後要麼讓他走,要麼原諒他。
但今天她發現,她不在意了,原來,她早已無所謂了。
她卻這麼傻,為這個人蹉跎了二十多年,差點賠上一輩子。
蘭清秋哭,哭自己的青春,哭自己的時光,她本可以活得好好的,本可以重新開始的,而不是像現在,擁有一切,卻一個人守著,無人分享。
蘭清秋哭了很久,把二十多年積累的眼淚都流光。
哭完后,眼睛腫了,有些疼,不過神清氣爽,她發動了車,再次匯入車流,覺得眼前的路豁然開朗了。
她很想打個電話給阿諾,叫她快點生個孫子,小寶寶軟軟胖胖的,多可愛啊!
許諾並不知道父親的變故,她忙著婚禮。
不弄不清楚,原來有好多事要做,拍婚紗照,定禮服,婚禮有什麼花……大事小事都要操心,況且還有一個吹毛求疵的莫鋮,他簡直比自己變態,什麼都要力求完美。
第N次否定了婚禮策劃公司的方案之後,許諾有氣無力。
「其實你是處女座吧?」
「不是啊。」
「那你為什麼比處女座還討厭?」許諾要哭了。
莫鋮覺得有必要端正下許諾的態度,他嚴肅地說:「我們一輩子就結一次婚,當然不能馬虎!」
許諾在心裡想,其實她也算結過一次,在夢裡。想起那個夢,她還是心有餘悸,所以總是有些焦慮,一切都太好了,美得像那場夢,她也有些患得患失了。
莫鋮注意到了,問:「怎麼?累了?」
「有點。」
莫鋮馬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有些自責地說:「我就是想,什麼都給你最好的。」
許諾心一暖,驀地覺得自己的擔憂很沒必要,有什麼好怕,莫鋮在呢。她沒再說什麼,繼續看婚禮菜單。
莫鋮卻緊張了:「怎麼不說話?」
許諾笑了,湊過去,在他耳邊說:「笨,你就是最好的!」
有了他,她還要什麼最好的,有他,就夠了。
莫鋮也笑了,在底下拉住她的手。
對我來說,你也是最好的。
婚禮的事宜還是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
莫鋮和許諾挨個給朋友發請帖,去請趙亦樹時,莫鋮特別得瑟特別熱情地說:「亦哥,你一定要來。」
「阿諾的婚禮,我一定會到。」趙亦樹雲淡風輕道,依舊清風明月的清俊。
他這麼坦然,倒顯得莫鋮小氣了。
趙亦樹對許諾說:「阿諾,我很開心你能幸福,你向我證明了一件事的存在。」
「什麼?」
「愛情是存在的,而且可以很美好。」
兩人都笑了,許諾誠懇地說:「亦樹,希望有一天,你也給我發請帖。」
「會有嗎?」趙亦樹淡淡地笑了,沒再說什麼。
他們還要去給別的朋友送請帖,趙亦樹看著他們離去,替阿諾高興,又有些酸澀。
他還記得,多年前,那個在長留公園趴在長椅痛哭的小女孩。
那時候,許諾很小,有很多眼淚,身上總帶著些青青紫紫的傷,她媽媽打的。他看到她,就像看到同類,沒人愛,還會被傷害,他求媽媽抱抱他,媽媽卻給他買了只貓,說貓也很軟很暖。
他雖然給貓取名「軟軟」,但滿心怨念,他告訴阿諾,傷害是很正常的事,你要習慣。
如今,她終於找到她的歡喜和摯愛,他卻還是畫地為牢,困在自己畫的圈子裡。
趙亦樹回想起他們的點點滴滴,小時候的不告而別,大學時重逢,她快哭了的模樣,後來,她去探監,她蹲在地上哭說「不愛他」,再後來,她求自己催眠她,說她一直渴望擁有明亮溫暖的人生……
他想,有個人陪著,一起走這人間一趟,也挺好的。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愛情,他應該……不會有吧。
活不久,而且眼睛也快看不到了。
許諾這輩子,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對她心動過。
她和莫鋮繼續幸福地發請帖,去請柯以寒和米楊,米楊當然是伴娘。
米楊強烈要求莫鋮給自己包一個大紅包:「要不是我,你們能修成正果?」
「要不是我,你們能修成正果?」他指的是柯以寒和米楊。
柯以寒沒說什麼,米楊倒不好意思了。
「老大,我們就是單純的室友!」
「這麼單純?」
「就這麼單純!」
許諾沒讓他們繼續拌嘴,她拉著米楊,問她有沒有興趣一起來成立工作室。
沒錯,莫家父子和好了,她現在可以有錢任性了。許諾想反正都是做設計,乾脆成立一個工作室算了。
莫鋮說很好,也很贊成,反正現在許諾說什麼,他都是「老婆真棒,老婆棒棒噠」!
婚禮前夕,他們還去了趟雪城。
還是那間小木屋,還是漫天大雪,許諾紅著臉,把莫鋮那本寫滿「我想你」的日記遞給他。
「看最後一頁。」
莫鋮打開,是許諾的字跡。
我也想你,我愛你。
莫鋮,一輩子。
好嗎?
莫鋮的眼睛濕潤了,他點了點頭:「好。」
一切彷彿回到最初的最初,滿天飛舞的雪花中,莫鋮給許諾戴上戒指,最早的那枚。
他沒丟,他一直放著,因為他堅信,總有一天,他們會再相遇再相愛,然後永遠在一起。
雪紛紛揚揚地落,年輕的男女緊緊相擁。
這一次,他們不會再說分離,這一次真的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這一次,是真的一輩子了。
對了,婚禮前,許諾到底還是叫了莫鋮老公。
在床上。
很甜蜜,帶著淚,紅著臉。
不過,這聲老公之後,莫鋮又被家暴了!
但這些都是后話了……
總之,他們沒有失去彼此。
我終於失去了你,可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會相遇。
從此,有了你,人生再無遺憾,也不會再失去。
(全書完)